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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手AI可以更穩點

2026-01-09 21:15

2026年元旦剛過,韓國社交平臺掀起了一場「靜態圖片動起來」的挑戰賽。只需上傳一張照片,用可靈APP繪製簡單軌跡,就可以生成流暢的動態視頻,比如卡通人物跳女團舞、寵物跳街舞、流動的雲朵等等,這些充滿創意的內容已獲得超數億播放量。

得益於這個在2025年12月推出的「Motion Control」(動作控制)功能,可靈APP 在海外可謂「屠榜」。據SensorTower數據顯示,截至2026年1月初,可靈在韓國圖形設計類應用榜單登頂,在美國、土耳其等市場躋身前十,單月下載量突破50萬次,日流水峰值較12月中旬暴漲150%。

可靈的表現帶動了快手股價的強勁反彈,今年至今已上漲了18%。

從2024年初OpenAI發佈Sora震撼全球開始,視頻AI賽道便進入了前所未有的軍備競賽。

如今,將近兩年過去,行業格局已經初步清晰:OpenAI的Sora雖然技術領先但商業化進展緩慢,反倒是國內的快手可靈和字節即夢憑藉本土化優勢和流量生態迅速崛起,在2025年的使用份額中分別佔據30%和顯著市場份額;海外老牌玩家Runway憑藉Gen-3系列保持競爭力,Luma Dream Machine以性價比搶佔中小創作者市場。

而曾經風光一時的Pika Labs、部分初創公司則逐漸淡出主流視野,成為這場技術狂歡中"曇花一現"的註腳。

然而,即使是身居前列的領跑者,也並不輕松。2025年到2026年交替之際,包含可靈在內的快手AI業務,一方面用户量、使用量等的快速增長,刺激了股價回升;另一方面內部暗流湧動。

日前,有消息顯示,快手副總裁、基礎大模型及推薦模型負責人周國睿即將離職。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快手AI業務的核心高管離職,人事動盪往往是業務狀態的側寫,它至少説明,已經站上潮頭的快手AI業務,在解決了快的問題后,還要面對穩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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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開快手近一年的財務數據,AI業務的處境一目瞭然。2025年第三季度,快手研發投入超過34億元,但AI相關收入僅3億出頭,這個投入產出比看着確實讓人心疼。並且,AI收入佔快手整體營收的比重長期徘徊在1%左右這個低微區間。

其中的深層的問題在於,可靈AI與快手主業之間,還沒有真正實現協同效應。

可靈的定位偏向專業創作者和影視製作人羣,其技術能力更多體現在生成高質量視頻上。

然而,快手的核心用户卻是下沉市場,「老鐵」們更務實,玩快手主要是賺錢(直播帶貨、電商、短劇分賬),對AI需求是「幫我快速出素材、省錢、直接變現」,可靈雖然技術過硬,但早期沒完全對準這些痛點——生成視頻質量高但時間長、成本高,用户覺得「好是好,用起來不順手」。

而2025年底那場直播被黑產攻擊的事件,則暴露了快手AI的另一個短板。2025年12月22日晚間,快手平臺遭遇大規模AI生成違規內容攻擊,數萬」殭屍賬號」湧入直播間傳播低俗內容,平臺直播功能一度被迫關閉近1小時。

而屋漏偏逢連夜雨的是,快手AI核心團隊的高管,去年出現了密集的離職潮。

從2025年8月開始,快手副總裁、大模型負責人張迪在可靈營收破億后確認離職。據報道,張迪是快手可靈從0到1的關鍵推手,可靈早期版本的突破幾乎都由他操盤,動作一致性控制和視頻質量提升都離不開他的主導。他離開快手加入B站擔任技術條線負責人后,今年11月又從B站離開,出任淘天集團旗下「未來生活實驗室」負責人。

張迪走后,周國睿也傳出離職消息。周國睿在快手四年,帶領團隊探索生成式AI在推薦系統中的應用,核心成果是端到端大模型推薦系統OneRec,該系統已在快手主站和極速版全面部署。

這兩位副總裁級大牛的變動,只是冰山一角。據不完全統計,兩三年下來快手已有十幾位核心AI高管陸續出走,覆蓋多模態、推薦、算法等多個關鍵方向,

對於快手AI來説,技術一號位的連續空缺是個蠻嚴峻的挑戰。儘管張迪離職后,其職責很快由高級副總裁蓋坤兼任,但長期來看,沒有全職負責人盯戰略、定方向,團隊的穩定性、戰略的連續性和創新的驅動力,都會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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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迪、周國睿、王仲遠這些人的變動,絕不是簡單的一句」錢沒給夠」能解釋的。根據公開資料,快手E10-E15職級年薪約80-500+萬元,30%-40%的員工獲得股權激勵,副總裁級別的技術高管年薪(含股權)通常在數百萬到千萬級別。

這些技術精英們的變動,反應出快手在AI戰略上的錨點還沒找到確定感,它究竟是受技術信仰驅動,還是被變現盈利驅使?

近年來,快手在研發投入上的規模有所下降,資源更多地向商業化傾斜,這是現實所迫。但2025年,這種情況有了明顯改觀,當季研發支出同比增加了21.2%。並且,快手還將2025年資本支出指引從120億元上調至140億元,主要用於可靈AI和廣告技術投入。

衆所周知,預算是一個組織的牛鼻子,投入重心的轉移,一般會在短期內,通過組織的層層傳導,造成一定的迷惑和搖擺,現在究竟應該是技術為先,還是利潤為先?

戰略的搖擺同樣也反映在了可靈的發展路徑上。從一開始的服務專業影視創作者,做高端市場;到后來的做大眾化工具,降低門檻。這種搖擺不是修改定位那麼簡單,需要整個技術團隊重新修改產品,適配市場,其中產生的損耗是非常大的,包括對於技術團隊人員的心力損耗。

説到底,這是商業訴求與技術理想之間平衡問題,當然,也是所有科技企業都必須要平衡的。

技術精英們希望快手能在視頻AI這個賽道上建立真正的技術壁壘,成為行業的引領者而非跟隨者,但他們也明白,戰略耐心是有時間期限的,快手管理層需要向資本市場交答卷,需要在財報上看到AI業務的貢獻。

張迪和周國睿的離開,對於快手來説損失不小。3年的大模型軍備競賽已經讓業界發現,大模型不僅是門實驗科學,更是一門十分依賴經驗與直覺的「手藝活」

CVPR 2025上,快手可靈AI事業部萬鵬飛博士展示了可靈團隊在視頻生成領域的四大技術方向佈局,包括首次建立視頻生成領域超參數等的精確數學關係等突破性成果。這樣的整體性佈局,不僅需要經驗性的工程實踐,更需要系統化的理論支撐,以及一號位對架構、算法、訓練流程的整體把握和直覺判斷,需要團隊在長期實踐中積累的「手感」和默契。

03

從國內視頻AI賽道的態勢來看,字節與快手,顯然更像是同一物種的競爭者。

然而,儘管同樣靠短視頻發家,但二者在視頻AI方面,卻呈現出了不同的面貌。

從總體上看,快手目前在純技術和生成質量上領先一頭,可靈在國內外評測里經常登頂或前三,真實性、視頻長度、細節處理這些分項得分高,甚至在某些基準里超Sora 2一頭。

但在商業化和生態這頭,卻是字節略勝一籌。

通過抖音、TikTok、剪映這些超級流量池,字節得以將即夢直接嵌進自身商業閉環,用户規模和分發優勢巨大,長期來看后勁也許更足。

從用户規模來看,兩者差距懸殊:2025年3月的QuestMobile數據顯示,即夢AI月活用户達893萬,而可靈AI僅為180萬;到2025年二季度,即夢AI月活已突破千萬級別,可靈AI的MAU僅為113.3萬,不足即夢的八分之一。

但儘管如此,我認為快手AI現在的處境,更像是整個視頻AI賽道上的」黎明前黑暗」——最難的時刻可能正在過去,而轉機已經若隱若現。

雖然圖靈獎巨頭楊立昆反覆強調,純自迴歸的大語言模型離真正理解物理規則、生成完美符合現實世界的視頻,還有很遠的距離。但這並不意味着視頻AI賽道被判了死刑。

通過工程優化——包括數據質量的提升、算力配置的精細化、迭代技巧的打磨,讓視頻AI達到商業可用,乃至商業好用的水平,這是看得見、摸得着的目標,大概率就在2026年到2027年這一兩年內實現。

快手新推出的Motion Control功能就是一個強烈的信號。

這個功能允許用户直接在圖像上繪製運動路徑,將靜態圖片轉化為動畫視頻,操作門檻極低但創意空間極大。2025年12月可靈推出2.6版本,實現了「音畫同出」的功能,能夠在一次生成中輸出包含自然語言、動作音效及環境音的完整10秒視頻。

這種可控性是視頻AI商業化的關鍵突破,因為它解決了專業創作者最核心的痛點——AI生成內容的不可預測性。

Sensor Tower數據顯示,2026年1月3日可靈AI的單日流水是12月均值的2.5倍,2025年12月,可靈單月下載量達到50萬次,創造90萬美元收入。受此推動,快手股價持續回升。

這説明,只要工程整合能力過關,視頻AI在實用場景——短劇製作、廣告創意、營銷內容,是可以率先爆發的。完美的、物理級的AI視頻或許還要再等等,但「足夠好」的AI視頻現在已經能打了。

快手恰好卡在這個窗口期,它的生態優勢(短視頻平臺基礎、海量用戶數據、創作者生態)還在,撐過這段青黃不接的時期,迎來柳暗花明的概率並不小。

然而,這一切的關鍵,都在於快手是否能站得「穩」一點。

04

自從Sora發佈后,業內迅速達成了一個共識:U-Net架構已死,DiT (Diffusion Transformer)纔是未來。

因為Transformer已被LLM證明了具有極強的Scaling Law——只要堆算力、堆數據,效果就能線性提升。

目前,幾乎所有第一梯隊的玩家(OpenAI Sora、快手可靈、Luma Dream Machine、Runway Gen-3、字節即夢)都收斂到了 DiT 架構。

在這一點上,快手沒有掉隊。

然而,如果認為「反正路線已經確定了,只要不斷地砸資源就行」,這反而是一種非常危險的誤判。

DiT架構雖然確定了,但它在工程實現上極其複雜,充滿了「玄學」般的細節。

例如,Token的壓縮率怎麼定?時空切片的大小怎麼切?注意力機制該怎樣優化以降低顯存佔用?

這些參數沒有教科書,全靠核心技術人員在無數次失敗中積累出來的經驗與直覺。

快手AI 業務就像一個帶着舊傷跑步的運動員,仍在奔跑,但人才流失、組織不穩都是亟需治療的病痛。

如果管理層能多把資源砸回技術側,並穩定組織架構,快手的生態壁壘和數據用户循環優勢,別人短期內是搶不走的。

倘若快手能站穩,並撐到2027年到2028年,那麼其迎來「視頻AI春天」的概率依然很大。但如果繼續「急功近利」,商業壓技術、內部不穩、人才接着流失,則恐怕前路將陰晴不定。

總體來看,雖然時間窗口正在收窄,但現在的快手AI依然有大機會,而一旦技術優勢的慣性丟失,再想找回來,代價可能就是加倍的了。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最話 FunTalk」,作者:最話團隊,36氪經授權發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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