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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4 19:51
從年薪超2億元的「打工皇帝」,淪為主導財務造假、密集套現避險的涉案高管,恆大集團前行政總裁夏海鈞申請撤銷600億港元資產和處置豪宅出售收益的禁令再次被駁回。
2026年1月2日,香港上訴法庭裁定,駁回夏海鈞提出的上訴許可申請,這也意味着針對其600億港元資產及柏傲山豪宅出售收益的禁令得以持續生效。
此前,欠債逾2.5萬億元的恆大集團於2024年被頒令清盤,清盤人為追討約60億美元股息,不僅對創辦人許家印提起訴訟,亦將夏海鈞列為追責對象以保全索賠權利,並於2024年6月24日向香港法院申請針對夏海鈞的全球瑪瑞瓦禁令。
全球瑪瑞瓦禁令,是一種跨國資產凍結措施,旨在防止被告在訴訟期間轉移或處置資產,以確保最終的判決能夠得到有效執行。該禁令獲批准后,明確禁止夏海鈞轉移香港轄區內600億港元資產,同時禁止其處置或挪用柏傲山物業出售收益。
「打工皇帝」夏海鈞
夏海鈞一直是清盤人關注的重點,原因在於其在恆大效力的15年里,僅從賬面就分走了約20億元薪酬。
夏海鈞畢業於暨南大學,於1998年及2001年分別斬獲工商管理碩士及產業經濟學博士學位。這種工科、管理、經濟學相融合的複合知識結構,完美契合了地產行業對資本運作與企業管理的嚴苛需求。
畢業后,夏海鈞在中信集團的子公司東莞公司任職,用了整整10年時間,坐上了中信華南(集團)有限公司首席副總經理的位置。當了3年副總經理后,夏海鈞不滿足於此,於2003年卸任。
離開中信集團東莞公司后夏海鈞去向成謎,已知的是,夏海鈞再次出山,新身份就是恆大總裁。
與在中信集團東莞公司歷經十年沉澱積累、厚積薄發的成長路徑截然不同,夏海鈞在恆大起點高、晉升快。2007年6月,夏海鈞加入恆大,甫一入職便出任總裁一職,隨后不到一年時間,夏海鈞獲選爲執行董事。
自此后,夏海鈞擔任恆大董事局副主席、總裁兼執行董事等重要職務,全面掌舵恆大集團日常工作,涵蓋行政及信息化管理、財務管理、資金管理、大項目合作以及投資者關係等關鍵領域。
而彼時,恆大給予夏海鈞的薪酬水平達500萬元。
全面接手恆大管理工作后,夏海鈞主導恆大在港交所成功上市,使其得以藉助資本市場的力量,獲取更為充裕的資金支持。此后,夏海鈞陸續提出「三高模式(高負債、高周轉、高擴張)」「進軍三線城市」「無理由退房」等一系列極具前瞻性和創新性的策略。
在這些策略的推動下,恆大實現快速擴張,2008年恆大銷售額成功突破100億元大關,到2012年其合約銷售額更是飆升至923.2億元,2013年恆大一舉跨越千億元門檻,達到1004億元。2015年,恆大全年銷售額更是高達2013億元,成功躋身繼萬科、綠地之后,第三家銷售額突破2000億元的房企行列。
與企業規模同步狂飆的,還有夏海鈞的個人薪酬。
作為恆大擴張戰略的核心執行者,夏海鈞的薪酬與恆大的擴張節點高度契合,成為企業高速發展的直接受益者。2008年恆大邁過百億銷售節點時,其薪酬達0.05億元;2009年恆大上市,其薪酬直接躍升至0.14億元,同比增長180%;2010年恆大成長勢能進一步釋放,他的薪酬大幅攀升至0.48億元,較前一年增長242.9%。
2012年伴隨恆大銷售額衝擊900億級,夏海鈞薪酬再度上揚至0.7億元;2013年企業成功突破千億銷售大關,其薪酬為0.49億元,繼續維持在千萬級以上;2014年恆大向兩千億目標衝刺的關鍵階段,其薪酬進一步增至0.73億元,較2013年增長49%。
短短七年間,夏海鈞的薪酬從500萬元飆升至7300萬元,漲幅超14倍。
當然,變動最為顯著的當屬恆大躋身兩千億房企的那一年。這一年,夏海鈞的薪酬首次突破億元大關,開啟了他薪酬新紀元。根據年報詳細顯示,夏海鈞的薪酬組成包括袍金25.1萬元、薪金14,635.9萬元、退休金計劃供款1.5萬元、僱員購股權計劃2,137.9萬元,各項相加總計高達1.68億元。
2016年,夏海鈞的薪酬更是達到了驚人的2.7億元。憑藉此,夏海鈞拿下了「打工皇帝」的稱號。據2017年7月福布斯發佈的《香港上市中資股CEO薪酬榜》顯示,排在首位的是中國恆大的行政總裁夏海鈞,其次是聯想集團的CEO楊元慶,另一位薪酬過億的是騰訊控股的總裁劉熾平。
隨后幾年,夏海鈞的薪酬雖有起伏波動,但始終維持在高位。2017年至2021年,夏海鈞的薪酬分別為2.98億元、2.42億元、1.54億元、2.05億元、2.02億元,即便在疫情衝擊和恆大暴雷等不利因素的雙重影響下,也仍分走了大筆薪酬。
財務造假
恆大的「爛賬」,夏海鈞並不「清白」。
2024年9月,中國證監會發布行政處罰決定書,稱恆大地產2019年、2020年度報告出現虛假內容,該公司日常事務由時任中國恆大副主席兼總裁夏海鈞實際統籌管理,並組織安排編制虛假財務報告,手段特別惡劣、情節特別嚴重,是直接負責的主管人員。
經查明,夏海鈞存在多項違法事實。其一,恆大地產披露的2019年、2020年年度報告存在虛假記載。恆大地產通過提前確認收入方式實施財務造假,2019年虛增收入2139.89億元,佔當期營業收入的50.14%,對應虛增成本1732.67億元,虛增利潤407.22億元,佔當期利潤總額的63.31%;2020年虛增收入3501.57億元,佔當期營業收入的78.54%,對應虛增成本2988.68億元,虛增利潤512.89億元,佔當期利潤總額的86.88%。
其二,恆大地產公開發行公司債券存在欺詐發行。恆大地產2020年5月26日發行20恆大02債券,發行規模40億元;2020年6月5日發行20恆大03債券,發行規模25億元;2020年9月23日發行20恆大04債券,發行規模40億元;2020年10月19日發行20恆大05債券,發行規模21億元;2021年4月27日發行21恆大01債券,發行規模82億元。
除主導組織編制虛假財務報告外,夏海鈞在恆大債務風險全面暴露后,通過密集減持資產加速套現避險。其不僅大幅拋售恆大物業、恆大汽車核心關聯股,還批量處置恆大系美元優先票據,累計套現金額超10億港元;與此同時,他同步啟動海外資產清理與資金跨境轉移操作,為后續脱身提前佈局。
具體來看,2021年7月至8月期間,夏海鈞分別賣出中國恆大面值2800萬美元於2025年到期的8.75%優先票據、面值5000萬美元於2023年到期11.5%優先票據,以及面值5000萬美元於2022年到期11.5%優先票據。
據媒體報道,這些票據總面值約1.28億美元,出售的平均價格為票面價值的約35.9-52.4%。
同一時期,夏海鈞亦對手上的股票進行處理,包括出售了300萬股恆大汽車股份以及1000萬股恆大物業股份。
夏海鈞在債務危機初期的密集套現行為,最終引發恆大方面的司法追責。2024年3月22日,恆大集團對前董事許家印提起訴訟,以保全其針對許家印、夏海鈞等人的索賠權利。
但即便司法追責程序已啟動,夏海鈞私下的資產處置動作仍未停止。2024年6月,清盤人發現夏海鈞以8200萬港元虧損出售其位於香港北角柏傲山的複式豪宅,較五年前購入時的價格大幅貶值47%,即7400萬港元。
據媒體報道,夏海鈞於2019年以1.56億港元的價格從開發商新世界購入該物業,包括三個車位。該單位實用面積為2835平方呎,設有五間卧室,附帶1159平方呎的天台和654平方呎的空中花園(配備私人泳池),是區內罕見的特色單位。
針對夏海鈞的上述行為,恆大集團於2024年6月24日向香港法院對夏海鈞提出單方面申請,要求頒發全球瑪瑞瓦禁令。
經法官審理,該申請獲得批准,禁令條款明確限制兩項核心內容:一是禁止夏海鈞將香港司法管轄區內價值高達600億港元的任何資產轉移出境;二是禁止其處置或挪用柏傲山物業出售所產生的全部收益。
禁令生效僅10多天,夏海鈞便發起首次司法反擊。2024年7月5日,他向香港原訟法庭正式發出傳票,申請撤銷這一瑪瑞瓦禁令,並提交了多項抗辯理由。2024年10月2日,原訟法庭對夏海鈞提出的各項理由逐一進行審理,最終全部予以駁回,維持禁令效力。
2025年4月22日,夏海鈞不服原訟法庭駁回撤銷申請的判決,向原訟法庭提出上訴許可申請,請求啟動上訴程序,該申請被法官直接駁回。夏海鈞轉而向香港上訴法庭提交上訴許可申請,於2025年5月6日對原有抗辯理由進行調整補充,試圖通過新的法律觀點推動上訴程序啟動。
2026年1月2日,香港上訴法庭駁回恆大集團前行政總裁夏海鈞提出的上訴許可申請。
據判辭透露,恆大於2024年6月取得高等法院的禁制令,其中針對夏海鈞的命令,禁制他處理600億港元資產及禁制他處理出售柏傲山物業所得的資金。法官其后延長該禁制令,並駁回夏海鈞申請撤銷禁制令的申請。
而隨着香港上訴法庭這記重錘落下,夏海鈞試圖掙脱600億資產禁令枷鎖的掙扎徹底宣告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