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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31 18:20
(來源:Charlie伴你投資)
在1962年致合夥人的信中,巴菲特在討論「保守」時,提到:
We have never suffered a realized loss of more than ½ of 1% of total net assets and our ratio of total dollars of realized gains to total realized losses is something like 100 to 1.
我們實現的虧損從來沒超過淨資產總額的 0.5%或 1%,我們實現的收益總額與虧損總額之比約為 100:1。
1985年接受巴倫周刊採訪時,施洛斯談到:
「One of the tricks of this business is, keep your losses down and then, if you have a few good breaks, the compounding works well for you.」
這一行的一個訣竅是,儘量減少損失,然后,如果你有幾個好運,複利就會對你起作用。
我個人認為,低估分散投資的核心是限制損失,由此衍生出兩個評價業績的維度,一是組合中虧損投資的比例,二是虧損的幅度,包括該筆投資的虧損幅度,以及佔總資金規模的比例。
對於分散低估的投資組合,在檢驗單一年度的投資業績時,不應該將注意力放在貢獻最高收益的股票上,因為收益有運氣的成分(但這恰恰是大部分人收益總結的重心),重心應該放在回顧虧損類投資的比例和幅度,評價投資組合是否足夠保護,能否有效抵禦下行波動。
業績回顧:
個人的A股+港股通賬户,東方財富顯示年度收益率17.04%,有知有行APP記錄的資金加權收益率19.07%(考慮資金的流入流出)。根據東財富的數據,年度收益率最高曾在11月份到過26.55%,最低是1月份的-7.16%。年內最大回撤10.77%。
滬深300指數年度收益率17.66%,恆生指數年度收益率27.77%。與之相比,實盤的表現可以接受,但難以令人滿意。
全年涉及交易的股票共80只,其中盈利57只,佔比71%,虧損23只,佔比29%。
盈利TOP10:
虧損TOP10:
注:在計算單隻股票對組合年度收益率的貢獻時,由於期間有資金流入流出,持有時間也有很大不同,為簡便起見,以單隻股票上的盈利金額以及(期初資產+淨流入資產+期末資產)的1/2為基準計算。若該股票已清倉或部分賣出,持倉收益率參考價值不大,不予體現。
可以看到,單隻股票上最大的虧損給組合帶來-0.91%的淨值損失。茅臺、比音勒芬等應該算是一次失敗的投資,值得注意的是造成較大虧損的似乎都是之前持有的「優質」股票,而非施洛斯眼里的低估類。低估類的虧損幅度相對更小,最大的一筆投資虧損給組合帶來的淨值損失為-0.52%。從組合的整體表現來看,應該可以稱得上保守,並沒有犯大的錯誤。
在投資「優質股」時,面臨一個很大的挑戰,這種股票的市淨率往往很高,沒有資產層面的保護,當企業的發展不及預期時,股票的下跌幅度可能遠超投資者的預期,攤薄買入以降低成本的方法在這種局勢下無法起到作用,反而可能越陷越深,侵蝕投資者的大量資金。
我在買入「比音勒芬」時,就遇到了這個困境,在其財務表現不及預期,而賬面承擔10%以上的虧損時,沒有底氣去進行加倉。我是5月份進行清倉的,清倉后的資金買入其他標的取得了不錯的收益,而這隻股票的股價一直在我賣出的價格附近徘徊,目前的價格比當時賣出的價格還要低8%左右。從這個角度看,如果是集中投資,攤薄成本法用處不大,與收益率相關的是個人獨特的商業洞察力與認知,賬面的浮盈與浮虧不是決策的重點。但如果是低估+分散的投資策略,在下跌的過程中買入以攤薄成本,則是一個重要的方法,當然,有個前提是,投資者判斷股票下行的風險有限,企業破產的概率極低,且有勇氣在下跌時繼續買入。
其實個人投資者本身是不具備進行深入調研的資金與資源的,我去比音勒芬專賣店與銷售經理談話時,她們警惕性很高,誤認為是同行,我連一個簡單的VIP會員數都沒有能夠獲取到。這次經歷讓我強烈感覺到巴菲特后期與費雪的方法並不適合自己,也不適合大多數散户。巴菲特談到,在調研煤炭企業時,會去與行業內大部分企業的CEO進行交談,這是一個非常高的門檻。
對於茅臺的歷史持倉,今年我一直在考慮換成施洛斯類的股票,但又擔心錯過消費股后面的反彈,採取了比較保守的調倉步驟。在4月份關税戰時賣出部分茅臺,分散買入了7~8只低估的港股;5月份時,賣出部分茅臺,換成了瀘州老窖與部分低估類;12月時,賣出最后一部分,換成了瀘州老窖、五糧液、洋河(這次調倉時僅參考過去7年的平均盈利來估值,放棄對未來的預期),其實換成其他白酒也不是最終目的,后面還是會找機會換成施洛斯類的低估類股票。
根據雪球上模擬組合的表現來看,假如年初將茅臺等優質企業全部切換到低估類,會取得40%以上的收益率,當然這是后視鏡,真實情境下的每一筆決策都面臨着不確定性。
接下來簡單談談貢獻盈利的投資,其實很大一部分清倉的股票已專門寫過文章進行論述,此處不再贅述。目前持倉相對較高的股票主要有華晨中國、嘉華國際、海螺水泥。這幾隻股票,債務不高,股價低於或者遠遠低於淨資產,歷史曾有過良好的表現,成立時間都很長,現任管理層目前也挑不出很大的毛病,總的來説,我認為還是偏低估的,但2026年能否上漲,是個未知數。持有低估的股票,需要耐心。美中不足的是,這幾隻股票目前並沒有明顯的催化劑,比如增持、回購或私有化傾向。海螺水泥曾經回購過,但並未繼續。
投資哲學淺談:
本年度重點學習了英文版的《聰明的投資者》和《證券分析》。至此,關於格雷厄姆、沃爾特·施洛斯、巴菲特的相關英文資料基本都學完了。以我觀察的情況來看,能夠做到這一點的投資者並不多。我想自己有一定的資格來對三個人的投資哲學做一個簡單的比較。
總的來説,格雷厄姆的思想最全面、深邃、包容,不走極端,對於自己的觀點,他會從多個角度去描述或論證。也正因為如此,他的思想歷經百年還能屹立不倒。施洛斯和巴菲特是下面的兩個分支,根據其自身的實踐進化而來。施洛斯低估+分散的投資方法更適合普通人;巴菲特是集大成者,他的自由現金流思想理論上最正確,但實踐起來難度最高。
從他們對市淨率的不同看法,我們可以大致窺見他們的思想。
格雷厄姆基本上認為,過高的市淨率代表付出了高溢價,價格里面含有投機成分或者説對未來的預期,沒有安全邊際。但對於具體某隻股票而言,格雷厄姆並不認為高市淨率就代表估值高了。成長股類的投資不應該對市淨率設限,考驗的是投資人自身的商業洞察力與對企業的認知。有人可以投資成長股獲得成功,但這條路並不適合大多數人。
沃爾特·施洛斯是抱着買資產的心態在買股票,因此嚴格限制市淨率,比如股價最好低於淨資產,且要求低負債率。他從各個維度限制風險,避免資金的損失,比如充分的分散、以及買在股價的低位、在下跌的過程中分批買入、在上漲的過程中分批賣出。他的方法風險最低,實踐中心理壓力也最小。一個額外的好處是,這種方法基本上不需要對上市公司做詳細的調研,不需要拜訪管理層,因此可以避開與機構的競爭。
值得指出的是,施洛斯的方法也是與時俱進的。早期他買入菸蒂股(價格低於淨營運資本),60年代這種股票基本消失后,他開始買入低於淨資產的。隨着賬面價值的重要性開始降低,品牌與無形資產開始在商業領域發揮作用,到了80~90年代,他買入淨資產附近的。唯一不變的是,他很重視資產,而不願預測未來的盈利,他買入的都是被冷落的股票。施洛斯不願意以合理的價格買入好公司,他只會在打折的時候考慮。
晚年的巴菲特認為市淨率沒有意義,所謂成長股與價值股的區分沒有意義,甚至「價值投資」的前兩個字也沒有意義,任何股票的內在價值都取決於未來的自由現金流與貼現率。這在理論上當然無比正確,但在實踐中應用起來難度很高。本質上,一個企業未來的自由現金流是無法預測的,有些人可能預測的相對更準確一點,這依靠的是個人的商業洞察力、經驗、認知水平,可能還需要詳盡的企業調研(儘管這不一定會起作用)。
但巴菲特以合理價格買入好公司的理論也有價值,在這種思想下,普通的投資者面臨資金永久性損失的風險不高,且更適合大規模的資金。這種方法最大的風險是消耗了大量時間,最終取得平庸的收益率,投資者可以無限期地在「茅臺」、「騰訊」等企業上面等下去,因為它們破產的概率很小。可能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有些大V依靠對偉大企業的分析來收割粉絲,當股價上漲時,眾人歡欣鼓舞,當股價下跌時,他們耐心等待價值迴歸。如果是分析一個菸蒂股,大V面臨的風險則要大得多,低估類的投資成功部分取決於運氣,但依靠運氣並不符合大V的人設,也約束了他們的理論。
巴菲特自己也承認,自己用小規模的資金可以取得更高的收益率,那樣會有更多的機會。Size is the anchor of the performance.
2026年展望:
繼續踐行施洛斯的投資策略,不設定預期收益率,只求做到保守,不犯大的錯誤,如果要用一個量化指標來考覈,那就是一隻股票上實現的虧損不超過淨資產總額的 0.5%或 1%。
此外,希望能有幾個好運,讓複利滾動起來。
聲明: 本文為個人思考記錄,非投資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