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勢力4巨頭10年險過「生死線」！拼出海、搶AI，「蔚小理零」激戰新十年

「過去的十年我們很難，可以説是九死一生。現在我們也纔剛過温飽線，遠遠沒到慶功的時候。」12月28日零跑十周年發佈會上，零跑創始人朱江明再次感嘆。

隨着零跑汽車迎來品牌成立十周年，中國頭部造車新勢力陣營蔚來汽車（09866.HK）、小鵬汽車（09868.HK）、理想汽車（02015.HK）和零跑汽車（09863.HK）（以下稱為「蔚小理零」）已全部度過首個十年發展周期。

事實上，不止零跑在第一個十年經歷了「九死一生」，「蔚小理」也均闖過不同程度的難關。

如今，第二個十年大幕開啟，各家的「危機感」並未消減。理想銷量下滑，甚至在2025年第三季度由盈轉虧；小鵬與蔚來迟迟未能盈利，零跑的高端化之路也並不容易。

零跑十周年發佈會 時代周報記者攝

或因如此，朱江明纔會不斷強調「創業心態」，並直言，「創業心態不是掛在嘴邊的口號，而是每一天都要有的危機感。」

目前，新能源汽車滲透率已進入高位區間，市場競爭從增量轉向存量，「蔚小理零」既要衝刺盈利、守住銷量，又要全力規劃第二增長曲線，可謂難上加難。

第一個十年：「蔚小理零」守得雲開見月明

過去的10年，是我國新能源汽車快速發展的10年，也是競爭殘酷的10年。

時代周報記者不完全統計，2014年至2015年期間，有數十家新造車品牌相繼成立。其中，既包括大家耳熟能詳的「蔚小理零」、威馬、哪吒、樂視汽車等，也包括被行業埋沒的遊俠汽車、天際汽車、博泰汽車。

隨着行業激烈洗牌，多數造車新勢力在經歷了競爭、破產、重組后黯然退場。其中有些品牌，一度被消費者追捧；也有一些品牌噱頭大於產品，最終無疾而終。

當然，也有「倖存者」在這十年間取得了不錯的成績，比如「蔚小理零」。只不過，即便「蔚小理零」已成為當前新造車品牌中的領跑者，但回顧其發展，用「步履維艱」四個字來形容，也並不為過。

朱江明用「九死一生」形容零跑，「特別是在2020年，新能源汽車行業迎來低潮，融資極其困難，傅總（朱江明創業合夥人傅利泉）在零跑骨干員工大會上給大家鼓勁，承諾在沒有外部投資人投資的情況下，他和我兩個人按比例出資，至少養活大家三年。」在發佈會上，談起2020年的艱難，朱江明如是説道。

2020年整個新能源汽車行業的低潮，是2019年行業現狀的一個延續。

中國汽車工業協會數據顯示，2019年我國新能源汽車產銷同比分別下降2.3%和4.0%。其中，2019年上半年仍保持同比增長，但下半年以來市場出現加速下滑態勢，同比增長率由7月的-4.7%下滑至12月的-27.4%。這也使得2019年全年增速同比下降3.5%，成為我國新能源汽車市場首次同比下滑。

2020年上半年，下滑趨勢加劇。2020年1-5月新能源汽車產銷分別完成29.5萬輛和28.9萬輛，同比分別下降39.7%和38.7%。

行業的低迷，不只讓零跑舉步維艱，也讓蔚來汽車創始人李斌成為2019年「最慘的人」。這一年，蔚來先后經歷「1美元退市紅線」、多位高管離職，甚至2019年第四季度現金儲備不足10億元。

在李斌成為社交媒體熱文《蔚來李斌，2019年最慘的人》的主角時，小鵬汽車董事長何小鵬發文提到，「今天可能是最壞的行業低谷，但也一定是明天新徵程的起點。堅定地走下去，就會看到曙光。」

這句話被業內人士視為何小鵬力挺李斌，但同時也被認為是在給自己打氣。同一年，小鵬汽車也遭遇了融資難題。雪上加霜的是，幾乎同一時間，新款小鵬G3因配置更高，引發老車主維權。

蔚來和小鵬，在雙雙渡過2019年的「劫難」后，又在2023年再次遭遇難題。

2023年，蔚來在年內多個月銷量難以破萬；小鵬則因小鵬G9、小鵬P7i銷量不及預期等問題，讓小鵬汽車陷入困境。

理想的日子同樣艱難。

在一次與主持人陳魯豫的對話中，理想汽車創始人李想向其介紹了停在理想順義總部的SEV。理想SEV是理想汽車於2016年推出的首款微型純電動概念車，但最終並未量產。以至於李想不禁調侃，「我們這家企業是從一次戰略失敗開始的。」

2019年，調整策略的理想推出增程動力的理想ONE。儘管理想ONE的實際交付時間比計劃晚了一些，但正是靠着這款車，理想才從行業邊緣被拉回新能源汽車的戰場。

2020年4月，李想曾在微博寫道，「要麼加倍努力，要麼理性降低目標，自己主動打臉遠比公司倒掉好得多。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活下去！」

如李想所願，理想汽車確實在殘酷的新能源汽車市場競爭中活了下來，還成為首個實現盈利的新造車品牌。

下一個十年：銷量是基礎，但還不夠

朱江明在發佈會上提到，「明年（2026年）又給自己定了個小目標，爭取做到100萬輛。而下一個十年，要做到年銷量400萬輛以上。」

從國內新能源汽車的發展趨勢來看，百萬級銷量目標或存在不小挑戰。

多位業內人士指出，2026年新能源汽車市場滲透率將進一步提升，有望突破60%，但行業增速或放緩。中國電動汽車百人會理事長張永偉預測，2026年國內汽車市場或僅實現約2%的微幅增長，銷量預計達2820萬輛，遠低於2025年1至11月9.7%的同比增速。

國內市場增速放緩，意味着車企想要在國內賣出更多車輛難度加大。也正因此，「加速出海」成為零跑下一個十年開局的重要動作之一。

零跑十周年發佈會 時代周報記者攝

朱江明在發佈會上提到，2025年是零跑進入海外市場的完整一年，零跑國際實現7萬多輛客户訂單和6萬多輛出口；隨着南美、中東非、亞太更多市場的進入和更多產品的投放，零跑海外市場版圖將快速擴大。

無獨有偶，小鵬和理想近期也頻繁對外釋放海外市場的利好消息。

12月，小鵬相繼官宣與馬來西亞EPMB集團簽約、成功登陸卡塔爾市場、與毛里求斯合作伙伴達成戰略合作等。算上馬來西亞，加上此前的印尼和奧地利，小鵬已實現三個本地化生產項目；理想也正式登陸埃及、哈薩克斯坦和阿塞拜疆市場，完成橫跨中亞、高加索地區及非洲的核心市場佈局。

東吳證券預測，2026年乘用車總外需銷量將達到641萬輛，同比增長12.0%，其中新能源外需352萬輛，同比增長43.9%。更為樂觀的預測顯示，2026年中國汽車出口有望繼續實現百萬輛級增量，出口乘用車總量超過680萬輛。

如果説「小理零」下一個十年要馬力全開拓展海外市場，那麼蔚來在新十年開端「促銷量」的方法，則是在形成蔚來、樂道、螢火蟲三品牌矩陣的同時，更務實地賣車。

從當前蔚來的銷量趨勢來看，這一矩陣戰略效果顯著。

2025年11月，蔚來交付新車36275輛，同比增長76.3%，這也是蔚來自今年8月以來，連續四個月月交付量突破3萬輛。12月18日，蔚來宣佈，在正式交付開啟后的第89天，蔚來全新ES8成功實現交付破三萬。

在已進入存量博弈的市場中，車企想要在下一個十年走得更穩，守住銷量僅是基礎，開闢第二增長曲線才更為關鍵。

「向上」「高端化」是零跑新十年開端對外強調最多的詞匯之一。發佈會上，零跑雙旗艦車型D19、D99同台亮相。朱江明提到，「下一個十年，技術創新仍然是零跑獲得競爭力的主要途徑。」

同樣將技術視為競爭力的還有蔚來。2025年12月2日，GB17675-2025《汽車轉向系基本要求》正式發佈，在國家標準層面明確了線控轉向的准入門檻、測試體系與應用規範，標誌着中國汽車在邁向智能電動時代的關鍵技術領域，從跟隨者走向定義者。

蔚來是參與制定這一技術標準的主要車企。李斌在回顧蔚來堅持量產線控轉向時直言，「我們相信，線控轉向不僅是高階智能輔助駕駛的關鍵拼圖，也是智能底盤進入全面線控時代的必由之路，是一項會影響中國智能電動汽車未來十年乃至更長遠發展的關鍵能力。」

理想與小鵬，則將目光投向了AI。

何小鵬在小鵬汽車成立十周年發佈會上，將公司名稱改為「小鵬AI汽車公司」。此后，AI汽車、新一代「AI鷹眼視覺方案」、具身智能機器人等，就與汽車一樣，成為小鵬的重點項目。

同樣錨定AI的還有理想。在2024年底以及2025年中的「理想AITalk」中，李想多次強調：「理想汽車的願景，已升級為‘連接物理世界和數字世界，成為全球領先的人工智能企業’。」

走過「温飽線」的「蔚小理零」，順利在我國新能源汽車快速發展的前十年「活了下來」。如今，第二個十年已拉開大幕，各家的戰略和「野心」也顯而易見，只是究竟誰能從「活下來」走向「活得好」，還需要市場的進一步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