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貼吧」翻身記：虧了20年，創始人首次躋身億萬富豪

強勁的廣告業務將史蒂夫·霍夫曼（Steve Huffman）送入億萬富豪行列。如今他正規劃新航向，目標是成為AI公司不可或缺的合作伙伴。

原文標題：《Reddit首席執行官在聯合創立公司20年后首次躋身億萬富豪行列》

在經歷了近二十年的虧損后，Reddit終於迎來轉機——一年前首次實現季度盈利，如今更交出史上最亮眼財報。該公司10月30日周四宣佈淨利潤達1.63億美元，公司上市一年半后，已連續五個季度實現盈利。

市場給予熱烈迴應，Reddit股價周五收於208.95美元，較前一日上漲7.5%，同比增長75%。這使聯合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CEO）史蒂夫·霍夫曼的身家增至12億美元。

「第三季度業績強勁，」霍夫曼在周四財報電話會議上表示，盛讚Reddit是「由人類創造、為人類服務」的平臺，並隱隱嘲諷了一波AI垃圾信息（即充斥在互聯網角落的低質量AI內容）：「Reddit的獨特之處在於，我們不想成為其他產品的複製品，而是專注做最好的自己，成為互聯網最需要的存在：打造讓用户能就任何話題建立聯繫、獲取真實有用信息的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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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來自真實用户的可靠推薦已成為稀缺資源。

當機器人與廣告推送充斥網絡時，Reddit反被視為更可靠的信息源。過去幾年，Reddit的熱度迅速攀升，自2023年夏季以來，日均活躍用户數幾乎翻倍。谷歌（Google）搜索結果中出現Reddit鏈接的頻率越來越高，據數字營銷公司Semrush數據，導向該平臺的自然搜索流量較兩年前增長超560%。

Facebook、Twitter（現稱為X）和領英（LinkedIn）早在21世紀初就造就了一批社交媒體億萬富豪，而霍夫曼迟至今日才加入億萬富豪行列，似乎有些令人意外。畢竟，根據Similarweb的數據，今年9月Reddit已是世界上訪問量第七大的網站，領先於領英、TikTok和Netflix。究其原因，現年41歲的霍夫曼早在2006年就拋售了自己在Reddit的創始股份，當時這家公司還是一家初創企業。

公司於2005年6月成立，約一年后，霍夫曼與合夥人亞歷克西斯·奧哈尼安（Alexis Ohanian）——現為風險投資人，與網球名將塞蕾娜·威廉姆斯（Serena Williams）成婚——以1000萬美元將公司賣給康泰納仕（Condé Nast）。二人曾坦言，這對當時的他們來説是筆鉅款。由於缺乏變現計劃，加之僅靠幾名員工難以應對平臺的爆炸式增長，他們將那次收購視作救命稻草。短期看確實解了燃眉之急，但長遠來看卻錯失了鉅額財富。到2014年，公司估值已達5億美元。

奧哈尼安曾於2014年加入Reddit董事會，但在2020年離開，他表示在任職董事期間確實重新買回了一部分股份，但他的財富可能主要還是來自其投資的眾多初創公司。而霍夫曼如今似乎是Reddit最大的個人股東。這是因為Reddit在2015年將他「挖回」公司，以解決一連串的運營危機。自那時起，他的CEO薪酬方案使他累計持有310萬股股份，約佔公司2.3%的股權。據《福布斯》估計，其財富還包括Reddit股票期權，以及1.9億美元的現金和其他投資。霍夫曼拒絕對本篇報道置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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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億萬富豪CEO中，慷慨的股權激勵並不罕見——比如特斯拉（Tesla）投資者近日甚至在考慮是否批准埃隆·馬斯克（Elon Musk）高達1萬億美元的薪酬方案——但一位高管能幾乎從零起步，積累如此可觀的股權，實屬難得。

公司在2024年IPO文件中解釋稱，由於原薪酬方案「未達到預期激勵效果」，已在2023年大幅提高霍夫曼與首席運營官（COO）Jen Wong的薪酬——其中霍夫曼的薪酬暴漲至1.932億美元。

可以説，這份高薪他受之無愧。2015年霍夫曼接任CEO時，Reddit正深陷危機。公司內容審覈過於寬松，部分「子版塊」（subreddit）社區已明顯充斥有毒言論與騷擾內容。Reddit解僱了一名深受歡迎的員工后（該員工曾是公司與志願者版主之間的主要聯繫人），版主們發起抗議，關閉了各自管理的版塊，這一事件被稱為「大關版」（Great Reddit Blackout）。一周后，霍夫曼臨危受命接管大局。

「當時Reddit成立十年，一直都奉行‘我們不封禁任何內容’的原則，」他近期在The Best One Yet播客中坦言，「要打破這樣的傳統，只有創始人才辦得到，因為當時的管理團隊非常害怕，不敢輕舉妄動。他們對我説：害怕任何改動都會毀掉Reddit。」

霍夫曼首先實施了平臺首個內容政策，明令禁止垃圾信息、網絡霸凌、煽動暴力和非法活動。他的團隊迅速封禁了一系列子版塊，包括傳播兒童色情動畫的社區及鼓吹「清除黑人瘟疫的正常社會」的種族主義子版塊，並對合法但極具冒犯性的內容啟動「隔離」機制，用户需主動勾選才能瀏覽相關版塊（如兒童遺體照片版塊r/PicsOfDeadKids，該版塊數年后遭徹底封禁，這也是隔離版塊的常見結局）。此舉旨在優化用户體驗，同時提升對廣告主的吸引力（Reddit不在隔離內容中投放廣告）。

霍夫曼和他的團隊很早就將廣告視為Reddit最好的初始盈利策略，部分原因是廣告收入可以幫助他們保持平臺的免費性質。晨星（Morningstar）分析師馬利克·艾哈邁德·汗（Malik Ahmed Khan）表示，「他從零開始建立了公司的廣告業務。」

其中一個挑戰，是在不破壞Reddit核心匿名特性的前提下，幫助品牌精準投放廣告。Meta和谷歌等平臺允許推廣者根據人口統計數據和更廣泛的跨站追蹤信息投放個性化廣告，而Reddit則要求品牌依靠語境線索進行投放。例如，如果某個用户加入了育兒相關的子版塊，或點讚了有關懷孕的話題，系統就可能向該用户推送嬰兒用品廣告。

到目前為止，這一廣告投放方式行之有效。上季度，Reddit廣告收入達5.49億美元，佔總營收的94%。而霍夫曼重新接掌公司時，總銷售額只有約1200萬至1500萬美元。

新的挑戰即將到來。Reddit正處於當下諸多熱點爭議的核心，從利用用戶數據訓練AI模型的倫理問題，到言論自由與內容審覈的平衡，再到日益側重視頻的網絡文化中，文本內容的存活能力。

霍夫曼對此似乎並不擔憂。他在財報電話會議上表示：「無論你正在經歷什麼，Reddit上總有人經歷過、做過，並分享了他們的故事。Reddit最好的宣傳點，就是它自身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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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夫曼出生於一個離異家庭，在弗吉尼亞州一個離華盛頓特區不遠的小鎮長大。他曾説，創辦和經營自己的企業「似乎一直觸手可及」，一定程度上要歸功於他的父親和繼父——他們一個曾是通用汽車（GM）的工程師，一個曾是優利系統（Unisys）的首席營銷官；一個擁有大膽的創業想象力，一個具備出色的財務頭腦。他從小就學會了編程，並憑此愛好進入弗吉尼亞大學（University of Virginia）攻讀計算機科學，並在那里認識了奧哈尼安。大四畢業前，兩人便確定想要創業，只差一個成熟的創意。

霍夫曼的第一個構想是一款可在手機上點餐的軟件。如今聽來平平無奇，但那時，手機應用程序的時代尚未開啟。當時剛成立不久的創業孵化器Y Combinator拒絕了他們的提案——「我的移動菜單」（My Mobile Menu）。不過，兩人給Y Combinator的聯合創始人保羅·格雷厄姆（Paul Graham）留下了足夠深刻的印象，他要求二人再提交一個新想法。第二次，他們成功了。拿到1.2萬美元資助后，他們花了數周設計Reddit，並在畢業后不久上線。那年，霍夫曼才21歲。

隨后，Reddit迎來滾雪球式的用户增長，兩人開啟每日16小時的工作節奏，最終將公司賣給康泰納仕。霍夫曼擔任代理首席執行官至2009年離職，之后共同創立了一家新公司：旅遊搜索引擎Hipmunk。差旅費用管理公司Concur於2016年收購Hipmunk，並於2020年將其關閉。與此同時，康泰納仕再次剝離Reddit，並引入外部資金，投資方包括未來的OpenAI聯合創始人薩姆·奧特曼（Sam Altman）。然而，公司在商業變現上遇到困難。就在此時，霍夫曼重新出山。

除了建立廣告收入，霍夫曼早期的項目還包括重新設計網站和推出移動應用。他迴歸時，Reddit的日活用户僅為1200萬，如今已增至1.16億。過去，Reddit一直以美國用户為主，但近期上線了支持30種語言的翻譯功能，讓全球用户能夠用非母語輕松瀏覽與發帖。這使得國際日活用户在過去一年中增長了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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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Reddit的第二大收入來源是授權其平臺內容用於訓練AI模型。平臺過去將其應用程序編程接口（API）免費開放，開發者可以通過這一接口調用站內數據。但從2023年起，Reddit開始對API收費，並着手阻止來歷不明的機器人抓取網站數據，同時起訴包括搜索引擎Perplexity在內的多家AI公司，指控它們未經許可擅自抓取數據。

已有少數公司付費獲得了訪問許可。霍夫曼去年與Google和OpenAI簽署授權協議，據悉金額分別為6000萬美元和7000萬美元。事實證明，Reddit實時且由人類生成的龐大內容庫極具價值：根據AI分析平臺Profound的數據，2024年8月至2025年6月間，Reddit是谷歌AI概覽（AI Overview）功能引用次數最多的來源，也是ChatGPT引用次數第二多的來源。

考慮到Reddit對AI模型的重要性，這些費用或許顯得相當低廉。谷歌母公司Alphabet（市值3.4萬億美元）今年在AI基礎設施上的投入預計達900多億美元，谷歌據稱向Reddit支付的這6000萬美元僅佔其中的0.07%。

貝爾德（Baird）高級研究分析師科林·塞巴斯蒂安（Colin Sebastian）表示：「這個價格只是個起拍價。隨着Reddit在談判中獲得更多籌碼、其內容對AI模型的價值變得更加清晰，我認為接下來的交易價格可能會高於這個水平。」

然而，有一種風險始終存在：Reddit在為AI提供數據的同時，也可能削弱自身的不可替代性。作為對衝措施，霍夫曼於去年12月推出了「Reddit Answers」。他后來告訴投資者，希望把平臺打造成人們的‘首選搜索引擎’。用户在Reddit Answers發起查詢后，會得到一份由AI整理的結果列表，摘自真實用户的推薦內容，並附帶原始評論鏈接。

霍夫曼承認，AI的崛起一度影響了谷歌導向Reddit的搜索流量，但他依然對未來充滿信心。貝爾德的塞巴斯蒂安説：「我認為，Reddit之所以還能在這條「鋼絲」上維持平衡，部分原因是語言模型其實需要它生存下去。現實情況是，這些模型光靠合成數據是不夠的，還需要源源不斷的、由真人用户生成的內容，而這些內容很難找到。因此，谷歌和OpenAI反而有種近乎反常的動力維持Reddit的活躍生態。」

爲了親身感受用户體驗如何，霍夫曼本人也會花不少時間泡在Reddit上。他發表了上千條帖子和評論，還會主持「有問必答」（AMA）活動。此次財報發佈前，霍夫曼最近一次活躍時間是在10月3日。當時一位用户高興地發帖稱，自己在Reddit首次公開募股（IPO）時購買了117股股票，此后股票已上漲超過500%。霍夫曼回覆了一個笑臉。

本文譯自：

https://www.forbes.com/sites/monicahunter-hart/2025/11/01/reddits-ceo-debuts-as-a-steve-huffman-billionaire-20-years-after-cofounding-the-company/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福布斯」（ID：forbes_china），作者：Forbes，翻譯：Björn&Rach，36氪經授權發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