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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移動董事長楊傑謝幕:那年的車禍已經註定他后來的成功

2025-11-02 19:03

來源:VTT通信科技研究室

  1980年,楊傑考入了北京郵電學院無線電工程系。讀書階段,老師們對他們這一屆學生説的最多的話就是:「你們看看人家77、78級,多麼成熟……「

這番話,不是別人傳説,而是楊傑2001年的時候,在巨大壓力下,自己發出的感慨。

1028日,當楊傑卸任中國移動董事長、黨組書記,陳忠岳接任的新聞出來之后,如果要寫一些媒體、其他自媒體所寫不出來的東西,我所想到的,不只是楊傑,而是他們那一批傑出者,之所以崛起的原因。考慮來考慮去,最后的結論仍然普通尋常:個人能力(努力也是能力的一個細分)、時代機遇、得遇貴人——三者缺一不可。

青春也曾有迷茫(1984~1992)

1984年,楊傑畢業后,分配至太原市電信局。

無線電工程系畢業,顯然意味着「技術出身」,22歲的楊傑主要的工作場所,自然就是交換機房了。誰讓后來,在當上山西省電信總經理后,楊傑在講話時説:實踐經驗是非常寶貴和值得珍惜的事情,大學畢業后到最基層鍛鍊一下很重要。

但這也是楊傑接近不惑之年時,纔有的認知。至少在當時,正經的北郵本科大學畢業生,在太原市電信局做基層人員,還是個三班倒的技術人員,可能在普通人看來是值得羨慕的鐵飯碗,但在這些人自己看來,或許並不是多美好的事。

1980年我國的大學錄取,本科生專科生加起來,才20多萬人,要比恢復高考后的前三次人數都低——這是因為隨着高等教育規範化,錄取更加嚴格了,1980年甚至首次使用預選制,也就是提前考一次,先刷掉了60%的人,只有40%的高中生有資格參加高考。這意味着,楊傑實打實是那個時代的精英教育模式的接受者之一。

因此,從客觀事實看,可以説,楊傑在30歲之前,至少是沒有怎麼太多考慮仕途發展或者政治抱負——因為,他入黨的時間,已經是31周歲,工作9年了。不管是大學時期,還是工作初期,以北郵在電信行業的知名度、正經本科大學生的優先度,楊傑其實都具備了早早入黨的條件。

  楊傑當時最大的愛好,如今的年輕人已經很少聽聞:橋牌。

打橋牌,其實是那個時代,高級活動的一種。因為那個時候,我國藍圖的總設計師愛打橋牌,便是公開宣傳的事情。在黨的宣傳稿件中,總設計師明確説,能打橋牌證明頭腦還好唯獨打橋牌的時候,我才什麼都不想,專注在牌上,頭腦能充分地休息。

楊傑對橋牌的喜歡,確切説是達到了專業比賽水準的。用他自己的回憶來説,年輕時候,爲了鍛鍊牌技,他騎着自行車去和牌友打牌,已經到了風雨無阻的熱愛。在高智商的加持下,這個熱愛當然也有個不錯的結果:楊傑其實是山西省第一個橋牌大師。這不是一種戲稱,而是中國橋牌協會正而八經的認證體系的核心稱號。選手需通過參加全國性、區域性的官方賽事獲得積分,達到規定分數后方可申請和授予。

  楊傑是代表山西省,到北京參戰后,達到了積分累積要求,進而獲得該稱號的。也可以説,楊傑最先展現出來的天賦、努力乃至成績,不是在電信或者通信領域,而是在橋牌上。

這應該是楊傑年輕時候,也很自得其樂的一部分。他和人説,戰本命求天命命在已求,行小運行大運運在已行。這既可以説橋牌,也可以説個人發展。只不過,越是到更重要的領導崗位上之后,楊傑越是不再和人談及橋牌,而是用這句話來説個人事業和企業發展了。

對了,在接近40歲的時候,楊傑還説,他剛工作那會兒也覺得工作和生活很平淡,甚至想過,找機會調到電視臺去做記者,他覺得那樣很風光。用他自己的話説,「我也經歷過迷茫期。」

  話說回來,對絕大部分人而言,因為青春而迷茫,纔是更普遍、更真實的情況。

福禍相隨的五年(1992~1997)

  對大部分公務員而言,「入黨」和「提干」,是兩個緊密關聯的詞;這不是時代特徵,而是建國以后的持久規則,楊傑也不可能例外。

通信行業的主流觀點是,我國郵電系統政企分離的時間點,是1998年信息產業部的掛牌成立,和19992月國務院的《中國電信改革方案》,鮮有人再提及199429日國務院辦公廳發佈的《關於印發郵電部職能配置、內設機構和人員編制方案的通知》——其實這份文件,纔是對一大批后來的電信運營商領導們,至關重要的文件。

這份文件中有兩個重要要求,都事關楊傑的個人發展。第一個是要求各省郵電管理局啟動機構改革(為未來的電信業政企分離做準備),其中就包括了設立負責電信業務管理的電信處;第二個則是要求省級管理機構吸納懂技術、會管理的複合型人才

而在這之前,郵電部已經在技術干部年輕化,專業對口大學生儘快走上領導崗位,不僅成為政策導向,甚至成為當時的政策傾斜。

1992年,31周歲的楊傑入黨,隨后開始被重用和提拔。19942月,山西省郵電管理局啟動機構改革,設立電信處。不久,楊傑從大同電信局調任至省局,升任電信處副處長。

這就是所謂的時代機遇。沒有電信處,就沒有這個崗位,沒有人才政策傾斜,32歲的楊傑就不會升得這麼快。

從后來的發展看,這隻能説是時代機遇對這個努力的年輕人的第一次眷顧和垂青。后續,楊傑自身的轉變,將使他在向着中國通信產業舉足輕重之人的征途前行時,擁有「足夠能接下未來的強大能力「。

僅過了一年,1995年,楊傑再次升職,從副處長調任晉中地區郵電局局長,如此年輕就擔任了一個地區(相當於地級市)郵電局的一把手,顯然是具備了春風得意馬蹄疾的特徵了。此時的楊傑還不到33歲用他自己的話説:第一次開會,滿屋子的中層以上管理干部,基本都比自己歲數大。

(注:19999月,晉中地區撤銷,設立晉中地級市,這個變化導致了我在查詢資料的時候,困難重重——因為甚至有些我詢問的當地朋友,甚至都感覺晉中地區是個很遙遠的詞)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楊傑逐漸形成了工作中面帶微笑的風格。

  《老子》有云: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伏。這句話用在楊傑身上,不説是貼切,簡直如同定製。

就在這位年僅33歲的局長到崗后不久,楊傑前往郊縣調研發生車禍。后來楊傑回憶這次車禍時説,具體怎麼回事他不知道,因為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躺在醫院里了。醫生告訴他家人,他是從死亡線上晃盪回來了。而開車司機的解釋是,爲了躲避突然轉向的農用三蹦子,車輛失控了。

  儘管楊傑從來沒有跟外界説過,他躺在病牀上想了些什麼。但從他出院后的轉變來看,那時候的他,或許認真觸及了「人應該如何度過一生」的思考。

  就在他剛出院、傷口還沒有癒合好的時候,又出了一件大事:農民工集體跑到晉中地區郵電局門口靜坐討要工錢了。

  農民工、集體靜坐、討要工資,這三個詞加在一起,足以毀掉任何一個地方上處級領導的所有前程。

事情的原委其實並不複雜:1.負責基建項目的兩個下屬收受承建商賄賂被查出來了;2.項目承建商拖延工期的同時,還拖欠了農民工的工錢。

  農民工不理解也不懂這當中的商業邏輯,他們只是知道,這是給你郵電局蓋的樓,工錢我就找你要。

  楊傑后來説:那是他人生里第一次感受到「深深的無助」,甚至比走鬼門關一趟還無助。

  當然,這也激發了他的鬥志,也讓他在工作上第一次顯得決絕與雷霆,硬生生和承建商吵了十四個小時,解除了和承建商的合同,並且迅速第二天就找到了新的承建商進場干活兒。

絕大多數昂首挺胸面帶微笑的成功者,背后其實有着各自的艱難時光。多年后,楊傑回憶此事時説:我當時是拍着胸脯給省局保證,第二年國慶節前這個通信樞紐樓能交工使用的。

八九不離十(1998~2002)

  也就是擔任晉中地區郵電局局長的這三年不到的時間里,經歷了生死關和大事件的錘鍊,讓楊傑有了破繭成蝶的實質性的轉變。

1998年,楊傑已經以山西省郵電管理局副局長的身份出現在媒體報道中,由此,他應該是1997年底~1998年初,獲得了提升。做為新晉,楊傑的排名在局長劉作師、劉永斌、張天九、李雲等人之后。而后,前文提到的信息產業部成立,以及次年的2月《中國電信改革方案》出爐。在1997年郵政和電信系統分家之后,電信管理局和電信業務政企分離的時代,也緊跟着到來了。

  楊傑作為排名靠后的郵電管理局副局長,能夠在政企分離時,成為山西省電信公司的總經理、也就是俗稱一把手,也有着當時的「時代機遇」背景,以及不同人在電信業變革面前的各自視角甚至個人評估。

  在郵政和電信分離,中國移動從電信剝離(尋呼業務也剝離了,原來是準備單獨成立集團的,后來一看這業務現在雖然還在掙錢,但很快估計就要成為雞肋業務,就轉手給了中國聯通)的大背景下。當時有句順口溜戲虐這種情形:郵政在拼命、拼命也不行;移動在革命,革聯通的命;固話是電信,只能是看命。

  尤其山西地處西部省份,對於身處時代變化中的人們來説,公務員或者説政府職能部門領導,比電信公司工作人員或者電信公司領導,終究有更大的吸引力。

后來的歷史雖然證明了:對那些不肯去移動公司的電信員工而言,「腸子都悔青了」是真的;但對那些不肯去電信公司的郵電管理局人員而言,「幸虧當時沒去」也是真的——因為很快,不僅中國移動、中國聯通拿走了蓬勃發展的移動通信業務,而且中國電信在面對中國吉通、中國網通(小網通)、中國鐵通等小運營商時,還要遵守我國政府主管部門安排的「非對稱管制」——要求中國電信以不得高於成本價的價格,向這些小運營商提供網絡資源;說白了就是我們普通百姓日常生活里的那句話:誰讓你是大哥呢?既然是大哥,吃點虧怎麼了?

更要命的是,兩年之后,中國電信還要再次被拆分——在2000年的時候,當然還沒有人想到此事的發生。

楊傑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走上山西電信崗位的,掛牌的具體時間是:2000726日。

  楊傑在山西電信的業績,如果要往豐富了寫,可以寫一本書,但如果要簡要寫,也可以如下:

1.上任后,三人一車輕裝出發,一個半月跑遍了山西所有分公司。

2.發起了大干一百天、衝刺百萬號的內部競賽活動。年初總公司給的年度任務是電話放號(固定電話)量28户,山西電信自己內部定的目標是45萬戶。楊傑調研后提出的目標是100萬戶。對比下就知道是什麼概念了:1999年,山西省自建國以來的50年總裝機量,不到200萬戶。

  當時內部是有人明確給楊傑反饋説,這個目標「往好了説是異想天開,往難聽説是痴人説夢」。

楊傑的化解之策則是,一邊繼續給全身電信員工打氣鼓舞,説「目標不一定完不成,就看我們當不當真」「電信人不能待命、不要看命,要有革命的熱情」,一方面則緩和壓力,提出「八九不離十」理論,也就是保80萬、努力90萬,爭取100萬戶。(當然還有其他各種方法,什麼三大戰役、六個百分百之類,這里就不贅述了)

最后的結果,是放號實現了108萬。從全國橫向比較,也是亮眼的成績:完成年度計劃比例名列全國第一;業務收入增幅名列全國第六。楊傑由此也正式進入中國電信集團高層的視野。

  這個事情,相關的報道,互聯網上是能夠查到不少資料的,就不贅述了。

2001年,楊傑領導的山西電信,再次實現了業務上的狂飆。簡單來説,他當總經理一年半,山西電信的電話客户數增長,比建國后的前50年都多

  這當中自然有信息化發展加速的時代因素,但放眼全國,這種兩年干翻五十年的成績,只有山西電信獨一份。

這也給了楊傑底氣,在談及業務發展和山西電信的工作風格時,說出了那句他在后來的工作中,堅持踐行的那句名言:少來些評論家,多來些實干家

師兄,你好(2002以后)

2002年電信南北拆分宣佈后,當時的我還工作不到兩年,被領導逼着,寫了一篇大稿,那是我首次知道楊傑這個人。

  因為在這次大調整中,他的變動分外不同,相當扎眼。

在中國電信已經傳聞中必然拆分、具體如何拆分文件還沒有下達之前,楊傑被中國電信直接從山西電信總經理的位置上,調任中國電信北京研究院,掛名是副院長——雖然帶北京兩個字,其實是集團的直屬部門,當時研究院的院長是集團總工韋樂平兼任,整個研究院當時也就300多號人,而山西電信可是實打實有1.7萬名員工的。

當然,集團不會讓楊傑在這個虛職上呆多久的,很快,在拆分完成,新的中國電信集團掛牌后,楊傑履新,成了中國電信北方事業部總經理,負責中國電信北方九省公司的業務重塑,以及適時落實北方九省的省公司重建工作(北京因為位置特殊性,則是直接單獨成立了省級公司,總經理是殷一平)。

  這也是媒體后來説,楊傑是被中國電信「搶了」的原因。其實也算屬實:因為根據拆分方案,山西電信作為北方十省市之一,拆分后就成了中國網通的一個主要省級公司;如果楊傑不被調任北京,按照屬地原則,他大概率身份就是山西網通總經理了。

2002年中國電信集團公司掛牌后的首次新聞發佈會上,楊傑也坐在主席臺上,這是他首次以集團身份面對媒體(也是我第一次見到楊傑——那時候,我還是個剛工作不到兩年的稚嫩記者)。

  當時的楊傑剛好過了四十周歲的生日沒幾天,而他的表現,在如今再看,確實「遇事不惑、低調沉穩」,當媒體特意問到北方公司、北京公司時,時任電信集團總經理的周德強讓楊傑和殷一平回答。而楊傑則謙遜示意殷一平,讓殷一平回答。

(另一個插曲和對比是,同樣在這個新聞媒體見面會上:有人問了一個問題,沒有針對特定的部門,時任副總經理的常小兵在主席臺上舉手要麥克風,周德強説,既然常小兵自告奮勇,那就請他來回答。——在寫本稿時,回憶起當時的情形,再看這些通信行業的風雲人物的命運,真的有一種后知后覺的感受)

2004年,周德強退休,中國移動副總經理王曉初調任中國電信,擔任總經理、黨組書記,開始其執掌中國電信11年的時代。

還記得在文章開頭寫到的,2001年的楊傑在38歲的年紀感慨大學時候老師説的你們看看人家7778級,多麼成熟……「的話嗎?

王曉初,1977年入讀北京郵電大學,同樣是無線電工程系專業,1980年畢業(專科),正是老師口中的那些師兄中的一人。沒有上帝視角,楊傑在感慨命運時候,怎麼也不可能想到,只是3年后,他的師兄將成為他的上級,並將和他並肩同行十幾個年頭?

2006年,楊傑被提升爲中國電信副總經理。

2011年,王曉初有意在中國電信集團內部遴選優秀者擔任集團總經理,上級主管單位不同意,最終面向社會(其實是運營商體系內)公開競聘,楊傑在六名候選者(三大運營商均有兩名副總裁報名)中勝出,擔任中國電信集團總經理。

2015年,王曉初履新中國聯通;而常小兵則調任中國電信擔任董事長——等於兩人崗位呼喚。

(注:王曉初離開電信大樓時,有不少普通員工淚如雨下——這個不是裝的,是真情實感;而且領導離去,也沒有裝的必要。只要和王曉初有過較多接觸的人,就能感受到,他對中國電信、對電信員工的感情之真摯,反之亦然。)

  很快,楊傑又迎來了一次機遇,這次不是時代的機遇,而是個人命運的跌宕——常小兵調任中國電信僅四個月后落馬,楊傑並沒有第一時間被任命為繼任者,而是作為集團總經理,「中國電信集團公司董事,代行董事長以及首席執行官職權」。

  然而,組織上又花了四個月時間,最終還是認為,楊傑就是那個最適合的繼任者(也可以説,沒有找到比楊傑還合適的繼任者)。因此,楊傑意外、至少是提前,成爲了中國三大運營商之一的中國電信執掌者。

至於后來,201604月調任中國移動、並在今年的1028日退休,其實並沒有什麼有意思的事情可以寫了——新聞媒體的正常刊發新聞而已。

儘管王曉初和楊傑早就在內部系統的其他會議中見過,但在2004年王曉初初次到中國電信就任,還是中國電信北方事業部總經理的楊傑,見到王曉初時,腦袋里是否有閃現上課時老師的話,就不得而知了。

但我想,那時候的他,在和王曉初首次目光交錯的時候,或許心里會有一句話浮現:師兄,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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