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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6-20 17:02
來源:浪_潮新消費
一年前,我們做了一期題為《「質疑王岑、理解王岑、成為王岑」》的欄目。那段時間,人人都把王岑從「投資人」到「網紅」的轉型經歷,看做是一套職業路徑樣板,希望能從他的故事里找到「解決焦慮」的答案。
一年后,人們仍然需要答案,但問題已經變了:2025年,52 TOY、古茗、霸王茶姬等明星消費品牌排隊上市,造就了一批全新的創業明星。
港股方面,在老鋪黃金、泡泡瑪特、蜜雪冰城這三隻消費股的帶動下出現了一波令人振奮的牛市。還有胖東來、名創優品,人人都在討論他們、好奇他們。
這會是消費賽道復甦的信號嗎?消費會重新成為投資人最熱衷的主題嗎?這一波消費熱,和之前的新消費浪潮有什麼區別嗎?
帶着這些問題,我們找到了王岑,和他長談了很多次。在前后將近5個小時的交流里,岑哥聊到了他這三年半以來的「一線經歷」,聊到了他的思考、困惑和探索。而我將其中最精華、最重要的部分整理了出來。
以下是來自岑哥的答案,希望對您有所幫助:
本期研討會嘉賓:知名消費投資人王岑;投中網編輯張楠、蒲凡
蒲凡:在進入正題之前,我還有個問題想先確認一下,您現在最習慣的稱呼是什麼?是王總、岑哥還是王岑老師?
王岑:來到投中,又回到投資圈,你叫「王總」就可以了。
蒲凡:我更想知道你對哪個稱呼感到最舒適?因為這或許就代表你現在對自己的定位是什麼。如果叫王總更習慣,那説明您的底色還是投資人偏多。如果習慣叫王岑老師,可能您更多已經代入了博主這個角色了。
王岑:「岑哥」舒適一點。
蒲凡:OK,那麼岑哥,當初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具體的事件,推動着擁有如此江湖地位的你去轉型做一個短視頻博主?你是打算用網紅這份職業來進行一個過渡?還是認為網紅這段經歷對你的投資人工作有點什麼幫助?
王岑:我覺得這件事非常順其自然,有一個內因和一個外因。內因是我做了20多年消費類投資,消費類投資就是投出品牌企業,而這里的「品牌」其實跟人一樣——人有五臟六腑,品牌也有。
品牌的「五臟六腑」,拆解下來第一是產品,也可以叫賽道或者叫品類;第二是渠道;第三是流量;第四是品牌、營銷;第五就是資本了。
我認為一個投消費品牌的人,他需要對這「五臟六腑」非常瞭解。因為你作為投資人,本質上你就是在投一個你看得懂的企業,你不能在完全沒看懂去投它,而僅去博小概率成功,理論上需要具備一定知識。
所謂的洞察力,也是來自知識的深度積累。
我在產品上、品類上花了很多時間的,到處跑。包括渠道(我也花了很多時間)。
渠道一直在變,從過去的集市到百貨,到中超、大超,到商場、便利店,又進化到現在的折扣店、倉儲折扣等等。后來又出現了淘貓、京東、拼多多這些電商,以及小紅書、這些內容電商渠道。
渠道是傳統品牌人的驕傲。我們很多時候會認為流量是流量,渠道是渠道。其實不是,流量是「約等於」渠道,近乎於渠道又不是純渠道。
我也不停地在和企業交流,發現在2013年到2018年這五六年里面,在中國的渠道變化太瘋狂了,史無前例,美國都沒有這樣的情況——美國目前的渠道基本都定型了。
線下就是那幾個大的Supermarket,線上基本就是亞馬遜,沒有其他太多的平臺——中國是線上一堆平臺,線下渠道也在變化,線上對線下的滲透率是越來越高,需要對線上有極其深的理解纔可能勝出。
而我認為自己當初對流量的理解是不深刻的。
蒲凡:所以你當時抱着一個學生心態去當網紅的?
王岑:肯定的,我做網紅的本質就想衝到流量的最中心去,感受什麼是流量,我們俗稱的「網感」到底是什麼,我自己要去體驗和感受。
而且那個時候直播電商還沒有那麼大眾化。淘寶和抖音都在推薇婭和李佳琦,是比較集中化的。我投的一個企業其實發展的不錯,就是因為在當時吃了抖音的紅利,吃到了佳琦的紅利。
所謂的「紅利」就是(曝光傳播投放的價格)極其的便宜,ROI很高。這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這個紅利的本質是什麼呢?本質是市場上出現了一些新的流量池、出現了一些新的渠道,把傳統電商的這些蛋糕偷偷吞噬掉了。
微商就是個很好的例子。他們的合規性我先不談,但我們不得不承認那個時候很多沒有能力去開一家店的寶媽、小鎮青年,可以通過經營自己的微信號,一年做到幾十萬、幾百萬的營業額。
要知道,全國的消費品零售總額近40萬億,你投的企業如果只在傳統渠道和淘貓賣,這些新的渠道沒有碰的話,他把那塊就吃掉了,而且吃得很多,金額可能是很驚人的。
拼多多那一波吃的,也是微信裂變的紅利帶來的新渠道新零售。
流量的變化,對我們品牌的影響太大了。
如果他不懂流量的話就投資風險是很高的,因為他會把你錢花得很快,ROI很低。投資人投你,都是希望你能夠高增長,對吧?
早期項目我投你不能説每年增長20%,這不值得投,需要做到起碼50%、60%,且效率要高,尤其現在。你會發現那些品牌做得不錯的人,通常是找到了一些便宜好用的流量池。你甭管哪找到的,反正找到了便宜的流量池。
所以假如「流量」是一門考試,那麼這門課我沒有理解太深刻,我必須要努力考過考好。
蒲凡:這麼説起來,是你主動去尋找當網紅的機會?
王岑:也不是。最開始的契機是他們舉辦一個線下大會,然后請我去演講。演講之后,他們的演講內容切片,切成兩三個短視頻,上傳到的平臺,跑自然流。一看流量跑得很好,他們就來找到了。
在這之前,他們已經測試過很多投資人了,之后也測試了很多。
蒲凡:所以這就是一個雙向選擇的過程。
王岑:對,雙向。
蒲凡:你認為你需要追上新趨勢了,而那家公司是最能幫你接近這個趨勢的平臺,你們合力吃到了紅利。
王岑:是,而且那個時候我都不知道具體的「紅利」是什麼,我只覺得這個方向是對的,趨勢是對的。孫正義不是也老講「趨勢」。
我自己總結——趨勢對做錯也對,趨勢不對做對也錯——我認為這個觀念非常對,趨勢很重要,即使做錯了也是為你成功做積累,而我堅定地認為短視頻直播是趨勢。
我認為擁抱對了,剛好趕上了知識付費商業博主的紅利。這個紅利前兩年就被另外一個紅利給吃掉了,也就是抖音電商、抖品牌。
以前我們總提商超品牌、淘品牌,現在抖音電商三年干了1萬億。大的流量必然會誕生一個新的生態,進行錯位競爭。
就像年輕人喜歡二次元一樣。在現實世界里,如果年輕人發現無論物質還是精神,年輕人都找不到自己位置,那麼年輕人就換一個世界,換到二次元,找到另外一個世界。一樣的。
張楠:所以岑哥你現在精力是怎麼分配的?網紅多少?投資人多少?另外我很好奇,最開始有沒有特別難的一個階段?
王岑:我總結一句,我的初心就是補課。
蒲凡:所以你整個轉型過程很自然?
王岑:很自然。
蒲凡:而且你預想過自己一定會成功對吧?
王岑:沒有,我沒有預想,這個不可能預想。我當時想的就是去學習、去練。而且他們告訴我説,「王老師你的切片數據很好,也播放了幾個小時,一晚上醒來單個視頻可能一兩萬個贊」。
「一兩萬個贊」可以簡單乘以100、150,推算出大概200萬到300萬播放量,我最大的幾個單視頻有過億播放量,説明很多人喜歡看。能夠看到潛在的紅利很大。所以我認為很多事情是自然的。
張楠:那你覺得你做網紅這麼久,一定程度上跳出了投資人身份,回看中國之前的消費或新消費投資,有沒有看到什麼之前忽略的系統性問題?你現在的想法,有沒有和之前發生了一些變化?
王岑:實事求是説,上一波消費品牌浪潮是偉大的,它推動了中國品牌的崛起,各個細分賽道,如今活下來和出海獲得大結果的中國國際品牌也都吃了那波紅利,也有很多泡沫。
我也經常反思自己的認知問題,我相信很多創業者和投資人和我一樣,也都曾經陷入深深的自責里,尤其在那麼熱愛的領域,和那麼純粹的付出青春熱血的時代里,所以就像剛纔説,品牌五臟六腑里有一兩塊要補課。
但我告訴看這期對談的朋友們,痛定思痛深度學習的同時,也要對未來充滿希望。你看之前投TMT、互聯網,這一波投資人的know-how更多是從歐美市場過來的,歐美市場主流基金都是投TMT的。
也就是説,TMT投資是有教材的,整個投資邏輯可以copy硅谷,學習歐美市場老一輩基金的know how。
而如何投中國消費品牌,這件事是沒有教科書的。我還算投得比較早,近25年了。改革開放纔多少年?35年。沒有教科書的情況下肯定會犯錯。
我覺得肯定首先要反思自己該做的工作是不是沒有做,其次就是有些知識如果缺,那就去補。只要有學習的心態,時間長了就會好起來。人是一個學習的過程,一生都在修煉,學習不能停。
蒲凡:但反過來説中國消費投資雖然沒有教材,但是我們有一羣正在寫教材的人,你也是一個,可能徐新徐大姐也是一個——即使是寫教材的人,都表現出了這麼迫切的補課需求,對於年輕投資人來説,這一件事情聽起來也很難不讓人感到艱難。
王岑:會有。但是在流量和渠道這件事上,在中國可能是全世界最慘烈和變化最多的地方。全球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有這麼複雜的情況。所以你投一個品牌,就需要對這些渠道全部瞭解。如果不瞭解的話,那產品再好賣不出去。
蒲凡:做了2年多的網紅,岑哥你覺得迄今為止最值得炫耀的一個改變是什麼?
王岑:肯定更全面了。對一個品牌、一個項目的理解會更全面。過去一兩年我甚至深度參與(陪跑)了一些消費品牌項目。
因為我擁有一些流量,這些「流量」就是一個個B端客户或分銷商、經銷商代理商,我的粉絲都是這類B端商家,全網累計過千萬的B端商家,他們的線上線下店鋪可能覆蓋了中國百萬個終端網點,如果乘以它們的C端客户,則可以影響數億消費者,徠芬吹風機第一步就是借用我的流量起來的。
只要產品好,我願意帶着流量跟他一起推。換句話説,你也可以説我是「帶貨網紅」。
在去年、前年平臺里還取得一些成就,幫助了一些品牌通過我的直播短視頻獲客、品宣,甚至把幾個創業品牌從早期干到了直接品類的頭部,還是在消費降級的情況下。
比如中國第一吹風機品牌,徠芬,還有一些生活方式品類(其中2個目前也是品類冠軍),徠芬前期就是和我的深度訪談內容短視頻引起了大家興趣,獲得了第一波流量,
蒲凡:所以那個江湖傳説感覺是真的,有人説你的新基金就是通過直播走紅順利募集完成的。
王岑:沒有。但的確有吸引到一些LP主動找我,只是我沒有選擇去瘋狂投資,因為當一個投資人沒有對一件事情看的太清楚、掌握看得很明白,下單又是賭小概率了。所以我投資很謹慎,非常謹慎。
蒲凡:但現在情況不同了。今年過年以來,尤其港股「三姐妹」老鋪黃金、泡泡瑪特、蜜雪冰城,帶動整個板塊出現了階段性牛市,感覺整個市場對消費信心逐漸在回來了。
那麼對於消費投資人來説,這是不是可以重新加快投資節奏的一個窗口期?尤其我覺得你已經積累了三年,積累了足夠資源,如果想出手,可以馬上兑現到實際行動中。
王岑:在考慮,還需要深度思考,這次我願意來深度溝通的原因還是希望能激發行業的發展,這麼多年,我覺得我們必須有使命感,雖然被現實蹂躪無數,但求真知的道路就是這樣的,春夏秋冬,各有各的風景。
最近確實出現了一些信號,投資還得想退出路徑,不能光投,基金還有存續期,得提前想好(退出路徑)。最近幾個月港股出現了新動向,感覺可能迎來了港股的消費黃金期,只是我還不知道能持續多少年。
蒲凡:要不要單獨聊一下泡泡瑪特?我來北京路上一直在收集你出席過的活動和演講。其中最出圈出名的一段,很多年前你在欄目里遇到了泡泡瑪特創始人王寧。
當時泡泡瑪特出現困難,王寧希望出讓10%股份換6000萬投資。在那個節目上你是出價最高的,直接給出了1億元高價。
王岑:首先它是一個電視創業節目。9年前,當初創始人王寧來,我們四個人聊這個項目。
背景是那時他的線下連鎖有幾十家店,產品結構並沒有很多強動漫IP,更多是一個雜貨店(像日式百貨小雜貨店),賣生活方式產品,是生活方式連鎖店,並非主力。后來他把產品全堆在動漫產品(動漫衍生品)上了。
但不用找那麼多外部藉口,那時我對二次元、動漫的感覺不強烈。投資圈朋友里只有90后、95后投資人非常敏感,我們都沒那麼敏感。
所以我認為認知沒到,還有個原因就是9年前是中國消費升級的黃金時代,情緒經濟從日本的商業歷史看,它高速發展於日本消費降級時代,這也是泡泡馬特最近2年高速全球發展,因為目前是全球經濟周期底部,壓力下需要平價的情緒產品。
現在對二次元理解比較深刻了,參與蠻多,但那個年代沒有,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我內心祝賀泡泡馬特。
蒲凡:最有意思的是,你不僅出價最高。
而且你還是在場所有投資人嘉賓中唯一一位「沒有去糾結泡泡瑪特背后到底有沒有獨特文化」的投資人。只有你沒有去談論90后是不是特殊消費羣體,消費習慣和70后、60后有什麼不同,只有你不糾結這些問題。
王岑:但我認為本質是一樣的。
蒲凡:對,底層邏輯是一樣的。
王岑:70后小時候玩煙盒,現在90后、00后玩卡牌、卡遊,本質很像。盲盒加了一些遊戲特徵(像抽獎),核心還有IP吸引人。只能説沒完全看懂,沒什麼好爭辯的。
蒲凡:那你對茶飲怎麼看?今年表現最好的消費股,有不少是茶飲品牌。而且茶飲更有意思的話題在於,這個賽道里闖出來的明星案例,包含的消費趨勢太豐富了。
比如霸王茶姬價格不便宜,不是廉價平替路線,文化消費屬性重。蜜雪冰城走貼地斬、接地氣的平民路線。
茶飲像個萬花筒,誠實地反映了我們看似鐵板一塊的消費羣體,到底能細分到什麼程度,以及彼此差異有多大?這或許是財經媒體自媒體喜歡反覆研究茶飲賽道的原因之一。我也特別好奇當時你們團隊的研究成果是什麼?
王岑:我願意分享一些思考。現在中國和全球經濟進入了一個低迷到復甦階段的康波周期。在歷史上,我們可以用日本做參考。
1950年開始,日本進入了三十五年發展黃金期。1985年黃金期經濟到頂,市場出現了供大於求的狀況,工業利潤開始下降。
1990年簽訂《廣場協議》后,日本遭遇了樓市股市雙跌,接下來就是我們熟悉的1990~2020,失落的三十年。
失落的三十年又可以拆分成前十五年和后十五年。前十五年挺慘,幾乎零利率、負利率,員工工資不增長,進入慘烈消費降級、低慾望社會。后十五年安倍晉三對經濟復甦起關鍵作用,用高強度量化寬松想把日本經濟拉出來。
前十五年里,日本出現了無印良品——「印」就是brand,沒有品牌,「良品」是品質可以,別想品牌了——便宜簡單,色彩單一清淡。
那段歲月消費趨勢主色調是剛性平價。產品力剛性,包括優衣庫幾乎沒有時尚款,永遠是基本款,T恤、衞衣全是基本款,SKU很少。
把這個底層邏輯第一性原理應用到吃喝玩樂一樣。蜜雪冰城就是奶茶里的優衣庫,順應了低價剛需。
有人可能問奶茶是不是剛需?但實際上奶茶市場已經被教育了一二十年了。最早臺灣奶茶(Coco等)教育了二三十年。現在很自然地出現喜茶、霸王茶姬、蜜雪等。
餐飲也一樣,很多時尚特色餐(小龍蝦)吃的人少了,要吃主食米飯,因為兜里可供消費的錢不多了。看日本也一樣,那個年代牛肉拌飯出來一個超過萬家的品牌。
蜜雪冰城就是便宜(均價5塊左右),量不錯,農村包圍城市。蜜雪冰城三個品牌(奶茶、冰激凌、咖啡)過4萬多家店(4.5萬或4.6萬)。
而且平價其實是最難做的。平價市場很像互聯網平臺之間的競爭。
「百團大戰」打完美團贏,只剩一兩家。美國平價零售打到最后剩沃爾瑪一家,德國阿爾迪一家。資本市場非常追捧蜜雪冰城,不追捧其他品牌,原因我想他們都知道(常識)。
中國未來經濟趨勢就是平價為主。而平價難就難在你得強供應鏈,邏輯是採購規模夠大,能壓供應鏈錢。其次有些產品自己做,自己生產,工廠不留利潤。
優衣庫邏輯也是這樣,全產業鏈、原材料自己研發。一般供應鏈的工廠會留20%~30%毛利,他們自建工廠不留利潤,把工廠利潤全部灌到零售終端,讓消費者享受便宜。其他奶茶沒工廠,可能代工,終端價格肯定至少高20%~30%,完全沒得打。
就像剛纔説的,工廠東西在中國工業是透明的,拼的是能不能做到便宜。
全世界規律都是這樣,經過二三十年廝殺,到最后平價的只有一兩個、兩三個,其它全被消滅。
高端品牌會不一樣,比如LV、COACH、香奈兒等,會出現10~20個,因為他們有個性,百花齊放。平價沒有個性就是便宜,就會一家獨大。所以蜜雪冰城市值有可能再翻倍。現在四萬多家,開到十萬家完全有可能。
如果全球經濟消費力持續低迷,大家對價格持續敏感,未來蜜雪冰城就可以開在國貿旁邊,why not?為什麼不可以?價格5塊錢一杯,其它品牌12、15元。
你可能説品牌力不夠,但看前不久我飛到日本去考察,看到大阪主干道打廣告的幾乎全是優衣庫,其它品牌都沒錢打廣告。
蒲凡:所以最近有個段子,説千萬別把蜜雪冰城當消費項目,它其實是個製造業項目,背后有無數工廠支撐門店順利運行。
蒲凡:所以消費投資走向瓶頸是必然?因為剛纔談到了經濟周期、談到了消費者習慣,這些因素都是不可控。説句不好聽的,作為經濟活動中的邊角料,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后,消費投資必然被優先篩選出去。
王岑:但是在經濟稍好的時候,中高端品牌是存在的,物種很繁榮。
張楠:所以岑哥意思是不是以前人們把消費和科技看成蹺蹺板關係?尤其之前在投資行業,兩種投資策略可能有些對立。現在關係似乎變了,變得趨同了。
王岑:大家對消費定義太窄了,很多項目介於TMT跟消費之間。
比如小米汽車是消費品牌嗎?當然是。汽車、手機都屬於消費品牌。但消費跟科技融合度越來越密。比如看一個消費品牌,如果沒有科技基因也不值得投。
科技可能是奶茶背后供應鏈生產,比如工業機器人在生產杯子。背后一定要有科技,沒有科技效率跟不上,也不符合時代。
張楠:那岑哥,從你做投資這麼長時間,你覺得這兩方誰占主導地位?比如之前是不是科技主導消費,現在是不是輪到消費主導科技?兩者地位或關係有沒有變化?
王岑:這不需要過多爭論,我們順其自然,基金們會隨着社會變革自己迭代。但終局一樣:不管穿什麼馬甲,目的都是希望找到、投中下一個千億市值、萬億市值企業。
張楠:我發現岑哥你在短視頻里呈現的狀態非常自信、激情,狀態和我們熟悉的投資人王岑有些不一樣。
王岑:因為短視頻切片里都在問答。我很多比較火的短視頻,都是臺下創業者問我問題。我是少數喜歡、敢於拿着麥下去直接應對幾百個創業者的講師。很多人喜歡講PPT,我講一半就下去互動,直接面對需求和企業痛點。
張楠:而且發現岑哥你好像之前談單店運營細節非常厲害,較少談宏觀經濟,現在好像不太一樣了,對宏觀經濟非常關注。
王岑:不一樣。因為我覺得必須要打通。未來看項目準備投時,沒有宏觀邏輯不行,只能預測兩三年業績,放大到五六年、七八年很可能錯。宏觀周期一拐,財務預測就錯。而且投人其實不容易,人太複雜,在不同環境下會演變。
蒲凡:所以這又是大家對岑哥的誤解。刻板印象里岑哥是個性鮮明、強勢的投資人,但實際上骨子里在對抗所有潛在情緒,對抗可能影響決策的情緒加成。強勢其實是你的保護色。
王岑:對。我覺得還是要分析整個生活環境。我不止短視頻直播,還直接幫企業賣貨、獲客、拓展,有點像諮詢全案。
在做過程中發現不錯的人和事,可能會投一些,形成一個閉環,但更多是苦修,學習,找到商業消費科技的底層邏輯,可能消費商業就那幾十個定律,就如物理化學,它的定律需要熱愛消費的人去摸索,就如走戈壁,要有信念。
這幾年我總是談到康波周期(世界經濟周期五六十年階段性變動),現在處於周期底部往上升局面(低迷期到復甦期之間)。
世界經濟學家基本把2015年定義為世界經濟低迷周期開始,十五年加十五年保守説到2030年(現在2025年),可能還有五到十年整個周期纔會整體復甦。
復甦動力來自第四次工業革命AI(AI+深度滲透),現在滲透率可能5%~10%,到20%~30%時經濟又會被拉起來(像移動互聯網)。這是核心指標,但不能干等着。
在未來五到十年里,還是要發現新機會,可能不是每個人都能大面積做,機會還是有的。我參考了日本和美國都經歷過的休整期、調速換擋等階段,總結一個CHEES模型供各位參考。
當我們考察一個企業,如果發現它可以抓住這五個點的兩個點,那麼這個項目基本小成;抓住三個點,基本大成。
C - Cheap,平價剛需。就像剛纔提到的,很多奶茶品牌表現一般,但蜜雪冰城全球擴店速度還在增加,股價反映良性增長。它屬於平價剛需,5、6塊錢一杯奶茶對比12、15甚至以前的25塊,更符合消費降級大趨勢。
這把刀不光是奶茶,吃的、喝的、服裝都往平價剛需,也叫大牌平替。平替本身是把中間倍率砍低,甚至降毛利,提高經營效率,把利潤返給消費者。
或通過全產業鏈方式,自己的工廠或控制工廠不留太多利潤,一般留20%毛利,把工廠利潤轉移給零售端,砍掉工廠20%+經銷商20~30%共50~60%加價,最后讓利消費者。這模式切入很多細分領域。
H – Health,健康。背后動力有雙方面。
首先,整個社會的人口結構在出現變化,老齡化目前16~20%,五人一個老人;日本35%;預計2035年我們也35%,三人一個老人。單身化率或不婚率也在提高。
這導致什麼現象?靠別人靠不住了,沒伴侶、沒子女可靠,怎麼辦?對自己的健康意識更重視,惜命,逼着你更注重健康。
其次,任何發達國家醫保都會拿大量預算宣傳「防大於治」。預防疾病預算應遠大於治療。不能沒有健康生活方式最后得病動手術,給政府醫保壓力大。
儘量出政策鼓勵企業生產產品、提供服務,讓國民更健康,不用治病。預防遠大於治療。
我們的現狀是有些倒過來了,治療多,預防不夠。不過目前數據在改善。健康生活方式,吃的、喝的、保健品、膳食補充劑、户外運動騎行等大板塊會出現。前幾年0糖0卡元氣森林打的也是健康。
所以「C+H」很重要。商業品牌又便宜又偏健康,OK,就是小成。
比如,日本經濟下行1990~2020年出現膳食補充劑,藥企降維打保健品,有渠道的企業開發保健品,分得非常細,熬夜護眼、運動保健品等。這板塊理論上國內消費升級時出現,消費降級歷史證明還會上漲。
還有心理健康、心理諮詢超大行業:情感諮詢、父子/母子關係、職業工作諮詢等。美國也是經濟巨大壓力、職場壓力下產生的行業。
蒲凡:這麼聽起來張雪峰之所以在這個年代走紅,好像也命中了這個因素。
王岑:是的,能幫助心理生理減壓、促進和諧的,都列為H細分。生理健康、健身行業也會拆得越來越細,美國24小時無人健身房誕生於那個年代。
年輕人工作壓力大晚上10點后健身,普通健身房朝九晚十無法滿足。日本出現專門針對中老年婦女的連鎖健身房,她們討厭男人舉啞鈴叫喊,不願別人看到身體狀況自卑。
很多細分行業需要瞪大眼睛觀察變化,產生新品類新品牌。不能説過去食品飲料品牌多沒法做了,只是更難,需要深度思考。
E - Emotion ,情感/文化精神。用黑格爾話叫絕對精神,追求精神,向內尋。出現大量靈脩、瑜伽、冥想。
縱看歷史,美國經濟巨量波動時文藝創作大量崛起,第一屆奧斯卡獎1929年大蕭條時代;經濟波動十幾年出現奇幻文學代表作托爾金《指環王》/《魔戒》)。
奇幻文學哲學觀:人類遇到困難,比如外族入侵代表經濟波動,萬衆一心克服萬難戰勝低迷周期。吻合社會情緒狀態。
蒲凡:漫威也是這個路徑,超人等都是30年代大蕭條出來。
王岑:對,我們需要精神力量,形成社會共識,文化背后是社會的共識。
當然也不一定這麼積極、激進,也有一些温和的方式,例如日本出現二次元動漫行業。因為三次元世界工作壓力大,父母罵,躲進小房間進入平面世界看小説、動畫、動漫,打遊戲。
這兩年遊戲行業出現非常多著名產品,比如《黑神話·悟空》,因為它激發了大家的一些共同的聲音,玩家很多中年人80后,有歷史原因。
日本動漫市場六七千億人民幣的市場,出口韓國、中國,甚至被評價是把日本經濟從低迷帶出重新走向繁榮的核心力量之一。
我們繞回來説,劇烈變化的經濟環境,經濟波動會產生一些巨大的新興行業。而作為投資人、創業者,需要在社會、經濟、政治、科技四個象限找點,找出需求,槓桿強大供應鏈做出好產品。
我最近在研究香港上市公司布魯可,他們做拼接類玩具,中國版樂高,做成國內老大,甚至全球前三,業績增長不錯,三年每年營收150%~200%。
很多人抱怨消費降級,因為做傳統消費沒往細分走、沒順應時代。他抓住了所以業績爆發。
而且現在人們談到的IP,並不是天上掉下來的。IP來源是小説、遊戲、動漫、動畫,恰恰是那個年代被父母罵不干活的年輕人創造出來。
成都導演餃子就是個例子,他學醫,但不務正業在家畫畫。如果周圍很多他喜歡的工作,比如1990年代,他可能不一定做這個事。
E - Entertainment ,娛樂。吃喝玩樂不會因經濟波動或消費降級就不做。人是動物,有動物性、人性、神性。動物性人性疊加,吃喝玩樂離不開,幾千年沒變,只是玩的東西不一樣。對娛樂的承受價格更平價了,誕生新行業。
比如遊戲行業,全世界第一款遊戲誕生於美國第二次經濟波動時,1970年左右,有點像街邊笨重的自動售賣機,慢慢迭代到家庭玩、多人玩。
蒲凡:對,比如電影《無敵破壞王》就是這個設定。
王岑:史玉柱、陳天橋做遊戲時是中國消費升級,但溯本追源遊戲誕生於美國70年代消費降級,遊戲高速發展。
美國遊戲衰落是80年年代末美國經濟復甦了,棒交給日本任天堂。日本經濟1985年到頂,1990年股市樓市雙殺。全世界遊戲老大從開創者美國變為日本任天堂。現在中國遊戲蓬勃發展,它是背后有些時代這雙無形的手推動的。
所以你看日本經濟波動消費降級時,遊戲行業高速發展。很多人説日本年輕人是殘廢躺平消沉一代,我不認為。
發表言論的通常是父母一代,認為孩子沒按自己意願工作就是躺平消極。其實不是,任何時代有它的文化,文化誕生吃喝玩樂用的新產業。我相信國內也會這樣,包括泡泡瑪特、卡遊。卡遊影響孩子學習是因為陪伴少了。
所以Entertainment娛樂遊戲高速發展,包括平價旅遊、出境遊變入境遊,長途變短途。
還有一個比較敏感的話題,情趣經濟、成人經濟,本質也是平價娛樂。出去談戀愛太花錢還不一定牽得着手,算了。
有些東西不能深挖,有深層次結構性原因,大家越來越獨立,導致情緒經濟成人經濟高速發展,至少200%~300%增長,發展至少二十年。當年我在天圖時期就認識的北京春水堂「春叔叔」是代表人物之一,我衷心希望他能爆發。
情趣品分四大類,男性保健品、女性器械、情趣內衣等,產業帶在東莞、連雲港。我在第一線遇到做這件事的那些創業者日子挺好,現在疊加了AI,叫陪伴機器人。
AI 需要應用場景,2B的工業機器人一定最先跑出來,因為訂單量和效率最大化,2C最難做但肉最肥,AI的超級應用一定是2C的,2C的服務機器人也是最大的,既然方向對,那就一起去堅持,路一定很難,這就是規律吧。
S - Lifestyle ,生活方式。生活方式很重要像名創優品、野獸派等,還會再出現,因為中國人羣金字塔分得非常細,比如二次元泛用户4億,重度不到1億人。
像我這種中年油膩男人,也需要一個反映我們精神文化的品牌。有嗎?不多。我們的壓力也非常大,需要情緒釋放。
垂釣和騎行是過去三年增長最快消費細分賽道,他代表了什麼?生活方式。你看騎行,天貓數據不是百分之兩三百,而是五六百增長,騎行的車、帽子、衣服手套等。垂釣也一樣,釣魚竿分高中低,在美國是第三、四大運動。
蒲凡:對,就光一個不同的釣法,手釣、台釣、路亞每一個細分賽道很大的。
王岑:假設現在釣魚人羣有3000萬人,花1萬塊錢就是3000億,頭部拿到20%的份額就是600億。
王岑:現在創業者要求比以前高,要了解經濟、社會學、心理學、美學。我經歷中國消費幾個階段:最早國民品牌娃哈哈,到百雀羚這類新一代化粧品品牌,到第三代花西子,現在到了第四代了。
對標日本四級、五級消費時代,跟我們很像,最新的一級通常會出現在一線、準一線城市里最敏感最開放的文明人羣里。
創業者迟迟沒辦法跟上這樣的消費需求,第一個原因是以前的創業者不一定了解需求;二是我發現很多品牌難做的原因是「代際差」——70后生產95后東西敏感度不高,或者他不願用95后當CEO/CMO;95后做95后產品,供應鏈能力又不強。
所以我們需要意識到2019年那一波本土品牌的崛起是意義非凡的。那股浪潮雖然有些泡沫,但我認為有泡沫很正常,啤酒也有泡沫,所以纔好喝。
消費泡沫時代,很多人飛蛾撲火了,我把自己的青春都搭進去了,可能很多資本投的效率不高,但不應該過多自責,這是我們的必經階段。
因為我們發展速度太快了,移動互聯網應用世界第一,年輕人羣大,海歸文化本土文化結合的速度,幾種力量疊加在一起,沒有對標國家肯定會犯錯,需要積累。
所以70后做95后產品難成功,90后做90后產品供應鏈不強也難。光有人文、設計,最后發現供應鏈斷了。
但現在沉澱下來,受些傷大概率都治癒了,應該重新出發,可以參考CHEES模型,尋找更符未來十年二十年的消費項目,把心態期望值調低調穩,慢慢做找到好機會爆發。
在中國渠道流量已比較卷,出海還不錯有爆發力。國內如果你沒找到CHEES這些點,沒有深度思考,渠道費用流量高的情況下,很難出品牌。
張楠:剛纔你説對創業者提出了全新要求,包括理念、供應鏈、文化審美上,但這同樣對投資人也是挑戰。岑哥你認為現在的投資人要在戰略、具體供應鏈或單店細節上幫助他們?哪個是你認為目前價值最大的地方?
王岑:最核心不是供應鏈或單店這些執行戰術層面,是戰略層面,選行業、賽道很重要。賽道一定要符合大的CHEES模型,不一定是我這個模型名字,但這幾個維度應該有吧。
行業增長速度背后的動力到底是什麼?老齡化也好什麼也好,你總得自洽而且有深度,有對標,日本、美國、法國等。
選賽道的深度思考,這一塊我經歷了二十多年幾個周期,花很長時間系統研究、對比。
除了研究還要結合看到的消費世界找到交集,日本三十年跟我們不完全一樣,互聯網移動互聯網弱,我們強,要疊加現象。這排第一。找供應鏈工廠、品牌設計公司美學放第二位。幫助大家選賽道深化賽道是我比較感興趣的。
讓人興奮的是又出現了AI,AI+什麼呢?當然要加消費場景,加服務加產品。服務如炒菜機器人、服務機器人、家庭陪伴機器人我認為未來會高速增長,炒菜機器人已經出現估值10億的企業了。
蒲凡:我細化一下剛纔的問題:如果一個創業者很符合模型,起飛是水到渠成(供應鏈成熟、消費市場培養不錯)。
這時創業者還需要投資人干什麼?不同於科技等行業,消費可以馬上產生現金流。我再找投資人意義是什麼?投資人自己也會想承擔的價值是什麼?
王岑:投資人能力和創業者是兩個能力象限。投資人有自己工具包,上市擁抱資本市場、發展節奏等,資深投資人這方面很值錢的。他的可能一兩句話,可能是交了十個億學費總結的。很多創業者不要低估這一點。
整個投資行業不像以前那麼火爆,但投資經驗,尤其是資深行業投資人的經驗,千萬別低估。
一般優秀企業0到1、1到10蠻好,但經常10到100時掉坑里或倒了。跨越10到100階段很多人跨不過,他不跨還挺好,是小而美,一跨就可能倒下,這種錯誤,我認為優秀投資人可以幫他完美迴避。
張楠:我覺得岑哥這句話特別好:優秀投資人尤其花過大錢、見過錢的,知道錢對創業者或高速發展企業意味着什麼。
王岑:我為什麼願意現在發聲?我也是想重新喚醒或激發熱愛消費、科技消費的朋友們,結合聰明錢看能不能再激發一波(趨勢),畢竟每個時代的吃喝玩樂都是剛需,但物種的屬性和畫像變了,仍然是剛性需求,食色,性也。
港股上已反映出苗頭,消費品公司表現蠻好的,未來一兩年可能還會上市很多企業,目前已經有很多排隊的企業。
天時地利人和,天時經濟開始慢慢復甦,今年蜜雪、泡泡瑪特表現都不錯,資本市場出現財富效應。
這波表現不錯延伸到年底,弄不好年底消費又熱了,新品牌新東西出現,投資人又活躍起來,以前砍掉消費部門的機構可能又要重建。大家都跟着時代走。
現在你拿消費項目融資還是蠻難的,大家還是在科技、芯片對吧。但越來越多消費品公司在港股表現不錯產生財富效應,會再次出現小的浪潮。創業者、投資人、FA,整個生態還需要時間耐心等待,同時深度學習。
我願意扮演一個趨勢的思考者、行業研究員,幫大家鼓鼓勁,分享一下我的觀點,市場需要大家振作起來。當然,也有可能我研究的趨勢是錯的,侷限的,也希望和大家都交流拍磚。
蒲凡:但起碼你當下是相信了。
王岑:yes。
蒲凡:一個人投自己相信的東西沒有問題。
王岑:而且我在網紅端接觸的那些企業,反饋非常及時,我非常感謝他們。
蒲凡:這也是互聯網帶來的。
我們編輯團隊最近在寫一本《風險投資史》,我負責其中的一部分,寫到2015年的時候,我總結説我們經歷創投環境是此前世界所有風投沒經歷過的,因為沒有哪個時代市場信號傳輸如此迅速,所以才需要梳理一套新的方法論。不是中國人需要,而是時代前所未有,必須來。
王岑:而且方法論以前書上沒有。
蒲凡:從來沒有這麼快,以前電視媒體時代都沒這麼快,現在以分秒計時反饋。
蒲凡:所以我們最后問一個特別八卦的問題:您的外號以前叫"連鎖王",現在是"消費王",這個"王"是王岑還是王者?
王岑:姓「王」的「王」。
張楠:容易符號化。
王岑:容易被記憶。
張楠:這在互聯網里比較重要。
蒲凡:有點像泥人張那種感覺。
王岑:是。
蒲凡:手藝人。我感覺這個名字就代表着你自我認為是個手藝人,都還不是投資人或者老師,就是個手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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