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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4-18 21:58
微信推出已讀功能了?
最近,微信是否會推出消息已讀以及訪客記錄功能的話題引起討論。有網友表示:「微信團隊你記着,已讀顯示和訪客記錄這兩個功能你一輩子都不許動。」
騰訊公司公關總監張軍隨后發微博稱,關於微信的已讀功能,其實在2023年7月就進行過回覆:「已讀」會增加信息接收者的心理負擔和社交壓力,從一開始微信就堅定不移地不提供這個功能,以后也不會。
此番回覆算是給廣大網友吃了一顆定心丸。不過人們的擔心不無道理,畢竟國外的一些社交軟件如Whatsapp、Facebook、LINE等已經推出了已讀功能,小紅書上,也有不少網友搜索「微信是否有已讀功能」「微信已讀不回別人能看到嗎」等。
社交軟件中的「已讀」功能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人們為什麼這麼抵觸「已讀」?
社交軟件的「已讀」功能
「已讀」指的是互聯網時代信息接收者查看到信息后,依託於技術給予信息發送者的一種反饋。簡單説就是,你能知道對方是否查看了自己發的信息。
「已讀」功能由來已久。
2005 年,加拿大黑莓公司正式推出了「BlackBerry Messenger(BBM)」,這款信息交流軟件可顯示用户接收和閲讀信息的具體時間,「已讀」自此誕生。
后來「已讀」被應用到了電子郵件上。
寫信人使用電子郵件寫信時,在發送前可以選擇「已讀回執」功能,收件人查看郵件時就會收到來自寫信人的「已讀回執」請求,如果收件人點擊同意選項,回執信息便會發送到寫信人的郵箱,寫信人就能以此判斷收件人是否閲讀該郵件。
現在,電子郵件依然保留着「已讀」功能,不過不同的郵箱「已讀」説法略有不同。QQ郵箱叫做「需要回執」,網易163郵箱則叫「郵件追蹤」,不同之處在於網易的「已讀」僅寫信人可見,收件人不會收到任何提醒,而QQ郵箱的「已讀」需要收件人確認,寫信人才能看到。
漸進地,越來越多的社交平臺也引入「已讀」功能。辦公、戀愛交友、公開化社交、電子商務、私密化社交等平臺都陸續推出「已讀」,不同的平臺「已讀」用途也不一樣。
有的社交軟件「已讀」設計之初是爲了確認人身安全。
韓國互聯網集團NHN旗下的日本子公司NHN Japan推出的即時通信軟件LINE就有「已讀」,該功能的開發與2011年的日本大地震有關。當時LINE還處在開發階段,鑑於災難過后人們急於確認親友是否安全,該公司便立刻追加了一個新功能:已讀。
LINE官方曾表示,希望「已讀」功能能夠成為緊急關頭聯繫親友的「Hot Line(熱線)」。
同時,「已讀」還能提高消息傳達的效率,節省等待回覆所浪費的時間。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釘釘。
「已讀」一直以來都是釘釘的特色功能之一。光有「已讀」還不夠,同步推出的還有「未讀」。
現在釘釘的「已讀」功能更加細化,比如在羣里消息框右下角會提示全員信息已讀情況,發送者能看到誰「已讀」,誰「未讀」,同時列表還會按「已讀」的先后順序進行排序。就算是在羣里專門@某一位成員,發送者也能通過姓名右上角的圓點及時瞭解對方是否「已讀」。
有時,「已讀」是某些羣體一種特殊的互動交流形式。
微博私信的「已讀」功能就為粉絲和偶像之間的交流提供了契機。有的粉絲會通過微博私信向偶像發送信息,如果偶像點開消息,粉絲看到「已讀」后,某種程度上,這就變成了雙向交流,於粉絲而言這就屬於一次「成功」的互動。
但在2018年11月,微博客服的工作人員發微博稱,目前私信「已讀」功能已下線。直到現在,微博私信依舊沒有恢復這個功能。
對於一些電商軟件來説,「已讀」能夠促進買賣雙方的交流。
像淘寶、閒魚等購物軟件,買家和賣家是陌生人,「已讀」能夠促使賣家主動加快信息回覆速度,同時賣家也可通過買家的「已讀」來推測其購買意向,及時調整溝通策略。同時買家也能通過賣家的「已讀」減少等待的不確定性。
需要説明的是,「已讀」看似優點多多,但在社交過程中,並非所有人都買它的賬。
為什麼「已讀」功能不受待見?
2023年,央廣網曾發起一個「最不喜歡的社交媒體功能」投票,其中「顯示消息已讀」票數最多,佔比達43.56%。中國新聞網針對「你希望微信顯示消息已讀嗎」也進行了調查,結果八成的網友持反對意見。
人們為什麼如此反對「已讀」?
「微信公開課」在2018年就指出,微信之所以沒有已讀功能,就是希望更多的人感受到沒有負擔的用户體驗。騰訊公司公關總監張軍也表示,「已讀」會增加信息接收者的心理負擔和社交壓力。
為什麼「已讀」會增加人們的心理負擔?
戈夫曼的擬劇理論認為,人們在社會交往中需要協調好「前臺」和「后臺」的行為來塑造自己在他人眼中的理想形象。「前臺」是人們想要呈現給他人的理想化的形象,而在「后臺」,人們可以暫時摘下「前臺」的面具做自己。
可「已讀」卻將原本隱祕的「后臺」推到「前臺」的聚光燈下,出現「后臺前置」的情況,此時無形的社交壓力就產生了。
舉個例子,信息接收者在「前臺」可能扮演的是認真負責、會積極迴應所有人的角色,但在「后臺」,他或許想時不時偷個懶,對那些消息也不想積極回覆。如果沒有「已讀」功能,那麼在離開現實中的社交場所后,他可以藉由「沒看到消息」等,在「看到了消息,但不想理或不想按照消息的指示行動」的情況下,依然維護好自己的「前臺」形象。
但如果有了「已讀」,要想維護好「前臺」形象,一旦看到消息,對方接收到了「已讀」反饋,他就最好積極迴應、快速行動,否則就可能被視為「玩冷暴力」或「不負責任」。
而且男女感受到的壓力也有一定區別。
一項研究發現,44%的女性在信息被標記為「已讀」時會感到壓力,對應到男性身上,這一數字只有24%。
所以,爲了減少負擔和壓力,信息接收者會刻意逃避「已讀」。
需要説明的是,這個壓力並不完全施加在信息接收者一方。信息發送者也會因信息接收者的「已讀不回」而產生一定的心理負擔。
2022年9月,騰訊全媒體智庫全媒派發起了社交網絡中「已讀不回」現象的調研,根據回收到的190份有效問卷,對已讀不回「特別在意」「比較在意」以及「有點在意」的受訪者佔比約為 95%,説明大部分受訪者的情緒會受到「已讀不回」的影響。
《傳媒》期刊的一篇論文指出,信息接收者的「已讀不回」會讓信息發送者感到失望、沮喪、自尊心受到傷害,甚至成為信息發送者心中揮之不去的陰霾,引發自我價值的懷疑與否定,比如會猜測「是不是我哪句話説得不對,讓對方不高興了,所以纔不回覆我」,把對方已讀不回的原因歸結到自己身上。
除了帶來社交壓力之外,「已讀」還體現出信息發送者對時間的「剝奪」,對信息接收者來説,這並不是什麼好事,這在辦公類軟件上尤為明顯。
一篇發表在《中國地質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上的論文聚焦釘釘工作羣的「已讀」功能,提出這就像一場「時間狩獵」,在流動空間里——人們並不總是面對面辦公、交流,使勞動者甘願貢獻休閒時間,致其休閒時間「合法」工作化。
「已讀」就像一個實時監視裝置,或是倒計時按鈕,人們的自我時間被壓縮,精神壓力也增大了。
回到微信的「已讀」上,也不必過分擔心,一來相關負責人已經明確表示不會開通,二來,只要開了,那將來一定會有一款沒有「已讀」的社交軟件面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