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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3-12 21:50
泉心泉意
大雨將至,「雨戰大師」開始準備超車了。
如果你的公司價值100億美元,這是一個讓你可能翻十倍的機會。而如果你的公司剛剛起步,你有機會擊敗那些你從未想過能擊敗的對手。
最終的比賽排位,完全取決於我們此刻決定如何應對。
——Sequoia Capital合夥人
拉維·古普塔
AI公司Anthropic的創始人達里奧·阿莫迪(Dario Amodei)將AI比作「數據中心里的天才國度」,其中匯集了各行各業的天才供我們調用。
您的公司是否在利用這個「天才國度」?
您的公司是否能夠與那些已經利用「天才國度」的公司競爭?
比賽正在發生變化,未來幾年,您所在行業的排行榜也將發生劇變。
以上文字摘自文章《AI or Die》,作者拉維·古普塔(Ravi Gupta)是Sequoia Capital的明星合夥人。
在上一期【泉果探照燈】中,我們對這篇《AI or Die》進行了全文編譯,算作對今天這篇文章的預熱。
作為硅谷頂尖投資人,拉維是多家AI公司的董事,也是擁有100億市值的美版「美團跑腿」Instacart的原首席運營官、首席財務官及現董事會成員。
圖1. Sequoia Capital明星合夥人拉維·古普塔(Ravi Gupta)
因為《AI or Die》這篇文章的影響力太大了,所以另一位著名投資人帕特里克•奧肖內西(Patrick O'Shaughnessy)立刻邀請拉維上了一期播客,請拉維全方位地分享自己最新的關於投資的思考。
帕特里克是Positive Sum風險投資公司的創始人兼CEO,也是O'Shaughnessy資產管理公司的名譽主席。因為他濃厚的投資背景和產業背景,所以他提的問題特別好,非常在點上。
圖2. Positive Sum風險投資公司創始人兼CEO帕特里克•奧肖內西(Patrick O'Shaughnessy)
兩個人滔滔不絕地聊了幾個小時,拉維基本上在這次聊天中,把自己近期關於投資的思考,未來的投資風潮,以及用什麼標準來選拔被投企業創始人的這些想法,都系統性地闡述出來了。【泉果探照燈】把整個訪談整理出來之后,發現有將近2萬字。
爲了方便大家閲讀,【泉果探照燈】將訪談實錄分模塊進行了整理,以下核心摘要,供您在1分鍾內快速瀏覽,並決定是否繼續精讀:
【1】問:AI創業者可以用哪些方法來決定創業方向?
答:最極端的情況:程序員將所有公司按市值、員工數量和NPS(淨推薦值)排序,然后選末尾的公司,用AI進行復制或者激進改造,比如採取敵意收購等等。
【2】問:你在投資中如何使用AI工具?
答:AI的能夠以驚人的速度,識別那些我們難以覺察的模式。你可以給AI一個思考標準和框架,讓它幫你找出那些適合收購的標的公司。
【3】問:AI時代,你最看重的被投企業的創始人,都具有哪些特質?
答:特質1,看創始人是不是「超級應變者」;特質2,看創始人有沒有「難以置信的謙遜」。
【4】問:未來在AI領域會出現哪些和以往不同的投資趨勢?
答:小公司風潮。
【5】問:對於這次的技術革命,CEO們能不能觀望下,在AI技術達到「平衡態」后,再做戰略決策?
答:在這個問題上,你不能外包你的思考,另外,在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上,如果你有了一個「方便」的信念,那麼你真的需要再次審視它是否合理。
【6】問:AI對你的個人生活有什麼影響?
答:説實話,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和我的妻子討論,該如何教育孩子。我和妻子意識到,可能無法教孩子某些具體的技能,但可以教一些行為、情感和思維方式。所以結論是:我們必須確保他們有雄心、有好奇心,有韌性、適應性強,並且高度自主。我覺得,這和我們討論的公司變革是相通的。在AI時代,一家公司同樣需要這些特質。
以下為2萬字訪談實錄精編:
引子:
一次有點尷尬的盡調訪談
拉維在訪談開始,講述了自己一次真實的盡調經歷:
最近,我和一家公司的董事會成員共進晚餐。真希望他沒在聽這期節目,因為我要説的故事會有點尷尬。
我對這家公司的業務並不熟悉,而我希望和他進行一次有建設性的對話。
在晚餐前的20分鍾,我打開了當前最新的AI模型想來「抱佛腳」。
我輸入了以下內容:「我是一個經驗豐富的投資人(請允許我自誇一下),20分鍾后要見一位公司高管,但完全沒做準備。我需要在10分鍾內瞭解這家公司的核心業務,重點關注四五個問題,最好還能給對方提點靠譜建議。我的需求清楚嗎?」然后勾選了「深度研究」(Deep Research)模式。
AI回答我:「不夠清楚,您説的四五個問題具體指哪些方向呢?」
我趕緊花了幾分鍾整理問題要點輸進去,然后在去餐廳的路上,我閲讀了AI生成的一篇簡明報告。
結果在晚餐的時候,對方還挺驚訝,以為我提前做了詳細的功課。
但這次體驗讓我很震驚:「天哪,20分鍾就能摸清一家公司的門道?」這纔是AI該有的工作場景。
這種用法和「幫我總結郵件」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帕特里克和拉維關於AI時代投資方法論的談話,就從這個有點尷尬的小插曲開始了……
提問者【帕特里克】, 以下簡稱【問】;
回答者【拉維】, 以下簡稱【答】;
泉果視點註釋,用紅色表示。
問:AI創業者可以用哪些方法來決定創業方向?
答:最極端的情況:程序員將所有公司按市值、員工數量和NPS(淨推薦值)排序,然后選末尾的公司,用AI進行復制或者激進改造,比如採取敵意收購等等。
問
拉維,幾天前你發給我一篇你寫的文章,題目叫《AI or Die》(要麼AI,要麼淘汰),這個標題很有意思,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深入思考這個話題。能否分享一下你撰寫這篇文章的初衷?是什麼觸發了你的思考?這對未來有哪些潛在影響?
答
最近,大家都看到了AI新模型的進展,它們推出得實在太快了。前一天你還在用某個模型做事情,第二天新模型就出來了。
首先,是我在Sierra公司的見聞,我在它的董事會任職。
泉果視點注:Sierra是由OpenAI董事會主席Bret Taylor和前谷歌虛擬現實團隊負責人Clay Bavor共同創立的AI客服公司。
圖3. 《連線》雜誌報道Sierra
圖片中為Sierra的兩位明星創始人
標題:《這家公司説對話式AI將會「殺死」App和網站》
Sierra聯合創始人克萊·巴沃爾(Clay Bavor)給我做演示,他問AI模型:「我的指令清楚嗎?還有什麼我可以做的能讓你更清楚我的要求嗎?」
我從來沒想過要問模型這類的問題。而模型居然回答說:「你能不能再澄清一下這幾個點?」
這個互動讓我很驚訝。
第二件事,是我有個朋友從一家AI模型公司跳槽去了另一家。我詢問原因,他説:「過去三個月里,AI的進展速度太快了,我覺得必須去這家新公司才能跟上最新的發展。」
這樣的事情很多。引用一下我的好朋友馬特•科勒(Matt Kohler)的話,他説:「我的工作不是預測未來,而更早地感知當下。」(My job is not to predict the future, it's to notice the present first.)
但是突然間,我感覺到的「當下」,和我之前的認知完全不同了。
泉果視點注:馬特·科勒是知名風險投資人,他是風投公司Benchmark Capital合夥人,曾任Facebook負責產品管理的副總裁。他因為早期投中Uber,獲得了600倍回報。
於是,我開始更多地嘗試使用AI模型。雖然我只是淺嘗輒止,但它的潛力讓我震撼。作為一個生活在硅谷、從事風險投資的人,我都感到如此驚訝,我不禁在想:其他人會不會也有同樣的感受?
問
你認為關於「AI or Die」,最極端的情況是什麼?
答
如果你看看達里奧·阿莫迪(Dario Amodei)去年十月那篇文章中的觀點,他描述了對強大AI的設想:「這就像數據中心里的一個國家,里面全是天才,而這些天才的能力向所有人開放。」
泉果視點注:達里奧·阿莫迪(Dario Amodel)是AI公司Anthropic的創始人兼CEO,他在去年10月發佈了萬字長文《Machines of Loving Grace》(仁愛機器),討論了AI對人類社會的長期影響和安全保障。
山姆·奧特曼也表示,十年后,每個人(EVERYONE)都會比今天的任何人(ANYONE)都更強大。
如果你細細琢磨這句話,默默在心里重複一遍,你會發現,這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泉果視點注:OpenAI的CEO奧特曼這句話的原話是,「十年后,也許地球上的每個人能取得的成就,都比今天最有影響力的人更高。」其理論依據是,「到2035年,每個人都應該能夠調用相當於2025年全人類智慧總和的智力資源」。
所以,「AI or Die」的意思是,上面這些人的觀點,哪怕只有一部分是正確的,未來也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而且這些變化將影響到每一家公司和每一個人。
我認為最極端的情況可能是這樣的:
一羣開發者在周五晚上聚在一起,用AI工具根據市值、員工數量和淨推薦值(NPS)等指標,對現有公司進行排序,找出那些員工最多但NPS最低的大公司,然后比賽誰能用AI更快地重建起核心業務和模式。
這聽起來很瘋狂,但如果AI真的像我們想象的那麼強大,那這就不算瘋狂了。
泉果視點注:淨推薦值(NPS)是衡量客户滿意度的指標。「員工最多,但NPS最低」,意味着這家公司規模很大,但是有明顯改進空間。
而更現實的情況是:
任何阻礙你擁抱變化的事物,都會成為巨大的限制。無論是你公司里繁複的結構,對季度盈利的執着承諾,還是你個人對變革的抗拒——如果AI變化真的如我的直覺所判斷的那樣迅猛,任何削弱你敏捷性的阻礙,都會成為大問題。
問:你在投資中如何使用AI工具?
答:AI能夠以驚人的速度,識別那些我們難以覺察的模式。你可以給AI一個思考標準和框架,讓它幫你找出那些適合收購的標的公司。
問
在你提到的那個極端假設里,程序員將所有公司按市值、員工數量和NPS(淨推薦值)排序,然后選末尾的公司,用AI進行復制或者激進改造,比如採取敵意收購等等。我想知道,你如何看待這樣的篩選過程?你如何評判哪些公司會在AI變革中會被替代,而哪些會因此受益?
答
這是個很好的問題,也相當具有挑戰性。
但我認為,當我們説AI比想象得更強大的時候,它的確是如此。借用我朋友的觀點,AI的優勢在於,能夠以驚人的速度,識別那些我們難以覺察的模式。因此,不妨更大膽地去思考如何去利用這一性能。
別讓人類的模式識別效率限制你。
舉個例子,你可以給AI一個思考標準和框架,讓它幫你找出那些適合收購的標的公司。
首先,在AI相關的領域,你要問的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是:6個月之后會怎樣?
硅谷創業教父保羅·格雷厄姆(Paul Graham)在一條推文中提到:在AI領域處於最前沿的人,應該去構建那些目前還不起作用且成本過高的東西。因為,你知道,模型在未來3到6個月會變得更好,而且成本可能會降到過去的百分之一甚至更低。
第二個我思考的問題是,你是否能成為其他公司AI戰略的一部分?
假設大多數公司無法自行實現AI升級,那麼是否可以有一家公司來輔助他們?你是否能成為他們的未來之路?如果你可以,那你就能承諾你的客户,在迅速變化的世界中,你是他們應對變化的途徑。這樣的公司是極其有價值的,因為AI會越來越好。
第三點,可能不會完全回答你的問題,但我認為和那些可能不利的公司相關。那就是,任何降低你敏捷度的、任何阻止你適應和改變的事情,都比以前要讓你痛苦百倍。這是我們在評價公司時要考慮的。
你知道嗎,其實很多東西都是「沉沒成本」,不僅是花過的錢,做過的事,還包括你説過的話。
這讓我想到微軟CEO薩蒂亞·納德拉。在2022年第四季度財報的電話會上,他談的還是「元宇宙」概念。
但是看看微軟現在財報電話會,薩蒂亞在説關於AI的1000億美元資本支出。他還會關心2年前自己説過什麼嗎?不會,他唯一關心的是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我認為,許多公司都會被他們曾經説過的話束縛,這種與過去的自己保持一致的渴望,正在阻礙他們擁抱此生中最大的一次科技變革。
問:AI時代,你最看重的被投企業的創始人,都具有哪些特質?
答:特質1,看創始人是不是「超級應變者」;特質2,看創始人有沒有「難以置信的謙遜」。
問
AI的最新進展對你的投資策略有影響嗎?比如你尋找標的公司的方式、評估標準或者對創始人的要求,有沒有什麼變化?現在我們看到了很多的「小而火」的網紅公司,估值很高,發展速度快得嚇人,但很難説它們到底值多少錢。和前兩年比,你在實際投資操作上有哪些不同?
答
我特別喜歡一個概念,是從我合夥人帕特・格雷迪那里聽到的。
我們投資公司,看的是(增長)斜率,而不是(基礎)截距。(We invest in slope, not intercept.)
泉果視點注:這里套用了數學的概念,在直線方程 y=a+bx中,a是截距,即直線的「起始位置」,類比公司的現有基礎,而b是斜率,即直線的「傾斜程度」,代表公司的未來潛力,高斜率就意味着更高的增長速度。
如果把這個概念發揮到極致,就意味着,對於特別優質的項目,多花點錢投資也是值得的。但關鍵是,得早點發現這些公司,並且搞清楚它們未來的發展方向。
這就又回到了一個問題上:高斜率公司的創始人需要具備什麼特質?
我之前提到過雄心、好奇心、韌性、毅力和適應能力等等。但在這些特質中,韌性和毅力一直都是優秀創始人必備的。而我認為,現階段越來越重的特質,是敏捷性和適應性——這是「超級應變者」(World-class Reactor)的關鍵。
也就是説,當面對新信息時,願意迅速應變,甚至會主動去挖掘更多新信息,不會抱着固有的觀念不放,而是隨時審視和更新自己的想法。但關鍵是要認識到,不能對任何事物過於執着。
這可能算是個新變化吧,再加上那些最優秀的公司增長潛力會更大。
我覺得以后的趨勢就是,好公司會越來越值錢,而平庸的公司就沒那麼值錢了,這種差距會越來越大。這既讓人興奮又讓人敬畏,畢竟在投資的時候,你得做出正確的選擇才行!
因此,要找出哪些公司在真正擁抱這些變化,那就是你的投資機會。
問
關於「超級應變者」這個概念,讓我想起你此前經常説的「世界級預測者」(World-class Predictor)和「世界級應變者」(World-class Reactor),你能展開説説嗎?
答
這真是一個很適合我的問題,因為它的答案,剛好能結合兩件最喜歡的事情——商業和體育,儘管它們看起來可能毫無關係。
泉果視點注:拉維以商業和體育跨界知名。拉維有一檔很出名的播客《Glue Guys》(粘合劑),就是和橄欖球明星三屆NFL職業投球手Alex Smith和邁阿密熱火隊的兩屆NBA冠軍Shane Battier一起錄製的,「Glue guy」源自體育術語,指在場上和場下都能凝聚團隊的球員,他們不一定是球星,但能提升團隊整體表現,該播客也在粘合商業與體育中尋找新的啓發。
圖4. 播客《Glue Guys》
杜克大學籃球隊的傳奇教練——邁克·沙舍夫斯基,綽號「老K教練」(Coach K)。他説:「我不是世界級的預測者,但我是世界級的應變者。」
老K當時説這句話有一個背景,那一年NBA的選秀規則發生了突然的改變,嚴重的衝擊了所有的大學籃球的聯賽規則——本來大學的籃球陣容可以很穩定的,不少球員是在大學踏踏實實打四年比賽,但選秀新規之后,很多明星球員只在大學打一年校隊,就要直奔NBA。
泉果視點注:NBA在2005年修改選秀規則,之前是允許高中生直接參加選秀,此后要求球員年滿19歲且高中畢業至少一年才能參選,該項規定促使許多頂尖高中球員選擇在大學打一年籃球過渡,然后參加NBA選秀,這種現象被稱為「One-and-Done」(打一年就撤)。這對大學籃球影響很大,導致大學球隊需要頻繁調整陣容。
老K説:「我根本無法預測規則會這麼改,我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既然遊戲規則變了,我就盡全力適應新遊戲。」
圖5. 「老K教練」作為總冠軍教練剪下籃網留念慶祝
泉果視點圖注:「老K教練」在杜克大學男籃任教42年,獲得了5次NCAA全國總冠軍,培養出了多位著名球星,如科比·布萊恩特、卡洛斯·布澤爾、德懷恩·韋德。
老K的這個觀點對我幫助很大,尤其是在思考未來時。
對於預測未來,硅谷有很多聰明人,全球各地也有很多頂級人才,但我沒有那麼高的智商,也沒有那個能力。
不過,有一件事我能做到,就是快速應對新的變化。但對我來説,擁抱變化本身也是一種能力,它是我能掌控的事,也是整個團隊能掌控的事。而對那些能靈活應變的人來説,現在這個時代,機會無處不在。
擁抱變化的難度,不像創造一個全新的數學定理那樣高不可攀,它不需要你天生比別人聰明,而像堅持健身一樣,只是需要更多自律,這是一件每個人都能做到的事。
問
在過去三個月里,有哪些對話對你的投資產生了最大的影響?
答
有很多。但這些對我影響最大的談話,在狀態上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一種「難以置信的謙遜」。
所有的對話都不是斷言,而是充滿好奇的探尋。他們總體的態度是:「哦,天哪,現在發生了太多事情。我需要更接近核心,我得去探尋真相。」
這種謙遜是我現在投資時最看重的品質。
我曾聽到Collison兄弟中的一位説過,他們會「帶着掠奪性的求知慾在傾聽」(listen with predatory curiosity)。你能想象那種狀態嗎?就是那種強烈的渴望:「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在做什麼?你為什麼這麼説?我想要了解更多。」
我認為,那些即將做出偉大成就的人,真的願意去改變,充滿好奇心,而且非常謙遜。
泉果視點注:來自愛爾蘭的Collison兄弟,是市值近千億的硅谷獨角獸Stripe的創始人。Stripe提供一站式全球支付平臺,被稱為「支付巨無霸」。
問:未來在AI領域會出現哪些和以往不同的投資趨勢?
答:小公司風潮。
問
你如何重新思考公司的組織結構?
答
就像我們討論過的,一個關於小公司趨勢正在開始出現。
問
小公司風潮(Small team meme),對吧?
答
HubSpot的達米什·沙阿(Dharmesh Shah)説過,SMB不再代表「中小型企業」(Small and Medium Businesses),而是「小而強大的企業」(Small and Mighty Businesses)。
泉果視點注:達米什·沙阿(Dharmesh Shah)是HubSpot的聯合創始人兼CTO,HubSpot是一家基於雲計算的SaaS(軟件即服務)公司,其產品以易用性和一體化著稱,特別適合中小型企業(SMB)。
所以如果你從這個前提推演,也許小公司比我們想象的更好,更有優勢。問題是為什麼?
我認為,擁有大量員工有很多隱性成本,我們之前都討論過,協調和管理就是一個隱性成本。就像微軟,沒有人懷疑薩蒂亞的勇氣,但是你真的會擔心龐大的組織可能會拖累他們。
過去,人們常以團隊規模來衡量一家公司的地位,其實今天仍然如此。
創業者常被問到:「你有多少員工?」這被視為公司代表進展階段的某種指標。但從「小而強大」的角度看,擁有小團隊可能比龐大組織更具優勢。
畢竟,如果一個20人的公司,可以做到以前20人公司永遠做不到的事情,那麼找到20個優秀的人比管理一個10000人的組織要容易得多。
新的效率標準,可能是員工的「人均魔法比率」(Magic per Employee)。
AI賦能帶來的效率「魔力」當然可以用收入來衡量,如果你想用一個非常粗糙的標準,高「人均魔法值」的理念意味着,有人會因此而驚訝:「天哪,你們用10個人就做到了這些?」
問:對於這次的技術革命,CEO們能不能觀望下,在AI技術達到「平衡態」后,再做戰略決策?
答:在這個問題上,你不能外包你的思考,另外,在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上,如果你有了一個「方便」的信念,那麼你真的需要再次審視它是否合理。
問
如果一個CEO覺得「好吧,我明白了,這很酷,我喜歡在周末用GPT,我也理解它的魅力,但是我擔心將整個公司往這個方向轉可能是一場徒勞。這可能需要太長的時間,或者變化太大,無法在實際應用中奏效。那麼就像此前的元宇宙,我也許會浪費兩年的時間,結果一無所獲還搞砸了公司。所以我願意再等幾年,觀察這些技術的發展以及何時達到平衡態。」
我會成為傑弗里·摩爾(Geoffrey Moore)所説的「第三類人」,既不是早期採用者,也不是早期大眾,而是晚期大眾,我覺得這也沒問題。
泉果視點注:傑弗里·摩爾(Geoffrey Moore)是組織理論和營銷專家,他在《跨越鴻溝》中提到,在產品生命周期中,根據用户接受的不同階段,劃分了五類技術消費人羣:創新者、早期採用者、早期大眾、晚期大眾和落后者。
答
我理解這種疑慮,因為當我們並不身處在公司管理者的位置上,説很多話是非常容易的。我對此的迴應是,在這個問題上,你不能外包你的思考,你不能因為別人説的而做這件事。
如果我是管理者,我會花幾周的時間,真正試圖説服自己「你之前想法可能是錯的」——帶着打破已有想法的心態,去真正弄清楚發生了什麼。
因為,這種「逐步涉足」或者「稍后再漸進」的想法,接受起來容易得多。它很「方便」,因為你不必做出太大的改變。
但是我認為,任何時候,在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上,如果你有了一個「方便」的信念,那麼你真的需要再次審視它是否合理,你不想真的只因爲「方便」而採納它。
在這個案例中,在你保持開放的批判性思考的前提下,如果這個「方便」的方案仍然被證明是合理的,那很好,就按這個執行。但是注意要積極地去做,而不是認為這是個「方便」的路徑,所以你就不需要做出太多改變。
你和我都是NBA球迷,這就像球隊,你很難一直保持優秀。通常在再次優秀之前,你都需要經歷一個不斷重組調整的痛苦期。
問:在調研企業的過程中,你有沒有看到什麼比較普遍的現象,是你想提醒企業的管理者和決策者們的?
答:企業的董事會們要警惕自己的「集體幻覺」。
答
我在做私募股權投資時,我經常下意識地鼓勵CEO們更瞭解新技術能做什麼,然后應用在實際工作中。
但我也注意到了一些董事會在看AI相關的PPT時,可能出現「集體幻覺」。
講話的人會説:「嘿,董事會,不用擔心,我們在使用AI。」
董事會成員會説:「好的,很高興你們在用AI。」談話結束。
但是,沒有人真的認為這就足夠了,只是大家都在互相安慰。
我認為不要做表面功夫。你需要真正弄清楚AI是否適合你的業務,如果不適合,就説明原因;如果適合,就全力以赴地擁抱它。
問:AI對你的個人生活有什麼影響?
答:説實話,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和我的妻子討論,該如何教育孩子。我和妻子意識到,可能無法教孩子某些具體的技能,但可以教一些行為、情感和思維方式。所以結論是:我們必須確保他們有雄心、有好奇心,有韌性、適應性強,並且高度自主。
問
當你從朋友和前沿公司那里獲得關於AI的信息后,你個人做了什麼改變?
答
説實話,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和我的妻子討論,該如何教育孩子。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我首先想到的,不是這對企業意味着什麼,而是這對我們的家庭意味着什麼?在這個全新的世界,我們該如何教育孩子?
我和妻子意識到,可能無法教孩子某些具體的技能,但可以教一些行為、情感和思維方式。所以結論是:我們必須確保他們有雄心、有好奇心,有韌性、適應性強,並且高度自主。
我覺得,這和我們討論的公司變革是相通的。在AI時代,一家公司同樣需要這些特質。
問
你文章中有一個我很喜歡的比喻,關於如何看待AI模型,你説應該把AI看做一個剛剛加入你們團隊的天才,能詳細説明一下這個思想實驗嗎?
答
我認為,人們目前對AI模型的要求太苛刻了。他們的互動這就好比,我讓你做某件事,我對自己的要求並不清楚,而你對任務背景也一無所知,但是我要求你「無論如何也要把它做好」。當第一次沒有做到完美時,我們就會覺得「這個模型不行」。
這種心態完全錯了。
而我所説的思想實驗是,假設你知道一個人非常聰明、很有潛力、而且會為你工作24小時,你花了心思才把他招進了你的團隊。那麼如果第一次他沒有做好,你不會斷言「哦,他不行」,而是會想「我怎麼調整自己,才能讓這個人發揮出最大的潛力」。
如果模型沒有按預期工作,那不是模型的問題,而是你的問題。問題不是模型的能力,而是你的提示、你的理解以及你提供上下文的能力。
我們不能指望模型就像你默契的人類夥伴,你一個眼神飄過去,對方就唰的完全理解了你的心意。其實即使在生活中,人之間的默契這也需要大量的「上下文」,包括你們的溝通協作的共同經歷。
當有了足夠的上下文,AI模型足以成為我們工作中的高效夥伴。我認為,在這條道路上最重要的是樂觀主義。我其實不太喜歡我那篇文章的標題《AI or Die》,聽起來有點消極。我只是想表達,如果不擁抱AI,確實有被邊緣化的風險。
但是,就像這個思想實驗,你也可能以一種新的心態和從未想過的方式,為你的客户創造魔法。我們真的生活在一個難以置信的時代,而最難的是選擇樂觀地去應對。
問:投資中的「雨戰時刻」對我們來説意味着什麼?
答:如果你的公司價值100億美元,這是一個讓你可能翻十倍的機會。而如果你的公司剛剛起步,你有機會擊敗那些你從未想過能擊敗的對手。
問
我認為從機會和風險兩個角度思考當下很重要。如果你想想「AI or Die」這個標題,一個代表機會,另一個代表風險。在談話快結束時,你可以談談樂觀的一面嗎?你思考了很多,你每天都在跟創始人和投資人交流,你對這一切的總結是什麼?
答
我在《AI or Die》文章的開頭,引用了方程式賽車手埃爾頓·塞納(Ayrton Senna)的名言:「在陽光明媚的天氣里,你不能超過十五輛車。但是雨天可以。」
泉果視點注:賽車手埃爾頓·塞納(Ayrton Senna)被認為是F1賽車界的「雨戰大師」之一。他的成名戰是摩納哥大獎賽,24歲的塞納第一次參加F1比賽,在暴雨傾盆、視線模糊的惡劣條件下,他駕駛一輛競爭力不強的賽車,從第13位發車,連超多輛賽車,追到了第2位。
現在,無論我們身處哪個行業,天氣都在變化。大雨將至,會有很多超車出現,而最終將在比賽中取得怎樣的排位,完全取決於我們自己。
這是一個你可以超越前面很多車的時刻。它也是我樂觀的理由,因為在這個時刻,你唯一的限制,是你的野心有多大。
你可以超越前面的15輛車。
如果你的公司價值100億美元,這是一個讓你可能翻十倍的機會。而如果你的公司剛剛起步,你有機會擊敗那些你從未想過能擊敗的對手。
我們都不想停滯不前,我們都不想被困在原地。但如果你願意去學習這些新事物,去致力於卓越,世界將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向你敞開。
問
我們共同的朋友薩姆特勒(Sam Teller:Tesla前CEO辦公室總監)説過,「如果見識過最高水平的卓越,這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競爭優勢,因為你可以用這個標準去比較事物,做出更好的決策,與更優秀的人合作。歸根結底,這源於你看到過最高水平的卓越。」
我從你的文章中得到的啟示是,我們實際上已經極大的共享了這種體驗,我們所有人都有過使用AI模型的「哇哦時刻」。
所以,我們不應該在自己的業務中停下來,直到我們創造出一個同樣讓我們驚歎的時刻。
答
完全同意!謝謝你,帕!
參考資料:
《AI or Die》, Invest Like The Best, Feb 18, 2024
《AI or Die》, Ravi Gupta, RKG
《Machines of Loving Grace》Dario Amodei, Oct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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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九紫級浪》
煙花藝術藝術家:蔡國強
紫色的煙火,在上海黃浦江上的天空綻放。
這一作品,是以「煙火」聞名世界的藝術家蔡國強,以天空為畫布,演繹出的奼紫嫣紅的「白天焰火」藝術作品。
它的靈感來自俄羅斯畫家艾瓦佐夫斯基的油畫《九級浪》(The Ninth Wave),描述了一艘輪船在驚濤駭浪中,頑強求生的場面。
驚心動魄的光影渲染了人和環境的搏鬥與共生,也飽含了對自然與未知的敬畏。
蔡國強一直尋求打破常規的藝術表達,他曾説:「我沒有用火執照,我是美術館里的‘恐怖分子’」。
每次火藥燃燒的結果都是未知的——綻放的瞬間,就像打開了一個神祕的禮盒,給人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
(轉自:泉果視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