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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1-14 19:20
來源:投資家
2024年12月27日,由投資家網、深圳市國際投融資商會主辦的「第十三屆中國資本年會」在深圳隆重召開。本次年會以「包容進取」為主題,深度剖析股權投資全新業態,並廣邀100+VC/PE、母基金投資大咖、50+產業資本,500位投資及企業精英齊聚一堂,圍繞投資人、企業家、創業者等人羣最關注的熱點話題進行了深度交流與探討,助力股權投資行業可持續、高質量發展。
以下為圓桌討論實錄,經投資家網整理:
圓桌主持-張凱:今天非常開心有機會在這里跟大家相聚,交流今天的主題「投早、投小、投硬科技」。今年以來,國家各個部委明確用創投基金多支持產業鏈的中小企業、科技行業的領軍企業以及科研成果轉化的投資力度。並鼓勵投早、投小、投硬科技,這一大趨勢在股權投資市場里已經得到共識。今天圓桌的交流主題是以「投早、投小、投硬科技」為主題。在圓桌開始之前請各位嘉賓簡單介紹自己的情況和企業。
袁宏偉:卓源資本是我在2021年成立的,比較新。非常幸運投了第一批和人工智能相關的,一直到現在還持續在這個領域成長的企業,從2017年投到現在,中間經歷了一些高峰低谷,包括現在的退出困難,還是在堅持繼續做。這周我很早期投過的越疆科技在香港上市,儘管市場大環境並不是太熱烈,但還是給了企業一個非常好的認可,我相信這個賽道不管是在什麼時候,經歷什麼樣的周期,都還是值得我們持續地去堅持做下去。
姚海波:大家下午好,我是昆仲資本的姚海波,昆仲資本從2013年組隊到2016年成立,我們已經在硬科技賽道奔馳了近十年。我們投資的項目,主要聚焦在非常早期的AI科技創新,我們是小鵬汽車的天使投資人,也是今年在美股上市的文遠知行天使投資人,我們也是港交所速騰聚創的天使輪投資人。謝謝各位。
李芳麗:大家好!很榮幸受投資家的邀請參加本次圓桌論壇,我們紫金港資本成立於2014年,今年是我們十周年,我們投資規模超過60億,出手次數是200次,紫金港資本投的項目里70%以上是頭兩輪的投資,其實我們在投早、投小方面是實至名歸的。今年我們完成近8億新基金得設立,這幾個基金80%是國資出資,10-20%是市場化的出資。現在我們主要關注的賽道:一是新能源、新材料;二是半導體和裝備製造;三是生物醫藥。現在公司上市案例有超過10個,一般到年底都會盤點,我們今年出手次數超過20次,在一級市場並不是很好的狀態下,我覺得我們紫金港資本能夠生存,主要還是靠我們的專業能力,謝謝。我們幾個主要的合夥人畢業於浙江大學,我也是。謝謝。
王海全:大家好!我是正軒投資王海全,2010年比亞迪創始人、發起人、第三大股東夏佐全夏總從比亞迪離開后,成立了正軒投資,天使投了優必選的港股上市天使投資人,天使投資了去年2月10日在科創板上市的裕太微電子等硬科技企業,正軒投資專注於中早期的科技投資,我們在新能源、半導體、智能製造、衞星火箭,衞星火箭大概投了130多家,比較專注於硬科技,特別是ToB硬科技的企業。甚至我們有的一些投資的公司,剛開始還沒成立時,我們幫他設立,不僅投錢,還要投人、投資源,幫助企業成長,這是我們的投資特色。
張瑞琪:大家好!我是君科丹木的張瑞琪,我們機構算是老人新基金,成立之初得到了深圳天使母基金和光明區政府的支持,我們專注於早期,主要沿着「科技+產業」佈局,要麼是足夠前沿的科技,要麼是產業升級所需要的新技術新能力,例如大家比較熟悉的像半導體、人工智能、智能硬件、智能製造、新能源、新材料等領域佈局。歡迎大家多交流多合作。
張凱:謝謝各位專家、嘉賓,介紹各自基金的情況。元航資本成立於2015年,比較專注於硬科技領域的航空航天,我們幾個創始人畢業於北航,來自於幾大國有軍工集團。我們投資案例基本以低空經濟、商業航天為主,現在基本有了長足的進展,我們基本上是最早給支票的。
前面幾位專家嘉賓説到過去一年,一級市場從募資、投資各個維度上都面臨很大的困難。相比於互聯網、移動互聯網和消費互聯網,以前硬科技賽道並未獲得太多關注。然而現在情況已經改變,硬科技纔是關注重點。對於投資機構來説,是機遇,是挑戰。所以,我也想了解下,在這個特別「卷」的方向里,大家從機構層面上有什麼獨特的差異化策略,獲取或贏得非常好的投資標的。
袁宏偉:我們剛纔介紹時,都會有不同院系背景。張總是北航,李總是浙大,我們是以投清華為主,也會輻射一些科大等熟悉的校友圈的項目。其實我感覺大家的認知圈和自己熟悉的領域,它是有一個緣分的,這都有天然的契機。投早、投小、投硬科技是需要你對相關的領域有一個很深刻的,不同於其他投資人的一個認知能力,這個認知能力可能不是你看一看風口,看一看BP,就可以真正深入理解的。還是需要對人的認知要有一個非常強的不同的深度,我們會在自己熟悉的校友圈里發現項目。我們原來從早期的人工智能投資開始,就覆蓋了清華的八大工科院系,幾乎都有。我們通過校友派生項目,通過項目再派生項目,逐漸在這個領域里,還會先人一步,會比較早的瞭解到去創業,誰的背景是什麼,誰的能力在什麼範圍,總體還是沿着這個方向。
我覺得現在比5年、8年前更幸運的是,這個賽道越來越寬廣了,我們成功地退出了一些知名的校友創業企業,可能大家比較熟悉的是清華校友在現在硬科技的領域里,佔比還是比較高的。我們未來也會繼續在自己熟悉的領域發掘,當然也不是排斥其他的校友創業,第四範式、復旦、北航、浙大,我們都有覆蓋,希望更多地接觸到真正瞭解拓展,通過這些把項目看得更清楚,發現得更早。我們很少通過FA尋找這些項目的。
姚海波:我們昆仲資本好像一直在「坐硬科技的冷板凳」,坦白説8年前布的局今天才收穫,今年有兩個IPO,對我們來説有正反饋。在座所有人的認知邊界不會有太大的鴻溝,對我們來説,重要的方法是把圈越畫越小。上一個周期我們只在「車」這里畫了一個圈,我們大概收穫了「車」相關的四家IPO。然后關於AI,重要的是要做收斂,所謂收斂是要早期佈局、逐漸輔助這些企業成長,我們認為這是做早期投資最大的意義,以及我們的收穫所在。VC一方面是募錢,一方面是花錢,我們在花錢的事上更喜歡跟創業者一起,我們參與了非常多創業公司的共建,比如我們投資了速騰聚創6輪,今天倉位非常重了,極大的正反饋給了我們,包括我們佈局了機器人賽道,他們也在做機器人。總體説,把生態越做越聚焦,並不是越做越寬泛。謝謝。
李芳麗:感謝主持人的問題,其實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雖説我是浙大畢業,我們現在投的100家企業里只有40家是浙大系,剩下的是清華、北大、北航等,我們是偏學院風的投資機構,比較能看懂高校、校友項目里的一些邏輯。袁總説得很好,我們主要創始人在這個行業30年了,一直在做投資,剛剛我們上一輪也提到這個圈子很小,我們投前一兩輪,這些人是圍繞在我們身邊的,投資最重要還是投人,知根知底才能確保他不會跑路,這是投早期要防止的一點,防止他跑路。項目源是很廣的,最后投進去的是我們看中比較好的人,要把一線科研和跟科研很緊密的一些人推到市場,為我們國家的科技貢獻力量,我認為這是我們機構應該做的事情。
王海全:我們正軒投資早期投了一些硬科技比較多,因為我們都是從產業出來的,合夥人都是比亞迪的高管,從比亞迪出來的,親歷了比亞迪30年高速發展,比亞迪在發展過程中不斷尋找第二曲線,從鎳鉻電池、鋰電池到消費類電子、微電子半導體、新能源汽車等。前幾天我看到李想談理想,理想汽車定義自己不是做汽車的公司,而是人工智能在汽車上的應用。現在的新的創業公司里,如巨人智能,從硬件到軟件通吃。袁總提到高校老師,我們以前投得比較少,但也投了一些,以前做硬科技成功的老師比較少,現在人工智能、軟件行業里對企業的運營或是相對來説后面的運營沒有新材料、智能製作等製造類的科技公司那麼大,軟件公司早期的開發、設計比較,后期可以快速複製。我們投硬科技的同時,也在不斷地覆盤,和創業者深度交流,我們企業家有一個訓練營,包括夏總、萬總經常給企業進行戰略指導、戰略會議及企業如何發展。傳統的硬科技企業做材料,得一步步來,一個個客户拿,To B相對比較難。現在互聯網模式或者AI賦能人工智能是超常規的發展,一個硬科技可能估值一兩百億上市公司的規模。但現在很多人工智能的公司里沒什麼銷售額,銷售額很少,但這個估值估計一兩百億,對我們的早期投資機構來説估值是很多高的,真的像袁總説的,有時候像過山車,可能行業好的時候,大家的估值很高,行業不太好的時候估值又很低。我們一直在思考,包括未來的企業家或是創始人,他需要什麼樣的資源和特質?我們投資機構如何找到這些人。
在這些企業里,我們該怎麼給他賦能,這是我們正軒投資經常開會討論、思考的東西。目前,我們早期投資主要集中在硬件領域,包括材料、製造和芯片行業。儘管人工智能領域的投資相對較少,我們也在持續關注,包括比亞迪今年11月18日説未來會投資1000億在智能製造和智能汽車上,基本上所有的汽車產業都不講自己是汽車了,都説是人工智能機器人公司,汽車是四個輪子的機器人。AI使未來很多行業都在發生變化,現在我們在跟創業者交流時,實際上你光會軟件,可能大廠一進來就把你的人才挖走了。比亞迪智能研究院2022年才2000人,現在6000人了。上周比亞迪發步要全球招聘説博士來做具身智能,未來的初創企業如何跟大企業競爭,如何找到差異化,這也是我們在看一些企業或者找標的時經常考慮的一個方向。
我個人認為,投資是一個動態過程,企業的成長同樣如此。當我們做被投企業的時候,其創始人的思維也必須是創新的、開放的和動態的。我們經常討論的一點是,我們的創始人在推動企業發展和產品創新時,必須能夠緊跟時代的步伐和變化。我認為這種動態性與我們經營企業的方式是一致的,都是不斷變化和發展的。謝謝大家。
張瑞琪:作為最后一個回答問題的,我對於主持人説到的「卷」説一點自己的淺見:我覺得所謂的「卷」是因為機構趨同化集中在非常少的幾個賽道里,這才導致大家覺得「卷」。觀察美國硅谷的創業生態,結合我們國家未來十年的生態需求,我呼籲在座各位,包括我們作為負責人、LP、GP,各方需要更多的人願意投早、投小。
首先從GP端角度來看,我們的產品還不夠豐富,我們很多項目具有非常強的特點,但並沒有得到資本市場的足夠支持。以OpenAI為例,這個現在看起來非常明星的項目,在2016年和2017年的硅谷是非共識的,OpenAI走的是一條並不被都看好的路線。在硅谷豐富的生態中,大量的投資者可以持續追加投資,而我們缺乏大量願意在尚未達成共識的項目上投資的差異化機構。我覺得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呼籲我們的LP能允許更多有特色的、有差異化或者非共識投資思路的GP進行佈局,我一直鼓勵這種做法,並且我認為在中國,投資於早期和小型項目的領域,未來十年,無論是GP還是LP,至少還有十倍的增長空間。當然,這也跟我們出資結構和GP尋求保險的思路有關,導致大家集中投資於某些領域,從而造成了看似競爭激烈的「卷」現象。
在科技方面,我們非常在意的是中國研發的力量。這不僅包括中科院,還有大家耳熟能詳的清華、北大、浙大等頂尖學府,同時,我希望大家能夠關注到我們國家在許多細分學科領域的實力,這些領域往往隱藏在一些不太知名的學校中。另一方面,中國的研發,不管是外企、國企還是我們上市企業研發力量,都在崛起,有更優秀的研發人員出來創業。
在產業方面,我們擁有上市公司的支持。我個人非常贊同剛纔兩位王總和任總提到的與產業結合的觀點。隨着中國工業革命進入下半場,投資人所處的環境相對好做一些,在下半場,你會發現許多領域,比如新材料和新能源,中國實際上已經成為全球領先。在這些領域,我們的投資不僅要大力支持產業發展,而且在很多領域,我們已經沒有參考,要敢為天下先。今年,我們在汽車和新能源材料等領域佈局了一些項目,這些項目在細分市場上絕對是全球領先的。我們鼓勵更多的同行進行類似的嘗試,謝謝大家。
圓桌主持-張凱:從各位嘉賓的討論中可以發現,在達成共識之前,尋找項目的核心邏輯和產業未來趨勢至關重要。投資早期和小型的優秀項目需要承受來自各方的壓力,包括承擔企業多年沒有增長、缺乏其他投資者支持的風險。此外,基金管理人在募資過程中可能面臨的另一個問題是,國資背景的出資人,需要實現產業落地。從角度來看,大家如何從GP的需求出發,去投早、投小、投硬,比如使用國資來推動產業落地,以及如何做好協同和磨合,請各位嘉賓就此進行簡單的交流。
袁宏偉:從2023年開始至今,我們越來越明顯地觀察到LP陣營發生了重大轉變。在對創新企業的選擇上,過去我們很大程度上依賴於美資的加持,而現在,國有資本甚至地方財政出資成爲了主要的支持力量,這種轉變是非常顯著的。在2022年之前,我們面臨的主要壓力在於,未能發現可以與美國最頂尖創新團隊相匹敵的項目,這些團隊是我們GP特別追求的,也是我們全力以赴向LP爭取投資的方向。
當前環境確實提出了不同的要求。出資方在滿足自身訴求的同時,更要滿足我們配資的財務投資人需求。沒有市場資源的支持,你有再多的理想都是空談。我們也會去根據不同區域的產業特點,幫助他們實現相關的落地工作,對這個團隊的能力、GP的成本完全不是一個數量級的要求。這確實是一個巨大的考驗。再加上過去兩年市場退出渠道受限,原有的LP得不到正向反饋,我們非常需要來自不同方向的資金支持,同時也要確保企業能夠生存下去。在這兩年里,我們做了很多調整,等於是從2023年下半年一直到現在,面對LP退出的要求和企業自身生存的壓力,我們投入了大量的精力來幫助我們投資組合中的企業渡過這個寒冬。
相對來説,我們現在不太敢將有限的資源投入到那些非常前沿、按照我們原來投資取向的方向。我們正在盡力在這些方面尋求平衡,畢竟你拿的是投資的錢,投資人、LP的錢,你肯定要考慮他的訴求,包括市場化投資的回報訴求,以及原有投資人的退出訴求。我認為,過去兩年,所有的LP都經歷了一次非常不同的蜕變。今年下半年,我們有小馬智行在美國上市,粵江上周(12月23日)在香港上市,這些都是IPO的案例。算是IPO的還有3、4個項目,雖然很不捨但我還是選擇了退出,在IPO階段前退出。LP也同意,儘管回報只有一個利息的水平,但他們也願意接受。作為投早期的投資人來説,我確實覺得這個形勢對我的壓力是蠻大的。
今年下半年,我想形勢再發生變化,我們看到一些很積極的方向,包括二級市場的活躍,其實是對我們一級的投資人都有一個信心的指標作用,希望能在2025年,我們能把更多的精力還是回到尋找更有成長性的企業里。我有點吐槽,但對明年還是很看好的,還是堅持去做。
姚海波:我的核心觀點可以概括為一句話:「相信相信的力量」。一方面,我們要給予我們投資的企業足夠的信任和支持,因為企業成長需要7、8年的時間,我們的LP同樣需要成長。回顧一下,政府基金真正成為投資出資的主力軍,也就是過去6、7年的事情。如果你今天有IPO退出,那麼差不多是在6、7年前,你和你的LP一起成長。你要相信創業者的力量,也要相信LP的力量。他們擁有多種手段,比如直接投資、母基金等,他們也在進行創新。昆仲資本今天超過一半的出資都是來自國資或具有國資屬性的,我們也在與他們共同成長。這是第一點。
第二,感謝投資家網給出這麼好的話題「投早、投小、投硬科技」,硬科技投資在今天看來,美元基金已經旁落了,我們看到很多創業公司的A輪或者Pre-A輪都變成政府直投或者產業基金參投,政府有足夠的眼光看到要扶持這些,比如深圳特別著名的具身智能研究院、廣東省具身智能研究中心,這一點上我們應該感謝政府和產業屬性的出資人。
李芳麗:謝謝主持人。這個問題蠻好的,我們紫金港資本陳總在2024年初的時候寫過一篇文章,主題是堅持樂觀主義、長期主義。今年提出耐心資本,我們紫金港資本最近有一個好消息,2015年我們投了一個項目,后面投了四輪,打算明年報IPO。我覺得耐心的投資是守了10年,真的退出還有2年左右。就我們紫金港資本而言,現在我們投100家項目里,我們的死亡率並不高,我們的專業和我們的團隊影響了被投企業。現在我們有很多可以幫到被投企業,包括公眾號CEO對話,我們發出去很多同行找到我們要投,我們每年要舉辦兩次CEO行業峰會,都是給我們被投企業信心、資源共享。包括我們跟一些高校的合作以及我們2015年投的這一輪,上市公司的客户也是我們陳總親自服務的,我也是經常幫他們傳一些資源,讓他們拿到訂單。這是我講的第一個,基於投早、投小、投硬科技,我們紫金港資本確實在這個市場上,我覺得至少是在市場化機構里,是可以排在很前面的。
繼續回答我們主持人的問題。關於國資,如何衡量返投?實際上在金融市場、股權市場,甚至是二級市場,重要的是「剩」者為王。這里的「剩」不是勝利的「勝」,而是剩下的「剩」,也就是説,你能持續在這個領域中生存和發展,國有資本也是遵循這樣的邏輯。我們紫金港資本在投資上採取的也是「剩下」的思路,在風險投資領域,我們注重組合投資,不能保證每個項目都有很高的回報,但我們有一個內部共識:按照我們的方法投資,一定會出現爆款項目。我們過去十年的歷史已經證明了這一點,我們投資出了許多爆款項目,並且在行業中的表現越來越好。你投早、投小跟穩健一起,你拿國資的錢就容易了。我們專注在長三角和珠三角這兩個地區,我們現在身處中國,我們看好中國,特別是在這兩個地區,我認為作為返投是相對容易的事情。因此,國資與市場化並不相悖,只是各自訴求不同,不同的地方有着各種各樣的訴求,政府為項目做了很多加持,這正是我們市場化機構應該尋找的方向。在牌桌上,如何繼續推進「募投管退」的同步發展,這是我們實踐中得出的真理。我相信在這個階段下,我們幾個核心的合夥人都是在實踐。我們看好中國,看好珠三角長三角,做耐心資本。
王海全:我談一些個人看法。我們拿有返投要求的國資LP比較少,並且資金也比較少。我在給一些國資平臺講課或者跟他們交流的時候,當時有個建議。大家都知道未來在製造行業或者科技行業會特別注重垂直創新和集成創新,對於很多企業來説,可能在某些方面有特色,但這種競爭力往往是不夠大的,當時跟平臺圍繞當地的產業鏈招商、引進企業的時候能否形成產業協同、產品協同。大家知道現在講的詞是「內卷」,今年工信部要求企業不要內卷,對於過剩的產能或者重複建設,可能要併購兼併。地方、國資平臺能否在產業協同上實現1+1大於2,形成競爭力,這是我們考慮的。包括我們被投企業在拿國資LP的時候,如果你特別需要錢,錢是第一位考慮,當企業發展的時候,你要考慮當地產業協同,甚至一些當地的企業或是未來實現1+1大於2的合力。我們好幾個企業都是這樣,你不要去一個地方做同類產品,很多家,大家相互廝殺,未來是否有協同效應。我們被投的企業里也考慮,包括我們自己投的企業里也在把它整合在一起,就像上下游產業鏈集成在一起,產品競爭力就會不一樣,未來在製造行業,特別是我們看到的手機行業、新能源汽車行業,產品最大的競爭力是集成創新,把過去各個元器件通過底層集成。現在很多傳統車企的零部件供應商非常焦慮,現在新能源汽車大部分是以主機廠主導的開發,可能只用你一個IP或者一個零部件,傳統的供應商很着急,因為沒有人買你過去的東西了。未來科技創新者也是這樣,可能你的產品還沒研發出來,別人已經不用你的了。未來企業的硬科技,你的集成、創新,特別是中小企業里形成協同的效應,這纔是能在我們製造或是行業里有競爭力的。比如新能源汽車,上一次有人問新能源汽車產業鏈能不能投,目前新能源汽車行業正在經歷快速的集成創新和迅猛發展,正處於技術進步的關鍵窗口期,有很多投資機會。燃油車過去很多零部件已經非常穩定了,新能源技術有許多新技術,需要全部協同起來,但是你做單一的零部件,別人可能根本不買你的,你剛發展,別人產品已經集成起來新一代了。比如國資LP,能否把你所在的地區的產業鏈或是這個產業形成一個協同效應,你的企業存活的概率或者競爭力就會比較高。我們投的企業后期融資拿政府的錢,我們比較看重產業協同、技術協同,甚至資金,由政府出面,能把一些企業里併購或是合併在一起,增加這些企業的生存能力。謝謝。
張瑞琪:我們內部提倡「退出畫面看畫」。如果從歷史的角度看今天,我個人希望,也堅信這是一個過渡期。我個人認為一方面我們在過去幾年逐步的外資、民資或者個人投資者幾乎退出早期LP市場,這本身我不認為是常態,我也堅信未來我們應該會回到更均衡的LP結構,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我們國家提出有為政府和有效市場的結合,本質上在投早、投小、投硬科技這個領域,個人認為不管是國資、央企、我們的LP、政府甚至是GP本身,都在相互的磨合期。這個磨合中還有大量的問題並沒有完全有效解決,主要包括兩個維度:一是如果看中美競爭,國人要有自信,不管是我們的新能源汽車、光伏、鋰電,很多產業離不開國家的強悍支持。另一方面,有為的這個度在哪兒?不管是落地到細節,比如我們GP管的錢怎麼反投,怎麼完成國資LP的訴求,甚至大到各個地方產業的競爭。我們這幾年地方也在內卷,招商也在內卷,捲到最后賽道都一樣…..這些維度也有一個調整的過程。從長期的歷史看,我個人偏樂觀的,我們國家實際上是非常強悍的學習型組織。
落地到我們自己基金操作的時候我們有兩個準繩:一是尊重客觀規律,以企業利益為第一。我們也面臨各種各樣的壓力,尤其是我們投的項目大部分是早期企業、小企業,面臨LP各種訴求,有的方針政策不一定能幫上企業,需要做出一些相應的調整。二是基本面,今年下半年,我們看到LP端也在做相應的調整:今天早上深圳天使母基金的領導也在談新設的基金不太設返投,有更多央企平臺的相關策略也開始出現類似的變化。整個生態還在回調,我自己認為作為典型的GP,我們願意持續為整個生態的改進貢獻自己的力量。
圓桌主持-張凱:謝謝張總。由於時間關係,最后一個問題,前面嘉賓提到如何找項目、投項目,磨合國資、產業落地的協同。字里行間可以看到大家對投早、投小、投硬科技的邏輯十分堅定,願意在非共識階段發現優良的項目,堅持自己的投資策略。希望幾位嘉賓回答在接下來投資過程中,大家比較看好什麼細分賽道?
袁宏偉:我們非常幸運,很早就開始在人工智能領域進行佈局。在2017年和2018年,當我們投資小馬智行和商湯科技時,並不是所有人都認同我們以如此高的估值,在那麼早期的階段進行投資,當時這些公司甚至還沒有產品,僅僅是建立了一個平臺,由著名的前沿創業團隊搭建的平臺,但我們還是決定投資。經過這麼長的周期和時間,實際上他取得的進展,尤其是人工智能取得的進展甚至超過我們的預期,更超過我周圍的人當時的判斷。我們還會在這個領域繼續深入下去,因為形勢也在發生變化,包括國際形勢、國內的狀況都會發生變化。我們可能會把人工智能和硬件的結合這一塊當做我們下一步佈局的重點,同時還需要項目在應用場景會形成一個更長的產業鏈整合能力,形成一個更加具有中國產業鏈的優勢的一個產品,我們未來會更多這樣的產業鏈佈局。
姚海波:回溯我剛纔説的畫小圈的問題。昆仲今天這個「圈」就是機器智能,包括具身智能機器人。今天的AI和機器人都在相互彌合,不是今天大模型來了,機器人就能干所有的事。很多機器人連疊衣服一件事都做不好,再比如為什麼一定要找機器人洗衣服呢?洗衣機做得很好。但最關鍵的還是在圈里面如何挑選創始人,今天的AI創業基本都是從零到一完全沒有模仿的創新,有比較鮮明的特色和獨一無二的邏輯,所以幾乎沒有老炮創業。所以在人的維度,沒有老炮的前提下,我們投了很多科學企業家、海歸教授,比如深圳的代表作逐際動力創始人張巍教授,公司現在已經成爲了具身智能機器人四小龍。
李芳麗: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問題。首先,我來談談我們的方法論和指導思想。我們做投資時緊跟相關政策,政策中提到的行業肯定是我們重點關注的行業。談到細分領域,我們關注的包括新材料、合成生物和人工智能。兩年前,我們投資的企業是大模型領域的,隨着OpenAI的崛起,它成爲了底層技術的一部分,這兩年估值漲的非常迅猛。做投資還是要持續迭代團隊學習能力,我們緊跟政策步伐,紫金港資本剛好過了十年,有時候我們團隊一起度過難關,總會憧憬未來二十年,我們這批人正在做正確的事情,為國家和耐心資本做出貢獻,這纔是我們團隊應該做的事情。
王海全:創業企業往往集中在有錢賺或者大的賽道上,一旦有商機,創業者和資本就會蜂擁而至。次與一位投資人交流時,他提到了一個觀點,我非常認同。在很多未來的可能大發展的行業里,許多企業最終會成為肥料,為未來可能成為行業巨頭或參天大樹的企業提供養分。正軒投資不是一家追隨賽道的投資公司,我們的目標是從行業中發掘那些未來有可能成長為參天大樹的企業家和創始人。我們更看重的是人的特質,尤其是企業家的特質,這是關鍵所在。當然,這非常具有挑戰性,需要從多角度、多方位進行考量,而且運氣也很重要。確實,任何行業都有可能誕生大公司,尤其是在國家重點扶持的領域,比如新能源和電池行業。在激烈的競爭中,能夠脫穎而出的企業,未來將會非常強大。我們正軒投資的目標就是尋找這樣的創始人和企業家。
張瑞琪:我們還是會持續堅持我們的科技+產業:一方面對於產業,不管是光伏、鋰電、電動車這些領域,我們仍然認為中國的科技企業具有巨大的體量優勢和前沿性優勢,我們創投應該積極在這些領域更有前瞻性的佈局,以保證我們國家持續在這些領域領先;另一方面,我們在科技領域更願意看更前沿的東西,我們認為人工智能不光是對現有世界、應用、科技的改造,同時,它已經影響到科學發現了。這方面美國已經開始了,希望中國科學家能跟上這一波,它能拓展人類對物理世界認知的邊界,最終會引導我們看到更多新葯物、新技術、新領域的創新。我們希望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或是別人不看好的東西,但我們覺得未來有希望的東西,我們會持續在這方面堅持,歡迎各位同行跟我們一起選擇這些項目來佈局。
圓桌主持-張凱:今天謝謝各位嘉賓,謝謝各位企業家朋友,今天的交流到此結束,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