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來的「遠水」與「近渴」

2024年12月21日，在一年一度的NIO Day上，電動車公司蔚來發布了旗艦轎車ET9和第三品牌firefly螢火蟲。ET9計劃於2025年3月正式交付，而firefly螢火蟲的首款產品預計4月纔會正式發佈。這兩個重磅成員，一個是蔚來旗下最貴的汽車，一個是價格最便宜、瞄準海外的小型車。從長遠來看，它們都對蔚來這家成立10年的公司意義深遠，但作為「遠水」，短期內對蔚來的幫助有限，而目前激烈的市場競爭正在迫使看重長期主義的蔚來快速緩解眼下的「近渴」。

「ET9一個月賣1000輛我們就挺開心了。」在發佈會次日接受採訪時，蔚來創始人李斌給出自己的銷量預期。

李斌發佈售價最高的車型ET9。

這款車定位「行政旗艦」，起售價78.8萬元，採用BaaS模式起售價則為66萬元，較此前的ES8行政版起售價貴27萬元。李斌將其競爭對手概括為「78SP」，即寶馬7系、奧迪A8、奔馳/邁巴赫S級以及保時捷Panamera，這些產品大多數起售價在90萬元以上。

和這些老牌燃油車對手相比，ET9的主要優勢在於其基於純電動而帶來的技術優勢，包括更高的控制精度、更短的延時、更多的軟件控制以及空間集成的可能性等。或許是爲了和產品代號中的「9」相呼應，李斌把這款車的賣點也總結為9個，基本可以概括為三大類，即設計感、可靠性和舒適性。

設計感方面最容易感知的是外觀。由於電機體積遠遠小於燃油發動機，因此ET9車身前部不需要像燃油驅動的行政轎車那樣做得很長，由此省下來的空間則能使座艙顯得更為寬敞。考慮到行政轎車的使用場景， ET9的內飾也較為特別， 后排直接設置為獨立的兩座，由與前排貫通的中島隔開，類似保時捷Panamera，而且中島設計包含小桌板、冰箱等更多功能。

可靠性方面，爲了更強的智能駕駛與安全性能， ET9裝載了包含兩個側邊激光雷達在內的總共3個激光雷達，以及強度更高的車身，更耐用的900V電氣架構等。

舒適性方面， ET9有新的智能操作系統Cedar雪松，35個揚聲器的新音響系統，基於線控轉向技術達成的更輕松的方向盤操控體驗，以及憑藉主動懸架自動抬升車體以便於上下車功能等。

發佈會的壓軸環節是 ET9主動懸架和蔚來天行底盤系統的「香檳塔」測試。這一創意最早出現在雷克薩斯的首款車型LS600之上——發動機高速運轉，引擎蓋上的香檳塔卻紋絲不動，這個實驗體現了這款車當時頂級的防震舒適性。在去年NIO Day上，ET9首次亮相時就嘗試了行進中的4層「香檳塔」，這次的挑戰增高到5層，並邀請大眾集團前CEO迪斯親自體驗。這一功能通過以每秒1000次的頻率獨立調整四輪的扭矩輸出，在經過顛簸路面時車內基本感受不到震動。

這些功能均基於蔚來的新一代技術平臺NT3.0研發。和同樣基於NT3.0平臺研發、但面向大眾消費市場的樂道L60相比，面向豪車市場的ET9更完整地展示了該平臺的主要技術亮點。不過考慮到蔚來品牌的主力車型在2022、2023年剛剛切換到NT2.0平臺，短期內升級到NT3.0技術的產品不會太多。

在花了一個多小時詳細介紹ET9之后，李斌又用20多分鍾展示了蔚來的第三品牌firefly螢火蟲的首款車型，並公佈裸車起售價爲14.88萬元。根據現場目測，這款車應該屬於小型SUV，按照李斌「比SMART更MINI」的説法，車長可能在4米出頭，和定價在10萬元以下的五菱繽果、比亞迪海豚、歐拉好貓接近，而起售價則和最近降完價的電動版MINI COOPER相同。

這款車型最初在2022年5月立項時考慮的是面向歐洲市場開發，項目組在17個國家做了調研，主打「高端小車」。李斌在採訪中解釋稱，同樣預算情況下，中國消費者會傾向於購買大車，但在歐洲等海外市場，限於道路場景等因素，小車仍有很大市場。firefly螢火蟲項目總裁金舸估算全球範圍內的小車市場規模在1000萬輛以上，歐洲就佔到400多萬輛，而中國僅為130萬輛。他將firefly螢火蟲的目標概括為做一個「源自中國但生而全球」的小車品牌。

不過firefly螢火蟲在海外的落地之旅並不順利。自去年9月歐盟宣稱將啟動對中國電動汽車企業的反補貼調查之后，出口歐洲的成本驟然提高。原本2024年年底就要在歐洲開啟交付的firefly螢火蟲的進度預計至少要延后半年，目前的計劃是明年4月產品正式發佈后在中國與歐洲同步開始交付。考慮到歐洲市場不確定性增加，原本在歐洲的全直營模式目前也已逐步調整為「國家代理」模式，也就是在每個國家尋找一個當地的代理商，由代理商提供門店店面等基礎設施資源，而蔚來則負責在銷售服務層面維持直營，避免前期過多投入。

蔚來旗下第三品牌「螢火蟲Firefly」的燈組辨識度很高。

firefly螢火蟲品牌目前只規劃推出一款車型，后續可能會在不同地區推出本地化的車型，包括已計劃在中東推出的增程版本。該品牌主打的賣點是「自在發光」，具體包括操控「靈動」，設計「巧思」以及安全「可靠」三個點，旨在滿足較為小眾的個性化需求。其設計語言因此也較為特殊，最為顯眼的是採用3個可獨立發出不同顏色光的小圓燈組成的燈組來作為大燈，由於前后各有6只小圓燈，被一些網友戲稱為昆蟲的複眼。

由於定位是小車，firefly螢火蟲預計會使用容量更小的電池，因而會獨立建設換電體系，並不會與蔚來、樂道現有的換電體系打通。根據蔚來總裁秦力洪解釋，實際操作中明年計劃建設的大約2000座換電站中有一部分會用作firefly螢火蟲的換電站，而且可能就建在蔚來換電站的旁邊。此外，firefly螢火蟲的智駕芯片也會首次採用地平線的產品，而非之前採用的英偉達以及蔚來自研天璣芯片。

對於firefly螢火蟲的銷量目標，蔚來方面沒有正面迴應，不過考慮到SMART和MINI這兩個與firefly螢火蟲定位類似的小車品牌在華的年銷量總計不到10萬輛，而李斌又説firefly螢火蟲要「靠自己把這個市場做得更大一些」，其短期的銷量目標可能在每月幾千輛，如果算上全球市場，銷量可能有機會接近1萬輛。

從整個蔚來的角度來看，不論是firefly螢火蟲還是ET9，就算其銷量達到預期，也只能算是「遠水」，要過一至兩個季度纔有機會真正落地成為收入，而且短期內對現金流的提升有限。而爲了維繫越來越龐大的產品線，守住蔚來的現金流，目前真正的支柱仍是其面向大眾市場的第二品牌樂道，但樂道現階段的表現並不能算樂觀。

2024年9月底樂道發佈時，李斌預期年內完成交付2萬輛，具體安排為2024年10、11兩月各交付5000輛，12月交付1萬輛，並稱這個預期「稍微保守」。而實際交付的情況為2024年10月4319輛，11月5082輛，12月10528輛。如果拿同爲新品牌、一樣需要經歷產能爬坡的小米汽車來做對比，小米2024年3月底發佈，2024年4至6月的合計交付超過2.7萬輛，爬坡速度明顯更快。

從競爭的激烈程度來看，樂道所在的細分市場目前面臨的競爭壓力其實還要超過小米。小米SU7的競品中只有特斯拉Model 3和比亞迪漢月銷量長期超過1萬輛，而樂道除了要與特斯拉及比亞迪的對應產品競爭，還面臨其他新勢力的挑戰。和樂道同期上市的競品極氪7X兩個月的累計銷量就已超過2.5萬輛，另一款同期競品阿維塔07也在上市50天之際宣佈交付超過1.2萬輛，上量速度均超過樂道。

在此情形之下，樂道原本預期的明年3月起月交付2萬輛的目標也變得更具挑戰性。李斌在這次採訪中沒有對何時完成月銷2萬輛再設置明確時間點，只是説爲了這個目標需要進一步提高品牌影響力、執行力以及銷售服務等能力，「要做的事情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