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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11-02 09:30
衆所周知,黃阿麗説脱口秀,屎尿屁全上,黃暴滿級。
她講孕期的身體變化,説懷孕時乳頭會變得又大又黑,后來才知道這是爲了讓新生兒更容易找到;她講生完孩子之后變瘦,説孩子榨乾了我的生命;她講家庭和事業,女人把太多時間花在幫助他們的丈夫生活得儘可能輕松,「你知道如果我有老婆,我會多成功嗎?」她講單身媽媽,説現在有一大堆男人被我的離異媽媽氣質所吸引,「因為離異媽媽不想要承諾,只想好好爽一下。」
迄今為止,網飛製作了四場黃阿麗的脱口秀專場。2016年《小眼鏡蛇》,她懷一胎,通過婚姻觀察兩性關係,説生育如何摧殘女性身體。2018年《鐵娘子》,她懷二胎,觀察母職身份下女性的生理、家庭和事業變化。2022年《風流女子》,吐槽女性在家庭和社會中遭遇的不公,像一場已婚女性覺醒后的發泄。也是在這一年,她結束了長達8年的婚姻。2024年《單身女士》,她42歲,過了兩年單身約會的神仙日子,輸出金句「40歲是離婚的黃金年齡」。
毫無意外,又火了。這四場脱口秀,從妻子到母親,從結婚到離婚,一個女性重要身份的重大變化,你猜怎麼着?全拿來搞錢,又污又勵志。
黃阿麗英文名是Ali Wong,美國炙手可熱的華裔單口喜劇演員,中越混血。2005年從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畢業后來到紐約,開啟喜劇之路。11年后的《小眼鏡蛇》是她的成名作,從此動物紋緊身裙,挺着孕肚的形象成了一種像鋼鐵俠一樣的特定人物形象,甚至可以作為萬聖節穿搭,男女皆可,在豹紋裙里塞個枕頭就行了。
最新的這場《單身女士》舞臺上,她穿了白色寬松的長裙,中式領口,從頭到腳更「亞裔」,也更貴氣,符合觀眾對她的期待,符合現實中她的標籤——生猛逆襲,終成百萬富婆,這個百萬還是美刀。確實如此,她的事業起飛,去年憑藉黑色喜劇電視劇《怒嗆人生》拿下艾美金球雙料視后。新專場涉及的話題也變了,婚姻中的女性視角不再是她脱口秀的範圍,變成了真正的砝碼,她更加大膽、從容,去表達真實的女性身體和慾望。
一轉眼,黃阿麗離婚兩年了。《單身女士》就從這兒開場,一開始離婚讓她感到難堪,結果沒想到通過媒體的傳播,這個消息就像蝙蝠俠的投射信號,精準的讓那些對她有興趣的男人都知道了,突然,「這輩子沒這麼多人追過我」。這種反轉似乎已經是現代女性的潛意識里意料之中的事情——中年離異、有孩子沒老公、有錢、可約——傳統男權社會構建的好壞標準正在消解,你可以體面地做Single Lady。
黃阿麗《單身女士》劇照
黃阿麗調侃,現在有一堆男人對她單身媽媽的氣場趨之若鶩,原因是單身媽媽不想給你生孩子,不想要承諾,只想好好爽一下。
開場三分鍾,阿麗的葷段子就來了。她只想瘋狂一把,「疏解我對人工智能的恐懼和神經質」,阿麗説,「我不再想綁住一個男人,只想感受腦震盪」。她還學着猥瑣男,一邊咀嚼口香糖,一邊一隻手在胯下騷動,挑逗異性的樣子。露骨的表達加上露骨的表演,瘋感十足。臺下座無虛席,鏡頭給到各色人種的女性觀眾,她們會心大笑。
於是,阿麗分享了自己這兩年來各種活色生香的約會段子。她的約會對象上至60歲,下至25歲,有「戲精」導演也有「身體倍兒棒」的運動員,但他們的關係都有同一種模式。當她不再束縛於婚姻和生育的性,而是真正享有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和性自由時,男性對女性的控制權也就消失了,男女的權力關係也隨之發生了改變,在親密關係中因權力帶來的不平等、征服、依附都隨之消解,最終只剩下「純粹」。
黃阿麗把性別權力完全翻轉了。首先她擺脫了普世擇偶標準,才華還是文化都不需要,而且儘管自己現在有錢有名,但特別喜歡找一些「醜冬瓜」,因為對方會懷着一顆感恩的心,取悦她,為她服務,多長時間都不會有怨言。臺下爆笑,真實到戳心扎肺。
接着,她又總結一段關係的最佳賞味期是三個星期,因為三周后男人就開始懈怠。印象深刻的是她和一位導演的三次交鋒,他們約會快三周的時候,因為導演的懈怠,一場性生活沒能讓她滿意,她提出了分手,並且模仿男性上位者的分手臺詞,類似於「過去這段時間很開心,你很好,但我現在應該把重心放在工作和生活上了。」
導演很紳士,問為什麼不溝通,阿麗説,「溝通?那是已婚人士做的事好嗎。我已經解放了,我跟一個男人離婚,是爲了跟另一個男人溝通這些顯而易見的事情嗎?我走到這一步,是爲了換一種生活方式,好嗎?」
導演換了個策略,説自己還從沒被甩過,如果分手,阿麗將再也找不到自己這麼優秀的男人。阿麗回答,「我不是在找一個可以一起生活的人好嗎?我不怕一個人孤獨終老,跟離婚比起來,跟你分手簡直太容易了。我們沒有共同資產,沒有孩子,跟你分手簡直不費吹灰之力,就像在我已經吃飽時放下手中的捲餅一樣。」
第三輪,導演賣慘,説我現在的處境非常糟糕,如果你真的要這麼做,我可能會自殺。阿麗説,請便。
男性套路三部曲,假正經、吹牛皮、裝可憐,離了婚且財富自由的42歲黃阿麗已經可以反彈一切套路。她拒絕男性袒露脆弱,諷刺那是當「媽媽治療師」,年輕的時候可能會受寵若驚,而現在,當他「打來電話説,我今天過的很糟糕,我説,那趕快掛斷電話」。她也拒絕偽善,當男人對她説,「阿麗,我真的覺得,在你身邊,我可以完全做自己。」 她會説,「拜託,不要,麻煩你只拿出最好的部分,壓抑其他爛的部分,把那些留給你的親朋好友,等你得了癌症,他們會陪着你,我不會理你,好嗎,我們還不熟。」
兩年來形形色色的約會經歷,在她的演繹下,就像一出性別反轉劇。跟隨她的凝視,掰開揉碎嘲諷一遍男男女女那點事,就像開了天眼瞬間覺醒。跟年老的上牀,差點以為他死在牀上,自己要進監獄;跟小狼狗上牀,精神世界毫無溝通渠道,白眼翻上天。這把人生體驗牌,真是打出了氣勢打出了水平。怪不得她最后能堅定地説,「我真的相信,40歲是離婚的黃金年齡!」
《怒嗆人生》劇照
她的風格一貫如此,大膽談論性,直白地描述私人體驗,打破一切關於賢妻、慈母、單親媽媽的刻板印象。黃段子是她脱口秀的標配,並且佔了很大比重。「女性該不該在臺上講黃段子」甚至成爲了一個公共討論的議題,但當她把那些難以啟齒的性生活和女性對於自己身體的探索和慾望,講得入木三分,口無遮攔。作為女性觀眾,我沒有感到面紅耳赤,反而是打開天窗呼吸到空氣的舒爽。我們到底為什麼感到羞恥?
這場脱口秀的好在於,黃阿麗既不吝惜對肉體快樂的讚美和追求,也不隱藏對浪漫愛情的向往。她説曾有一段關係,不只滿足了肉體,也填補了她內心的一個空洞,這讓她意識到她還有這樣的空洞。
在講述這些約會經歷的開頭,她還講了一個小故事。有位追求她的男人,説她原來就是自己的夢中情人,聽説她離婚了,簡直太棒了,希望和她約會,然后就百折不撓地給她送花。她把這件事告訴女性朋友,她們都很羨慕。她又把這件事告訴她的男性朋友,他們説,阿麗你還安全嗎?需要幫助嗎?她調侃道,如今的男人已經變得如此吝嗇和懶惰了,當一個男人表現出任何善意或做出浪漫舉動時,他們就會認為這一定是未確診的精神疾病的症狀。
尾聲,她講到當下體被滿足時,上半身仍然有空洞,向chesse那樣很多面都有空洞。但她知道,「要找一個我認為有才華、能讓我開懷大笑、精神上有共鳴、願意自豪介紹給我孩子的人,幾乎不可能。」結果最后的call back是,她為期兩年的浪蕩女體驗課放學了,現在正在和那個送花的男人交往。有人説,當call back是重新被男人打動並且再次安定下來,就有了一種女性宿命論的感覺。可是,想做蕩婦又想要真愛,這既沒什麼不可以也同樣是一件時移世易的事情。
本來人生就是屁滾尿流的,不管你是活得精彩還是平庸。把個體的悲傷變成大家的喜劇,又好笑又治癒,是脱口秀的魅力。
黃阿麗的人生被講過很多次了,幾個重要的標籤是——曾經她的演出只需要10美元的門票都沒人看,現在成了全美最值錢的亞裔脱口秀明星。還有她的「哈佛吳彥祖」老公,是位日菲混血的亞裔。阿麗一見面就打定主意套牢有錢帥氣的老公,爲了綁住他天天做早餐,從而過上自己期待的躺平生活,再也不想上班。結果丈夫要求她簽署婚前協議,最后還發現丈夫負債7萬美元。這些后來都成了她脱口秀里的素材。
黃阿麗還是編劇、作家,演員,她在《親愛的女孩們》書中承認,正是那份婚前協議讓她咬牙堅持自己的事業,「我有最大的賺錢動力,因為我簽了那份文件,它讓我無法依賴我的丈夫。」
到離婚前一年,阿麗的事業已經很有起色,成了家里的經濟支柱。但隨着名氣越來越大,丈夫也開始要求她提前告知任何關於他的笑話,並且「有時會反對某個笑話」。《紐約時報》記者到黃阿麗家採訪,丈夫曾打斷採訪,和黃阿麗簡短交流后,沒有理會記者就離開了,黃阿麗對記者解釋,「對他來説,我的成名也是一個奇怪的轉變。我的創作必須經過他同意,否則我就會失去自己的婚姻,這不是段子。」
2022年情人節,《風流女子》上線,黃阿麗調侃出軌,「我每五分鍾就想着背叛我丈夫出軌,沒這麼做不是因為我是好人,而是我沒找到機會。」這場演出,她依舊分享了很多關於母職、育兒的雙重標準等兩性關係話題。2個月后,黃阿麗與丈夫宣佈離婚。這個消息正如她剛剛講過的,引發了社交媒體的爆炒。所以女性成功后是不是必須離婚?也許下一次她可以講講這個話題。
離婚后一年,也就是2023年,黃阿麗憑藉《怒嗆人生》,拿到了金球獎最佳限定劇女主角,這是亞裔演員首次獲金球獎限定劇集類表演獎。今年《單身女士》剛一上線就火爆全網,那些真實又骯髒的笑話,不知道會令多少人感到冒犯和不適。過去,她在採訪中説,可能因為父親是醫生的緣故,她從不覺得討論人體令人羞愧。
現在,她不只治好了我的人體討論羞恥症,還打破了單一審美,不管她穿上豹紋緊身裙還是寬松白紗裙,女性都可以如獵豹般展露原始的慾望和野心。
(圖片來源:網絡)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后浪研究所」,作者:可布、巴芮,36氪經授權發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