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腫瘤NGS第一股的「自救」智慧：燃石醫學裁員18.36%經營扭虧，曾因股價過低收退市警告

華夏時報（www.chinatimes.net.cn）記者 郭怡琳 于娜 北京報道

在一片質疑聲中，癌症早篩賽道舉步維艱。繼泛生子完成退市后，燃石醫學的財報日股票成交量不足3000股。

美東時間6月18日，燃石醫學（BNR）盤中下跌2.24%，報收7.2美元/股，成交量1831.00股。據財務數據顯示，截至2024年03月31日，燃石醫學收入總額1.26億人民幣，同比減少11.85%；歸母淨利潤-1.22億人民幣，同比增長34.39%。據悉，燃石醫學通過預算控制和裁員，實現了經營歷史上的第二次扭虧為盈。

2020年6月12日，燃石醫學在美國納斯達克上市，股票代碼為BNR，以發行價16.5美元計算，市值達到16.8億美元。而隨着公司業績持續收窄，其股價一路向下。直到2023年12月29日，燃石醫學因股價過低，收到納斯達克退市警告。據瞭解，其美國存托股票（ADS）的收盤出價，未能在過去30個連續營業日中達到所需的最低1.00美元。

為此，《華夏時報》記者致函燃石醫學方面，試圖瞭解其業績和股價下行的原因，截至發稿前尚未收到企業回覆。一位不願具名的二級市場分析師向本報記者表示，「近年來，國家衞健委發佈《健康中國行動—癌症防治行動實施方案（2023—2030年）》，推廣癌症早篩、早診、早治。但從市場角度看，癌症早篩的落實還有很多環節並未打通，諸如市場渠道、用户教育等問題。有的患者健康重視度有待提高，有的患者怕麻煩懶得消費等，各種原因導致大眾抵觸癌症早篩，進而阻礙到市場的開發，最終影響到企業的業績。」

裁員18.36%

據燃石醫學2024年Q1季度業績報披露，公司當期實現營收1.26億元，實現毛利8570萬元。值得一提的是，燃石醫學此次Q1季度在Non-GAAP毛利扣除Non-GAAP銷售及一般和行政管理費用后，實現經營歷史上的第二次扭虧為盈。

對此，癌症早篩業內聲音認為，燃石醫學扭虧的代價是預算控制和裁員。據財報顯示，相較於2021年，公司在2022年減少18.36%的僱員，即156人。其中研發、醫學事務、行政部門人員裁員接近20%，銷售人員裁員25%，即142人。

公開資料顯示，燃石醫學曾表示，為優化成本燃石醫學大幅縮減銷售和市場費用、一般和行政管理費用。前者原因包括重組銷售部門和運營效率提高導致的員工成本下降，營銷和會議費用下降。后者包括基於股份的薪酬攤銷費用減少，一般和行政員工成本下降，以及加速處理長期應收賬款。

企查查顯示，2014年創始人漢雨生在廣州創立燃石醫學。作為中國腫瘤NGS第一股，2020年公司在納斯達克上市。其具體主營業務可分為腫瘤患病人羣檢測業務、藥企合作業務和多癌種早檢業務三大板塊。

燃石醫學成立之初，國內癌症早篩市場向好。彼時，2014年和2015年國內體外診斷市場規模分別為超過370億元和超過400億元，增速分別達到17%和25%。「從應用前景來看，相比於基因檢測、伴隨診斷，早篩產品的目標人羣更多，研發難度更大，投入也更多。但從平衡商業回報風險的角度而言，癌症早篩輔助腫瘤產品鏈條閉環。因此，腫瘤NGS公司通常都用相對較成熟的基因檢測、伴隨診斷、藥物研發賺到的錢，去支撐腫瘤早篩巨大的研發開支。」上述分析師表示。

但值得注意的是，僅靠腫瘤基因檢測業務難以為公司扭虧。記者梳理財報發現，燃石醫學處於持續虧損狀態，2018—2023年，燃石醫學分別淨虧損1.78億元、1.69億元、4.07億元、7.97億元、9.71億元和6.54億元，合計超過30億元。

而與淨利潤走低相反，其銷售費用一路「高歌」。2020年至2022年，燃石醫學銷售費用分別為1.69億元、3.03億元和3.7億元，銷售費用率分別為39.3%、59.65%和65.84%。上述分析師認為，「這個數據需要結合燃石醫學院內市場和院外市場的戰略變化看，營銷方式的不同直接刺激銷售費用增長。」

財報顯示，為應對不同醫院的不同需求，在商業模式上，燃石醫學採用了「中心實驗室+院內」模式，即燃石醫學在上市之初宣傳的「院內+院外」雙輪驅動增長模式。其中，中心實驗室模式稱為院外市場，院內實驗室稱為院內市場。其二者區別在於，院內市場的樣本及費用由患者流向醫院，而院外市場的樣本及費用不經過醫院直接交給第三方實驗室。作為國內NGS龍頭企業，燃石醫學的業務構成便同時包含以上兩種業務。

而隨着業務的逐步深入，燃石醫學近年業務重心開始全面轉向院內模式。在其看來，院內模式擁有無可比擬的競爭力。在此前的財報中燃石醫學曾提到「一旦院內實驗室、設備和系統到位，我們就會定期向他們出售我們的試劑盒，從而創造高進入壁壘和高客户忠誠度。」也就是説，燃石醫學認為院內模式業務更穩定，利潤率可能也會更高。

退市警告

在上述分析師看來，業績增長被認為是推動二級市場股價上行的重要因素。通常情況下，公司的營業收入與淨利潤能取得20%以上增長，其股價表現不會差強人意。

對燃石醫學而言，在納斯達克市場上，其股價曾經歷過從38美元到0.8美元的「斷崖式」下跌。2024年1月4日晚，燃石醫學宣佈收到納斯達克通知，因存托股票收盤價連續30個交易日低於每股1.00美元，不符合上市規則。

根據納斯達克上市規則，該公司有180個自然日，即截至6月26日的期限，以恢復至少為其ADS的收盤價維持至少10個連續營業日不低於1.00美元的最低投標價格要求。

如果燃石醫學在六月截止日期之前未能恢復合規性，則可能有資格獲得額外的180天合規期。對於納斯達克的退市警告，燃石醫學表示「通知並未影響其業務運營，公司計劃監控其ADS的投標價格，並以恢復合規性。」

事實上，燃石醫學去年在二級市場的表現不盡如人意。雖然其去年Q2季度實現調整后毛利轉正，然后又在Q3季度實現核心院內業務佔檢測業務收入佔比首超50%，但並未令股價起死回生。

據悉，2024年1月4日，燃石醫學股價0.96美元，跌幅達74.74%。直至3月14日盤中跌至最低的0.57美元，創下其上市以來的新低。而后公司股價一直在0.6-0.9美元之間徘徊直至5月14日。

至此從1月4日至5月14日的4個月內，燃石醫學仍未達到「維持至少10個連續營業日不低於1.00美元」的最低投標價格要求，眼瞅着即將進入第二個180日合規期，退市風險越來越高。

在此背景下，燃石醫學通過「合股」逆跌。2024年5月15日，燃石醫學發佈公告表示，將改變其美國存托股份（「ADS」）代表其普通股的比率，由1 ADS代表1股普通股變更為1 ADS代表10股普通股。

首次基本面影響，5月16日，燃石醫學股價大幅「漲至」8.99美元。雖然其股價隨后仍在緩慢下跌，但直到5月29日，其股價最低也有7.5美元，已恢復了在納斯達克上市的合規性。

但對燃石醫學來説，「合股」逆跌並非長久之計。從2021年到2023年，燃石醫學在納斯達克的成交量已從3030.1萬股大幅下滑至1968.7萬股，而今年年初至今，其成交量僅剩554.1萬股。

「縱觀納斯達克市場，雖然在公司業績不足以支撐股價的情況下，公司股價可以通過炒股或者畫餅的方式被一再炒高。但畫餅和炒作等手段帶給投資者的風險是巨大的。即便有產業政策的支持，如果不能轉化為上市公司業績的增加，那麼這種炒作依然是難以持久的。」該分析師表示。

記者瞭解到，燃石醫學所在的腫瘤早篩賽道，已正式步入商業化階段。相比「擁擠」的腫瘤個體化治療領域，腫瘤早篩尚處於「藍海」市場。對潛在高危人羣，不同於臨牀產品的定額定頻，早篩產品具有一定的「復購性」，市場規模要數倍於伴隨診斷市場。

根據燃石醫學招股説明書，國內癌症早篩市場規模將從2019年的184億美元增長至2030年的289億美元，癌症作為威脅人類健康的頭號敵人，早發現、早治療被臨牀醫學認為是從根本上控制癌症的主要手段，其落地難、進展慢等問題或將隨着時間推移被解決。

見習編輯：鄧舟羽 主編：陳巖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