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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8-19 07:10
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讓許家印也沒有想到的是,當他在業績發佈會上志得意滿的時候,命運的齒輪,也在此刻悄然開始轉動。
「我們賬上有3000億現金,如果這樣還是資金吃緊的話,那這個世界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啊」。
這是2017年初,許家印在恆大集團2016年全年業績發佈會上説過的一段話,那時的許老闆意氣風發,幾乎是到達了人生的頂峰。
那一年的恆大集團也風光無兩,全年實現合約銷售額3733.7億元,同比增長85.4%,完成3000億年度目標的124.5%,穩居行業第一,同時1.35萬億的總資產,也位列行業第一。
除了地產主業繼續高歌猛進之外,恆大的多元化發展在當時勢頭兇猛,廣州恆大足球隊在那一年實現了中超聯賽的六連霸,同時還拿下了足協盃和超級盃的冠軍,完成了三冠王的壯舉。恆大影視、恆大金服、恆大糧油、恆大冰泉、恆大健康等創新業務也都在穩步推進之中。
當年的許老闆,自然不會為錢的事情擔憂,他還有更大的野心,這一年的6月,在許家印的推動下,港股恆大地產的公司名稱由「恆大地產集團有限公司」變更為「中國恆大集團」,這使得恆大成爲了少有的使用「中字頭」的民營企業,這在此前,這僅是央企巨頭的專利。
但是讓許家印也沒有想到的是,當他在業績發佈會上志得意滿的時候,命運的齒輪,也在此刻悄然開始轉動。
如果説去年的許家印和恆大集團,還在掙扎着擺出一副不賴賬要還債的姿態,今年的恆大,則幾乎是躺平任嘲。
今年7月,中國恆大補發了2021年度、2022年度及2022年中期業績公告,把現在糟糕的財務狀況攤開了向外界公開,按照財報數據顯示,中國恆大在2021年、2022年度合計淨虧損金額達到了8120億元,目前負債總額為2.44萬億元。
如此來看,當年的許老闆話説得還是太滿了,這個世界沒有太多變化,但是3000億的現金是真的填不上恆大的窟窿了。
其實許家印並非沒有覺察到恆大悄悄蔓延的債務風險,早在2018年,他就為恆大定下了三條目標,即2020年總資產達到3萬億元,銷售規模達到8000億元,負債率要降至同行業中低水平。
但從后來的發展軌跡來看,許家印提出的這三條目標,恆大一條也沒有實現。
許老闆曾經也不是個喜歡放空話的領導,至少在恆大暴雷之前不是,2010年,許家印斥資買下了當時還在中甲聯賽徘徊的廣州醫藥足球隊,並提出了五年制霸亞洲的口號,這在當時很多足壇專業人士看來都是天方夜譚。
但是讓人沒想到的是,憑藉着大手筆的引援和名帥的加持,以及動輒數千萬的贏球獎金,更名后的廣州恆大足球俱樂部僅用時三年就拿下了亞冠聯賽的冠軍,創下了中國職業足球有史以來的最好成績。
儘管許家印治下的廣州恆大,一度遭受着金元足球的質疑,但是對於許老闆來説,這樣揮動着「鈔能力」就能輕松實現目標的操作,成爲了后來很長一段時間恆大開啟多元化發展的指導思想。
2019年,恆大宣佈進入火熱的造車市場,許家印對恆大造車路的解釋也言簡意賅,「買買買、合合合、圈圈圈、大大大、好好好」,一如其過往多次進入新行業時的那樣,簡單粗暴,卻又不失恆大特色。
對於曾經在河南舞陽鋼鐵廠擔任過十年車間主任的許家印來説,他不可能不知道科技纔是第一生產力,但同時他更明白,對於技術人員和工人來説,真金白銀也同樣重要。過去他用同樣的方式喚醒了足球運動員,這一次他自信自己同樣可以複製成功。
2022年,中國新能源車出口創下歷史新高,汽車產業發展被提升至國家戰略高度,造車新勢力們各顯神通,傳統造車巨頭反過頭來開始擁抱中國車企。
但熱鬧是他們的,許家印和他的恆大汽車什麼都沒有。
這一年,恆大汽車雖然也如期推出了量產車型,但是糟糕的銷量已經證明公眾對於恆大再無熱情,恆大的信譽和口碑也和許家印諸多無法兑現的空頭支票一樣,成爲了笑料和互聯網談資。
相比較恆大汽車,媒體更多報道的是恆大汽車員工的討薪新聞,試圖從側面窺探出恆大的財務狀況究竟已經糟糕到了什麼地步。但細扒下來,恆大汽車已經要比外界想象的更加潦倒,欠供應商的錢,欠工廠員工的錢,甚至連汽車展廳的銷售都發不出來工資。
但更讓人沒有想到的,恆大汽車的債務危機,還僅僅是恆大集團現金窟窿的冰山一角,此前坊間已經盛傳「恆大負債兩萬億」的流言,恆大集團也一直沒有公開否認過。
可能連許家印自己也不知道,曾經如此輝煌的恆大集團,是從哪一刻開始,進入到了盛極而衰的輪迴中。
或許起初沒有人在意這種變化,以為不過是集團層面的一次投資失利、一輪樓盤停工,一筆債務逾期,但直到后來,這種變化和每個投資了恆大的人息息相關。
用知名經濟學家馬光遠的話來説:對於恆大而言,死是最容易的,也是最解脱的,但對於利益關聯方而言,這是最壞的選擇。
如何解決恆大的問題,也在逐漸成為一個社會性話題。人們對於恆大的討論,從房地產行業的歷史進程,分析到內外部環境的急劇變化,甚至追蹤至許家印個人的生活喜好之上。
2021年,曾有一則恆大集團的酒店住房需求表格在網絡上廣為流傳,根據表格的描述,許家印只吃進口水果,包括日本温室蜜瓜,日本香印青提等,他喜歡在KTV唱歌,同時喝皇家禮炮兑蘇打水。
這樣的奢靡生活無疑讓外界對於許家印的印象又貶低了幾分,在一次恆大債權人會議上,一位女債權人拍案而起,對許家印破口大罵,指責他毫無擔當,坐擁私人飛機和香港的豪宅,玩弄女明星,卻不願意掏出四百億來還債。
許老闆或許也是意識到了這種輿論的壓力,2021年,他把自己的年薪降到了25.1萬,去年又進一步降至12.6萬,但是這種戲碼除了能感動自己,似乎也再無法打動債主和投資人了。
許老闆也曾經是個勵志少年,出生於河南農村的他,幼年時期母親便因敗血症匆匆離世,但好在學生時期成績出色,尤以數學和物理成績最為出衆,高考那年,許家印的成績位列周口市前三。
90年代初,許家印辭去工廠的工作,南下深圳創業,和妻子一家還有兩個兒子,住在兩室兩廳的出租屋里。
1997年,許家印正式創辦恆大集團的前身恆大實業,首個項目「金碧花園」開盤半天就售罄,創下了房地產行業「當年徵地、當年動工、當年竣工、當年售罄、當年入住、當年收益」的神話。
后來許老闆功成名就,但也沒有忘記老家,所謂富貴不歸故鄉,如衣錦夜行,許家印曾多次帶着妻子丁玉梅回老家河南周口探親,同時還出資10多億元,為家鄉建設了4所學校、1所醫院和1個農業基地。
而談及妻子丁玉梅,許家印曾直言是自己「虧欠太多」,但從其商業做法來看,許老闆又時時刻刻在維護着自己的枕邊人。
2021年,恆大集團旗下的恆大財富暴雷,包括恆大員工在內的眾多投資者無法兑付,而作為許家印配偶的丁玉梅,卻被爆出已經將2300萬元的本息全部提前兑付。
儘管后來許家印在恆大財富專題會上表示,「我可以一無所有,但恆大財富的投資者不能一無所有」,但也已經喚不回投資者的信心了。
同樣的戲碼,兩年之后的今天似乎又在悄悄上演,在8月14日恆大汽車發佈的公告中,丁玉梅被定義為「獨立於本公司及其關聯人士的第三方」,而在此前的多份公告和財報中,丁玉梅的身份一直是「許家印配偶」或「許太太」。
根據鳳凰網財經的報道,許家印和丁玉梅此舉被質疑為「技術性離婚」,丁玉梅可在財務上與許家印分割,規避債務等問題。
從法律層面上來説,許家印為丁玉梅留的后路並無不妥,但從商業道德上來説,又確實有失體面。
但話又說回來,現在的許家印,要商業道德還有什麼用呢?
一個人的命運,當然要靠個人的奮鬥,但也要考慮歷史的進程。因為房地產行業的興盛,許家印嚐盡了中國城市化進程的紅利,先后登頂中國首富和中國首善。但在新時代的浪潮之下,許家印似乎沒能擁有繼續翻江倒海的努力。
正如古詩有云: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唯余巖下多情水,猶解年年傍驛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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