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讀 | 巴菲特在百年零售巨頭上曾失手，「吮大拇指」虧掉4億多美元

本世紀初，伴隨着中國入世的東風，很多外資商超一度都湧入中國市場。

二十年過去，中國零售行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除了互聯網消費的發展，一批本土商超，諸如華潤、永輝、大潤發這些也在崛起。

而外資零售商在中國的結局卻各不相同。

一方面，沃爾瑪今年又增加了在中國的投資，另一邊，家樂福正悄然關店。

當然，也有已經黯然退出中國市場的。

2020年，英國零售巨頭樂購（Tesco）將與華潤成立的合資公司旗下20%的股份全部出售給華潤，以25億「賣身」，完全退出中國市場。而早在2014年，樂購就已經賣出了合資公司80%的股份。

國內的消費者今天可能不太熟悉這一品牌。樂購在英國是一家有着百年曆史的零售商，起源於一戰后。

除了進軍中國市場，樂購還曾開拓過美國、日本等市場。

巴菲特曾在2006年至2010年，不斷逢低買入樂購的股票，但2012年以后樂購的發展屢屢低於預期。

2013年，巴菲特把在樂購的4.15億股持股出售了1.14億股，但仍保留了大部分持倉。

最終，巴菲特在2014年清倉了樂購，這筆投資的虧損達到4.44億美元。這一年，樂購也退出了中國市場。

巴菲特后來在致股東信中表示，對樂購管理層的擔憂促使他首次出售股票，然而，剩下的倉位他並沒有迅速行動。

也因此，這被巴菲特稱為「吮吸大拇指」的行為。

樂購在商業上的失敗原因，早已被很多商學院的人研究得非常清晰，但巴菲特當年對這筆投資的反思，在今天，然對我們有着借鑑意義。

百年曆史的老牌零售商

1919年，一戰結束的次年，一位英國皇家飛行隊的退伍士兵，用他的退伍費買了一批貨物，在倫敦東區的一個攤位上擺攤。

第一天，他的銷售額是 4 英鎊，扣除成本，賺到了1 英鎊。

樂購的創始人——傑克·科恩就是這樣開始了自己的生意。

科恩從戰爭中歸來開始擺攤，從第一天起，他就堅信要把負擔得起的食物提供給每個人。

科恩早期的商業口號是「堆得高，賣得便宜」，這種低價出售的思路，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另一家知名的超市——好市多。

后來這句口號被「YCDBSOYA」（You Can't Do Business Sitting On Your Arse)取代了——「你不能坐在屁股上做生意。」

科恩用它來激勵他的銷售人員。

1924年，「Tesco」這個名字誕生了，科恩推出了第一個自有品牌產品——樂購茶（Tesco Tea），公司后來的名字便來源於此。

這個名字來自於茶葉供應商公司合夥人 TE Stockwell 的首字母，而 CO 則來自科恩的姓氏。

1929年，科恩在倫敦北部埃奇韋爾開設了第一家樂購商店，出售超值的乾貨和他們自己的樂購茶。

20世紀30年代的英國，是一個匱乏的時代，對於掙扎於貧困線上的大多數人而言，可供選擇的食品非常有限。

在那段期間，科恩開始收購商店並發展業務，樂購的業務逐步擴展到整個倫敦，進入郊區和鄰近縣。

到了二戰爆發時，科恩甚至領先於政府實行配給制，讓每個人無論貧富都受到平等對待。

進入50～60年代，隨着客源的增長，樂購逐漸成爲了英國國家品牌，並且吞併了其他小的零售商。

那段時間，樂購開始通過收購瘋狂擴張。

1955年，樂購買下了 19 家 Burnards 商店。在接下來的五年里，收購了 500 家新店。

1960年，樂購進軍家居和服裝領域，開始在商店中銷售家居用品和服裝，收購了英格蘭北部 Irwin 商店的 212 家分店。

1968年，樂購在西薩塞克斯郡克勞利開設商店時，首次使用「超市」一詞。它的面積為 40,000 平方英尺，出售食品和非食品商品。同年收購了 Victor Value chain。

那時候英國的超市還以小型為主，通常在3000～4000平方英尺之間，往往坐落在主干道上。

1969年，法國家樂福在卡菲利（Caerphilly）創辦了第一家大型自助商場。

此后，其他超市紛紛對這種零售創新進行了效仿，零售行業進入發展期。

那之后的幾十年間，新超市先后建立，樂購也在零售行業的這場變革中，成功完成了自身的轉型。

實際上，70年代滯脹時期，由於油價的上漲和英國加入歐洲經濟聯盟，樂購就不再為客户提供廉價的食品雜貨，儘管它仍然保留着打折商店的形象——手寫的指示牌以及高高堆滿貨物的貨架。

1979 年 3 月 24 日，創始人傑克·科恩去世，樂購屬於他的時代也結束了。

70年代后期，科恩家族退出，伊恩·麥克勞林（Ian MacLaurin）和大衞·馬爾帕斯（David Malpas）團隊掌權。

爲了適應需求的增長，新團隊進行了一系列的大膽改革，包括重組了配送和倉儲部門，目的就是改革樂購，以便與當時的市場老大英佰瑞（Sainsbury's）在價格和質量兩個方面展開競爭。

1987 年 5 月，樂購以 2.2 億英鎊完成了對英格蘭北部 40 家Hillards連鎖超市的敵意收購。

到了世紀之交，樂購已經成為英國最大和最盈利的零售商。

全球擴張路上的滑鐵盧

進入20世紀，樂購推出了自己的網站，並在2002年收購了英國第二大連鎖便利店One Stop。

這頭近百年曆史的大象開始進軍全球市場。

2004年，伴隨中國加入WTO的東風，樂購進入中國，雖然相對於它的競爭對手家樂福、沃爾瑪這些海外超市，已經晚了很多。

2006年，伯克希爾成為 Tesco 十大股東之一。

熟悉的消費行業、百年悠久的品牌、在英國本土和海外市場的成功——我們似乎不難猜到巴菲特當時買入樂購的理由。

2007 年 11 月，樂購在美國開設了第一家商店，品牌名稱為「Fresh & Easy」。

前五個月，樂購開設了 60 家商店，到第一年年底，加州各地開設了 150 家 Fresh & Easy 商店；

無論是樂購的高管，還是看好它的巴菲特，當時都還不知道，六年后，樂購就退出了美國市場。

而樂購的失敗教訓后來也成爲了商學院的經典案例。

實際上，樂購在美國的擴張並不是盲目的，他們為此做了非常充分的準備，花了二十年的時間考慮這件事，並做了三年的深入實地研究，為此花費了10億美元。

他們擁有「Dunhumby」客户科學諮詢公司，他們讓高管走進美國人的家庭，看看他們冰箱里有什麼、吃什麼以及如何購物。他們甚至還建立了祕密測試商店。

但樂購卻忽視了美國和英國人文化上的不同，從選址到銷售的產品，以及擴張策略上犯下了一系列的錯誤。

最終結果就是，2009 年 4 月，Fresh and Easy 報告虧損近 2 億美元；到了2011 年 4 月，損失攀升至約 2.2 億美元。

巴菲特自己也不得不承認，樂購應該「認真審視」其在美國虧損的 Fresh & Easy 連鎖店。

他這樣的發言在當時一度引起轟動，但當時的巴菲特還表示，自己仍然支持該業務。

到了2012年1月，由於當地經濟疲軟，加州、亞利桑那州和內華達州的12家Fresh & Easy商店暫時關閉。

但是這一年，巴菲特還增持了樂購，雖然在那之前，樂購已經發出了盈利預警。

2013 年 4 月，樂購確認將耗資約 20 億美元削減美國業務，算是徹底宣告了在美國市場的失敗。

2014年10月，巴菲特在接受CNBC採訪時公開表示：「我在樂購上犯了一個錯誤。這是我犯下的一個巨大錯誤。」

這一年，他徹底清空了樂購。

當時CNBC 報道，巴菲特的投資損失超過 7 億美元。但巴菲特后來在股東信中提及這筆投資時表示，稅后的損失是 4.44 億，大約是伯克希爾淨資產的 0.2%。

他説：「過去 50 年，我們只有一次在出售時實現的損失超過淨資產的 2%。有兩次損失超過了 1%。」

巴菲特「吮吸大拇指」的一筆投資

在2015年的股東信上，巴菲特提到這筆投資時直言：「我很抱歉，實際上我們應該更早前就賣出 Tesco。這筆投資上我犯了拖延的錯誤。

2012 年末我們擁有 4.15 億股 Tesco，當時和現在它都是英國領先的食品零售商，以及其他國家主要的食品商。我們的投資成本是 23 億，和當時的市值接近。

2013 年，我聞到公司當時的管理有不妙味道，並且賣掉了 1.14 億股，實現了 0.43 億利潤。

但我磨磨蹭蹭的出售被證明代價昂貴。查理把這稱為「吮拇指癖」。（考慮到拖延造成的鉅額損失，他的批評已經非常温柔。）」

巴菲特口中的「吮吸大拇指」，是他和芒格經常提到的一個詞，意味該做事的時候，卻什麼也沒做，只在那里吮吸大拇指。

這既包括看到好機會沒有采取行動，也包括沒有及時止損離開。

也是在談到樂購這筆投資時，巴菲特說出了那句經典之語——如果你在廚房看見一隻蟑螂，那就不止這一隻。

因為樂購的各種壞消息接二連三發生，公司市值大幅縮水，利潤率急劇萎縮，財務造假問題被曝光……

值得一提的是，樂購當時聘請了新的管理團隊。在信中，巴菲特沒忘記祝願他們一切順利。

但從今天樂購在資本市場上的表現來看，顯然不那麼順利。

雖然公司股價在2015年之后有一段時間的上漲，但去年疫情期間，該公司股價下跌了29.53%。

而在海外通脹的背景下，樂購自身的業務也面臨着一定的壓力。

來自最新的財報顯示，樂購去年全年不包括燃油在內的銷售額為576.6億英鎊，高於上年的547.7億英鎊。

未來，這家零售商依然挑戰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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