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登堡開懟「華爾街狼王」 做空遊戲幾乎旱澇保收

　　做空機構雖然能在做空報告發布后數日獲得巨大收益，但中長期「做空」戰績好壞參半。不少企業在遭遇突然打擊后股價轉漲

　　作者： 后歆桐

　　繼做空印度前首富阿達尼的阿達尼集團和推特（Twitter）聯合創始人傑克·多爾西（Jack Dorsey）旗下的數字支付平臺街區股份有限公司（Block Inc．）之后，做空機構興登堡研究（Hindenburg Research）又將矛頭對準了有「華爾街狼王」之稱的卡爾·伊坎，稱其旗下的伊坎企業價值被嚴重高估——這導致該股在過去兩個交易日分別下跌20%和19%，令狼王個人財富嚴重縮水。

　　不過，如果從做空收益來看，參照以往數次的情況，做空機構雖然能在做空報告發布后數日獲得巨大收益，但中長期「做空」戰績好壞參半。

　　「狼王」企業連續兩日錄得雙位數跌幅

　　興登堡在當地時間周二（5月2日）發佈做空報告指控伊坎企業稱，該企業依靠「類似龐氏騙局」的結構來支付股息，長期以來「一直在利用新投資人的錢來向老投資者支付利息和短期回報，以製造賺錢的假象」。興登堡還指責大型投行傑富瑞（Jefferies）與伊坎之間關係密切。報告稱，傑富瑞在其研究中假設，即使在最壞的情況下，伊坎的股息也將永久支付，同時還從安排伊坎企業的股票發售中獲利。

　　基於此，興登堡表示，伊坎企業的股價被高估了75%以上：該企業的交易價格比上次報告的資產淨值高出218%，遠遠高於所有可比公司。這導致伊坎企業的交易價格相對於其資產淨值有極高的溢價。

　　興登堡還強調，類似的投資工具，比如比爾·阿克曼（Bill Ackman）的潘興廣場資本管理公司（Pershing Square Capital Management）和丹尼爾·勒布（Daniel Loeb）的第三點基金（Third Point） 建立的投資工具，其交易價格都低於資產淨值。

　　報告發布數小時后，伊坎對興登堡進行了回擊，稱該企業的業績將「一如既往地長期不言自明」。彭博社匯編的數據顯示，卡爾·伊坎持有該企業約88%的股份。

　　報告發布當日，該公司股價周二盤中一度暴跌27%，收盤跌20%，創有史以來最大單日跌幅。周三，該股繼續暴跌19%，收於2010年12月以來的最低水平。當前，該公司市值為115億美元，比興登堡發佈報告前的市值低了35%，市值蒸發了60多億美元，也使得伊坎的個人財富蒸發了75億美元。同時，在兩天的下跌中，超過3300萬股股票易手，是去年平均水平的25倍多。

　　傑富瑞周三拒絕就是否計劃調整對伊坎企業的「買入」評級置評。自2013年以來，該行分析師丹尼爾·範農（Daniel Fannon）一直對伊坎企業給出正面的評級，範農也沒有迴應置評請求。同時，在2017年至2021年期間，伊坎企業在債券市場的融資也幾乎總是由傑富瑞牽頭。

　　興登堡出手的時間很是微妙。伊坎企業定於5月5日公佈第一季度業績，這限制了其提前詳細評論財務狀況的能力。

　　「在發行人報告盈利情況前幾天，激進派的空頭攻擊很常見。」Insightia的主編喬希·布萊克（Josh Black）表示，「因為監管靜默期可能會限制發行人的反應能力，讓他們措手不及。」

　　興登堡今年以來已持續高調地做空多家知名企業。年初，興登堡研究還做空了印度億萬富翁喬塔姆·阿達尼（Gautam Adani）的商業帝國，令該集團市值在報告發布后的五周內蒸發了1500億美元。上個月又做空了多爾西旗下的街區股份有限公司（Block Inc．）。

　　做空收益喜憂參半

　　2017年，內森·安德森在紐約創立興登堡研究。興登堡研究這個名字源於1937年在新澤西上空不幸墜毀的飛艇——「興登堡」號。「我們將興登堡視為完全可以避免的人為災難的縮影，」該機構的官網上寫道，「我們在市場上尋找類似的人為災難，在它們引誘更多毫無防備的受害者之前揭發其惡行。」

　　不過，「揭發惡行」的同時，也給興登堡帶來巨大收益。

　　據彭博統計，自2020年以來，興登堡研究曾針對約30家公司發佈做空報告。而從興登堡歷來的做空「戰績」來看，儘管在報告發布當天，賣空者的賭注是有利可圖的——興登堡的報告導致他們的做空目標出現了一系列兩位數的單日跌幅——但長期回報則顯得喜憂參半。

　　過去多年，遭遇興登堡做空、如今已跌破1美元的廉價股，有SCWorx Corp．和Ideanomics股份有限公司；興登堡也做空過散户的最愛，比如內容和品牌管理公司Genius Brands International Inc．和汽車企業Mullen Automotive Inc．，以及類似Block和此次伊坎企業這樣由知名人士創辦的知名企業。

　　根據彭博的數據，從長遠來看，並不是每一次做空中，興登堡都能成為明顯的贏家。比如，生物製藥企業Sorrento Therapeutics股份有限公司、大麻供應鏈企業Grow Generation、礦業企業New Pacific Metals Corp．和醫美企業Establization Labs Holdings股份有限公司三個月后均上漲。漲幅分別達到126.6%、61.5%、29.8%和24%。此外，通信公司J2 Global和體育遊戲公司DraftKings在遭遇做空后三個月也轉漲。

　　此前，興登堡研究還曾介入馬斯克對推特的收購案。在興登堡研究宣佈做空推特后，推特的股價從49.80美元跌至37.39美元，隨后創始人安德森宣佈關閉做空倉位。去年7月中旬，當推特的股價位於低點附近時，興登堡研究又突然宣佈反手做多推特，推特股價隨即大漲約8%。

　　就今年的做空情況來看，金融數據公司S3 Partners數據顯示，加入興登堡一起做空Block的賣空者回報豐厚。自3月23日的做空報告發布以來，賣空者以市值衡量的利潤增加了1.263億美元。數據還顯示，目前可供交易的Block股票中有近5%被賣空，意味着許多投資者都在押注該股進一步下跌。

　　就此次做空伊坎企業來説，S3 Partners的數據顯示，儘管該股的暴跌打擊了伊坎的個人財富和公司市值，但賣空者可能只能獲得60億美元中較小一部分的收益，即900萬美元的市值利潤。這些微不足道的回報是因為伊坎企業是市值超過10億美元的企業中，流通股中遭遇做空最少的股票之一。

　　S3 Partners的預測分析董事總經理Ihor Dusaniwsky表示，目前約有74萬股股票被賣空，低於2023年3月時123萬股被賣空的峰值水平。目前尚不清楚興登堡的空頭頭寸有多大，但「早在興登堡報告發布之前，該股的空頭交易就已經很高」，意味着繼續做空和獲利的空間有限。

　　當然，除了賣空股票外，投資者還可以通過看跌期權從做空中獲利，如果加上這一部分收益，做空利潤就會遠遠高於900萬美元。自4月初以來，期權市場上的看跌期權一直在累計。根據彭博匯編的數據，從4月6日到報告發布前的周一，該股的總未平倉合約翻了一番多，隱含波動率和看跌期權均增加，表明隨着看空情緒上升，交易員需要為押注該股股價繼續下跌而支付更多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