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0億產值的惡魔果實，為什麼不能一刀切禁售？

檳榔，也被稱為「惡魔果實」。

2003年時，世界衞生組織就把檳榔列為一級致癌物，但這並不影響檳榔在中國的暢銷。湖南著名的口味王檳榔上市6年，賣出8億包，年產值超過30億。

口味王旗下的檳榔高端品牌和成天下賣得更猛，僅2018年就賣出4億包。在零售端，和成天下最常見的是50塊一包和100塊一包。在品牌命名上，和成天下打了一個擦邊球，和香菸品牌「和天下」極為相似，而檳榔的用户也和香菸用户高度重疊。

隊長在京東上還查到，和成天下白虹貫日輕奢大禮包賣到了1010元，一共包含5小包，平均每包202元。和成天下的檳榔比和天下的煙還要貴，真不愧是「檳榔中的崑崙山水」。 

隊長作為一個湖南人，對檳榔實在是太熟悉不過了。在湖南人眼中，檳榔和香菸沒有什麼區別，主要是提神醒腦。像叔叔伯伯一輩的人，只要打牌或是打麻將，都會習慣性地買上一包檳榔，自己嚼一顆，也會分給朋友嚼一顆。 

在湖南，檳榔具有社交屬性。它不是一個純粹的咀嚼類食品，還是一個朋友之間的社交產品。在外地，朋友之間可能互相遞煙，就點到為止了。但在湖南，除了互相遞煙，互相遞檳榔也是一種司空見慣的社交禮儀。對某些摳門一點的人而言，若非關係親密，還不大情願分享檳榔，只有好朋友之間才互遞檳榔。 

湖南流傳着一句俗語：「檳榔配煙，法力無邊。檳榔加酒，天下我有。」 

不過，隊長是不嚼檳榔的。因為隊長一不喝酒，二不抽菸，三不打牌。沒有這三大愛好，基本上也就不會喜歡嚼檳榔了。不是每個人都能適應檳榔的口味。對不抽菸、不喝酒的人而言，嚼檳榔有一種「鬼掐喉嚨」的感覺，往往嘗過一次，就不會再嘗第二次了。 

但是，在湖南，嚼檳榔是一個很普遍的事。尤其是在湘潭和株洲兩大檳榔產地，男女老少都愛嚼。隊長記得，我念小學時，伯伯去株洲帶回來一些芝麻檳榔。這應該是隊長吃過的味道最温和的檳榔。它沒有那種「鬼掐喉嚨」的不適感，而是很温和，充滿了芝麻的香氣，又有一點點淡淡的酒味。 

可那種芝麻檳榔並沒有在市場中大為流傳。相反，那種黑色的硬殼檳榔，具有濃烈的刺激性味道的檳榔，成爲了主流。從隊長念小學開始，到初中，高中，大學，學校的商店里一直都有賣檳榔，老師和同學也都有嚼。湖南衞視經常播放檳榔廣告，如早期的胖哥和口味王，到后來的張新發，和成天下等。 

湖南的檳榔品牌一直緊跟消費潮流，不斷進行品牌迭代，從低端走向高端，越賣越貴，越貴越賣，進入了良性的產業正循環。在近些年來，隨着人們對養生的重視，湖南檳榔企業還推出了「枸杞檳榔」。檳榔企業的商業嗅覺，不可不謂之敏鋭。

檳榔幾乎滲透到了湖南省的每一個角落，並跟隨湖南人一起進入了廣東省，幾乎佈滿每一個便利店。 

在大學時，室友們一起通宵打遊戲，檳榔幾乎就是不可或缺的東西。令隊長尤為記憶深刻的是，一個去陝西念大學的同學，每次回湖南都要帶上很多包檳榔，説這是湖南特產，帶去給陝西的同學們嚐個鮮。 

檳榔不僅深入湖南人的生活，還深入到了湖南人的社交禮儀。它就像香菸一樣，人人都知道香菸有害健康，但菸民卻一年比一年多。人人都知道檳榔有害健康，但嚼檳榔的人卻代代無窮。 

對湖南省而言，檳榔是一個大產業，產值超過300億，全國檳榔總產值近1000億。其中，湘潭是湖南第一大檳榔生產基地，檳榔產量佔全省80%。外地人可能想象不到，在湘潭市的街邊，是有檳榔品牌專賣店的。有15萬湘潭人從事檳榔生產，年產值過80億。但如果禁售檳榔，對湖南檳榔產業的影響還不是最大的，影響更大的是海南省。 

因為湖南並不產檳榔，湖南是檳榔產業鏈中的中上游，主要從事檳榔加工、品牌營銷和渠道銷售。這些環節需要的從業人員較少，但利潤更高。海南省作為檳榔原產地，是檳榔產業的最下游，乾的是檳榔種植，利潤率低，靠的是規模龐大。 

海南人也嚼檳榔，但以未加工的生檳榔為主。海南人嚼檳榔比湖南人的歷史更加悠久，可以説是自古以來。而湖南人嚼檳榔主要來源於工業化、市場化的推動，是對檳榔的精加工。湖南省內的口腔癌患者，主要是嚼這種精加工的檳榔，而非海南種植的天然生檳榔。 

海南人種檳榔，湖南人加工檳榔，賣檳榔。這讓海南農民在檳榔產業鏈中處於下游不利地位。據海南省公佈數據顯示，南海從事檳榔種植的農民超過200萬，有一半的海南農民都在種檳榔。 

對海南農民而言，種檳榔就跟種椰子、種芒果一樣。它能賣出去，有檳榔廠家固定來收，能賺錢，能養家餬口。這是真實的「百萬漕工，衣食所繫」，牽涉到200多萬海南農民的生活收入。打掉湖南的檳榔產業，湖南人轉身就可以去廣東打工。但海南的農民怎麼辦？農業具有強周期性，把檳榔樹砍掉，種別的果樹，芒果生長周期為3年，椰子生長周期為5-6年，菠蘿生長周期也要一年半。 

更何況，要是200多萬海南農民都去改種芒果、椰子，很容易導致芒果和椰子的價格暴跌，陷入「豐收卻不賺錢」的農業逆周期。在檳榔禁售問題上，採取一刀切，固然可以迅速斬斷檳榔之毒，但用猛藥，副作用也大。 

我們不能視湖南檳榔工人和海南農民的利益於不顧。在隊長看來，對檳榔產業的禁售問題，不能一刀切，宜緩不宜急。 

在此，隊長對檳榔的禁售提6點建議：

首先，在科普上加大宣傳力度，讓公民對檳榔的致癌性充分了解，引導公民減少檳榔消費。 

其次，禁止檳榔在公共電視或網絡平臺投放廣告，線下户外平臺也禁止檳榔進行廣告宣傳，阻斷檳榔的品牌推廣和用户拓新。 

其三，在檳榔不流行的省份，直接禁售，如北方、江浙、西北、東北等地區，對檳榔執行徹底禁售。肉要爛，就爛在鍋里吧。 

其四，在湖南這樣的檳榔大省，限制檳榔產能，禁止檳榔企業擴大規模，積極引導檳榔企業轉型。 

其五，加大技術研發，對檳榔中的有害成分進行分離。畢竟，檳榔也是中藥材料中的一種，具有某些藥用價值。就像藥用檳榔，在製藥過程中，就會最大化地去除檳榔的毒性。 

完成檳榔「低毒化」或者「無毒化」，是檳榔企業轉型的最佳選擇，也是檳榔產業能否良性健康發展的唯一歸宿。這就要看檳榔企業的決心了。 

其六，禁止所有電商平臺銷售檳榔。 

在以上六點建議之下，該宣傳的宣傳到位了，該禁售的地方禁售了，如果還有一些人不怕致癌，仍舊要以身試險的，那咱們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就讓他們為海南的檳榔產業轉型，去做最后的貢獻吧。就像電子煙，明明會誘發肺癌，可誰又擋得住呢？ 

如果一個人根本不愛惜自己的健康，別說國家勸不住了，他最親的父母妻兒也勸不住啊！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牲產隊」（ID:gh_f74b81dd128a），作者：牲產隊長，36氪經授權發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