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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億租房人不想被吃差價

2022-08-03 07:07

沒有一個租房人希望開始一次冒險。

編者按: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 最話FunTalk(ID:iFuntalker),作者:王芳潔,編輯:楊羽,創業邦經授權轉載

7月初,為有效增加保障性租賃住房供給,成都市保障性租賃住房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發佈了一個政策,支持居民自願將自有住房用於保障性租賃住房,住房納入保障性租賃住房房源庫后,居民即可申請在出租住房所在限購區域取得新增購買一套住房資格。

整個政策的邏輯可以用五個字來概括:「存量換增量」。不可否認,現在全國樓市不景氣,很多地方都在想方設法地實現增量,所以不少人覺得,這次也是當地政府在搞救市。

也不能完全否認有這個因素存在,但其實成都的樓市情況並不太糟糕,今年上半年,這個新一線城市的商品房成交規模雖然環比下降了25%,卻是全國相關排名第一的城市。

因此上述政策的主要目的並不是救市,而是通過購房資格的誘惑,鼓勵存量房進入租賃市場,如此既增加了交易市場的需求,又增加了租賃市場的供給,可謂非常有腦洞的「租購併舉」政策。

那麼成都市為什麼這麼急切的希望能夠增加住房租賃市場的供給呢?原因很簡單,因為不太夠。

基於經濟發展和人口增速,《2021年成都長租市場觀察》曾經做過一次測算,未來5年中,成都中心城區將新增人口272萬人,並形成租賃住房需求37.7萬套(間)

這當然是一個不小的缺口,也是為什麼成都急於盤活存量房的重要背景。但需要注意的是,這種租賃市場的供需矛盾不僅存在於成都,它其實是一種普遍矛盾。

據統計,目前全國非户籍人口比例達到37%,其中租房人羣近七成,整體超過2億人,而按照中金研究的預測,到了2035年,全國城鎮租房羣體規模將增長至2.8億人,這是個更大的缺口。

都説租房是個坑,不跳進去,你根本不知道,房子質量究竟好不好、平時有沒有人管,租期穩定不穩定。而被吐槽最多的大坑則是由供需不平衡帶來的,包括租金貴,二房東的溢價不透明等。

其實,沒有一個租房人希望開始一次冒險。01

據瞭解,對於符合政策的居民,其投入的存量房將納入保障性租賃住房體系,成都住建局還指定了四家機構,作為成都首批保障性租賃住房運營服務企業,分別是:成都城投資產經營管理有限公司、成都久伴住房租賃有限公司、成都萬科物業服務有限公司以及成都潤錦城實業有限公司。

以上這四家企業的構成,很能代表住房租賃市場中的主要玩家。它們中既有像本地國有企業,也有地產商背景企業,當然,不會少了中介背景公司的身影,畢竟在這個賽道里,中介纔是最早的賽手。四家中的成都久伴即為貝殼租房成都站,隸屬於貝殼的惠居事業部,即貝殼租房。

2021年末,貝殼宣佈進行「一體兩翼」戰略升級,「一體」即房產經紀事業羣,「兩翼」分別為整裝大家居事業羣與惠居事業羣。同期,貝殼成立了租住平臺,並於近日在各大應用商店上線了獨立的貝殼租房app。

據瞭解,貝殼租房的業務包括租賃經紀服務、公寓運營服務、專業機構託管服務、投資共建房源等,其中的專業機構託管服務,既有類似成都政府這樣的集中託管,也有來自個人業主的分散託管,后者被貝殼定義為「省心租」產品,現為整個貝殼租房業務的主力產品之一。

因為政府主導的保障性租賃住房,不可能全部解決租賃供應的缺口問題,要想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還是要儘可能地動員存量房入市,同時提高租住兩端的匹配效率。

不過,類似的分散專業機構託管服務,其實並非貝殼首創,近幾年崛起的自如、相寓等公司都屬於這種類型,也可以簡單將它們理解為二房東。

那麼二房東主要靠什麼賺錢呢?傳統的二房東普遍依靠租金的價差,當然託管機構會提供相應的房屋裝修和服務,有的機構還會通過房型改造,增加間數來實現更高的溢價。

客觀而言,在普通住房租賃市場,這幾乎是之前最好的產品形態了,因為在C2B2C的鏈條中,業主方的租客實際上是機構,比起直租來説,租金收益的穩定性被大大提高了。而租客的房東也是機構,日常的居住問題,例如維修、保潔會有人提供服務。

因此,經過幾年的發展,二房東的生意越來越被市場接受,尤其受到青年人的歡迎,因為青年人租房需求旺盛,並且還怕麻煩。目前《最話》的大部分員工都選擇了這類產品。

但一位貝殼人士告訴我們,與其他分散託管產品相比,儘管「省心租」也會為業主提供一站式託管服務,並按期打款,為租客則提供管家服務,但核心是不同的。所謂「省心」,貝殼是希望能夠儘可能的增加租住體驗的確定性。

而租住體驗的確定性無非兩個方面,品相和價格。所以貝殼在收房時,就會嚴格選擇區域內最具性價比的房子,並且要求房況優良,家俱家電配置齊全。

至於價格,其實是最敏感的要素。但凡租過房子的人都知道,租約大多每年一簽,來年究竟要漲多少,其實是非常不確定的。這也導致很多青年人被迫經常搬家。

上述貝殼人士明確表示,省心租產品不會在房租上追求溢價。目前貝殼對每年租金漲幅設有上限,該上線會顯著低於行業平均水平,通常只有個位數,個別地區甚至平進平出。

也就是説,貝殼基本不打算在房租差價上賺錢。02

於是,問題來了,不賺差價的二房東怎麼賺錢?儘管貝殼將租房業務錨定為普惠,但它畢竟也不是慈善機構。

上述貝殼人士告訴我們,基於託管模式,一般業主每年都會給運營公司一個空置期,根據被託管房源的面積、居室、周邊配套等維度,空置期從30-60天不等。而省心租賺的其實是通過提升效率協同,儘量縮短實際出房周期與「空置期」差的錢。貝殼只要做到在空置期內儘快將房屋租出去,理論上就會收穫毛利。因此,掙出房效率的錢,或者説是快速去化的錢,是貝殼省心租商業模式上的選擇。

客觀來説,選擇空置期盈利模式,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在於,貝殼是「戴着鐐銬跳舞」。這家中國房地產市場中最大的數字化平臺,必然要承擔更多的社會責任,也會因此備受關注,比如通過平抑租金價格,加大市場流通性,同時減少租房者的生活成本。

但這種盈利模式是非常考驗公司的運營效率的,因為一旦空置期時間差過小,甚至出現負數,公司就會虧本。

於是,要跑通這種模型,就需要走完兩段路,把房源收進來,然后再快速租出去。后半段比較容易理解,它直接創造毛利空間,但前半段也很關鍵,因為機構託管業務是典型的規模經濟,只有房源數量達到一定的標準,相關毛利才能覆蓋整個業務的運營成本,最終實現淨利潤

據瞭解,貝殼內部拉齊的認知是,房子不好出,本質上是房源沒收好。所以省心租會非常注重房源質量的把控,一般只會收具有高性價比的房源,那些豪宅,或者房況非常差,家俱家電不齊全的房源,不是省心租的核心目標房源。

同時,省心租只做整租,並且不會像其他公司那樣,對房源進行重裝改造。道理很簡單,友商之所以改造房源,是爲了實現高溢價,但房源改造一定會佔用空置期,它並不符合省心租的盈利模型。

另外,由於沒有對房源進行二次投入,所以貝殼才能在房租上做到平進平出,客觀上這會讓省心租的房租更有市場競爭力,從而加速房源的去化。

值得注意的是,當下每一個參與到租房市場中的主體,都在根據自己的能力選擇業務模型。例如創始人出身於酒店行業的魔方,選擇的是集中式公寓,龍湖、萬科等開發商在尋求轉型的過程中,也選擇的是集中式公寓,因為這種模式相對比較重,前期投入成本高。

7月末,天貓好房啟動了租房交易服務,上線了一個讓租房商户在線開店的數字化平臺,這就是典型的輕資產平臺模式,與大淘系如出一轍。

而脱胎於中介行業的相寓和省心租則選擇了分散機構託管,因為分散機構託管的門檻在於需要在租住兩端,擁有廣泛的市場觸點。

這樣的觸點有多少呢?截至2021年末,我愛我家門店總數為4613家,而貝殼找房連接的門店數量超過45000家。

據瞭解,由於在整個我愛我家,相寓的戰略優先級非常高,所以其門店經紀人在經受租賃業務時,會着重於納入到相寓體系內。

而省心租業務(貝殼將租房業務定義為二賽道)在開拓市場過程中,也強烈依賴於一賽道(傳統經紀業務)。當某客户有出租需求時,經紀人首先會進行評估,如客户情況更適合省心租,則會通過專業建議向業主進行推薦,並交由省心租的資管經理負責后續的合同簽訂等工作,以及省心租的租務管家提供后續的房屋設施維修等租務事宜。同時,業務會通過設置合理的激勵方案充分調動經紀人的積極性,推動其向資管經理推薦房源。

只是兩家公司選擇的盈利模式不同,我愛我家的相寓主要靠租金溢價,追求的是毛利的確定性。而貝殼追求的是租住端的確定性,所以只能賺經營效率的錢。當然,這也和公司的階段有一定關係,在對房屋交易場景進行了標準化、數字化改造之后,效率成爲了貝殼最核心的競爭力。

以成都為例,目前省心租在管房源超過12000套,多數房源可以實現兩周左右去化,而一般來説,一居到三居的協議空置期在30~50天內。至少在成都市場,省心租業務已經實現整體盈利,這個模型算是跑通了。03

截至2022年7月,貝殼省心租已進入北京、上海、天津、成都、杭州、蘇州、寧波、深圳8個城市,服務和在管房源超35000套。加上貝殼租房旗下的集中式公寓規模超過了15000間,所以整個貝殼租房在管房源量已經超過5萬間,在行業的通用認知里,5萬間是一個住房託管機構的生死線

而貝殼穿越這條生死線只花了半年時間,這大概也是一家相信大力出奇跡的公司。

這一點從成都業務的拓展上就可以看出。今年1、2月,貝殼租房成都站省心租項目中,資管經理的收房數量人均不過5~6套,3月份的時候,業務衝了一次規模,在一賽道的助攻下,每個人的收房數量一下子升到了12~13套。

5月17日,一二賽道又聯合發起了一項「省心租10000單」的收房戰役。成都鏈家東南大部租賃總監劉文宇當時認為,這個任務非常艱難,因為這就意味着在接到任務后的14天里,鏈家需要完成900套的收房量。

而在前半個月,成都鏈家的收房量為四、五百套,相當於他們要用下半個月的時間,完成上半個月兩倍的量。當時,分到東南大部的任務是117套,但最后劉文宇帶隊提前6天完成了任務。

在那段時間,東南大區有60人專攻省心租項目,除了激勵政策之外,貝殼還給經紀人算了一筆賬,因為省心租的房源商機是普通租賃房源商機的3.5倍,省心租房源的商機轉化效率是普通房源商機效率的2倍,所以兩者最終的效率差異有六、七倍,相當於經紀人完成了一次單邊經紀業務。

此外還有很多利益是需要拉長眼光來看的。

一方面,一旦業務全面跑通,省心租能夠實現可觀的利潤。儘管這項業務的毛利率看起來比二手房經紀業務要低很多,但和房屋交易帶來的是一次性收入不同,託管業務形成了可持續收入

因為貝殼一般和業主籤長約,所以在協議期內,每年相關房源都會穩定貢獻毛利,並隨着租約的延長,邊際成本遞減。

另一方面,託管服務是一項高頻業務,在持續過程中,資管經理會不斷的與業主方發生連接,一旦該業主想賣房子,一定會首先想到聯繫貝殼。

這種邏輯其實很容易推導,之前我愛我家也是一樣,這些年,在激烈競爭的北京二手房交易市場,我愛我家仍然能夠佔到10~15%的份額,和它有強大的託管業務分不開,而託管業務轉化到我愛我家成交的比例也非常高。

這是在房源側,在租户側,管家與租户的互動就更多了,這同樣也可以幫助貝殼掌握買房人的一手信息。

所以,其實租房業務不僅僅只是一項業務,它同時也是貝殼的一個私域流量池,將在某一個時間點,實現租轉售的鏈路轉化。

坦白説,此前,外界對於貝殼的2021年末的轉型多有爭議,認為傳統的商品房交易服務賺的是大錢,攜帶這種基因的企業,是很難忍受租房這種生意的,因為它看起來是小錢。

但其實做生意,不能只有微觀的視角,就像你不能用一粒土的體積,去衡量一座山。租房其實是一個極具想象力的市場。根據中金研究預測,及至2035年,整個市場的規模將達到5萬億。

換個角度去看,現在,在這5萬億之間,還有很大一塊缺口,坑這麼大,總得有人跳下去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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