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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7-20 19:03
能源結構調整、技術進步、市場機制,三大力量共同作用,低碳轉型才能順利落地
文 | 徐沛宇 編輯 | 馬克
歐洲是全球低碳轉型的先鋒,低碳轉型首先是能源轉型,發展可再生能源最積極的也是歐洲。以殼牌、BP、道達爾為代表的歐洲的油氣巨頭們,不僅沒有成為能源轉型絆腳石,反而成了新潮流的引領者。
然而,過去一年地緣政治衝突加劇、能源供應緊張、價格高企,歐洲率先陷入能源危機,連帶全社會通脹走高、民生困頓,批評聲音此起彼伏。
面對這一系列衝擊,歐洲能源公司的零碳發展方向動搖了嗎?
2022年7月5日,《財經》雜誌執行主編馬克與殼牌集團執行副總裁、殼牌中國集團主席黃志昌深入討論了這一話題。
作為歐洲最大的能源公司,殼牌將自己定位為「站在能源轉型最前沿的領導者」。
2020年4月,殼牌設定了到2050年實現淨零排放的目標。2021年2月,殼牌發佈「賦能進步」戰略,宣佈加速向淨零碳排放企業轉型。該戰略給出了具體的減碳實施計劃,其中第一階段力度最大,到2030年要實現比2016年淨減排50%。
(歡迎收看視頻對話)
以下為對話節選:
「加速能源轉型是確保能源安全的最好辦法」
馬克:去年下半年以來,各種能源價格上漲,俄烏衝突之后能源價格更是加速上漲,能源安全的形勢忽然嚴峻起來,您覺得這種能源供應緊張的情況還會持續多久?
黃志昌:這個問題比較複雜,它不單單是一個供需平衡的問題,還牽扯到地緣政治、烏克蘭局勢的變化。到底會持續多長時間不好説,但是能源轉型與能源安全應該是相輔相成的關係,從中遠期看尤其如此。
能源轉型很大程度上是希望能源供應更多元化,多元化了,東方不亮西方亮,很大程度上就解決了安全問題。所以短期內確實會有波動,但是從中長期來講,能源轉型會有助於能源安全。殼牌全球主席Andrew Mackenzie説過:確保能源供應安全的最好辦法就是加速能源轉型。對此我深表贊同。
馬克:殼牌對自己的定位是「站在能源轉型最前沿」的領導者。面對一年來全球能源市場的動盪和危機,你們有調整目標的想法嗎?
黃志昌:殼牌是一家全球化的公司,我們的能源轉型戰略是一個長遠目標,我們仍然會往這個方向走,沒有改變。
其實,殼牌制定戰略的時候已經做了多方面的考慮。首先,我們看到尊重自然是大勢所趨,必須要提供更多的減碳方案給客户,要跟社會同步。
更重要的一點,無論個人家庭還是商業和工業,這個社會要繼續運作,我們會考慮怎麼賦能進步(Powering Progress),包括B端和C端,要在生活、生意和減碳環保之間找到一個好的平衡。
第三點,我們的轉型戰略已經考慮了股東的回報。如果做新能源沒有回報,我們可以做若干個示範項目,但沒辦法大規模去做。同時只要市場有需求,我們也會繼續提供油氣產品和服務,不會因為轉型而出現能源供應的斷裂。
2021年跟2016年相比,殼牌自身運營的碳排放已經減少了大概18%,對比2030年減碳50%的目標,這個進度算是不錯的。
馬克:按照「賦能進步」戰略,殼牌把自己的業務劃分爲油氣上游業務、轉型支撐業務和未來增長業務。天然氣是化石能源中最清潔的,它被殼牌列為轉型支撐業務,那麼在中國市場,殼牌的天然氣業務有什麼樣的發展規劃?
黃志昌:天然氣業務是殼牌中國業務的重中之重。生產端,我們跟中石油集團在陝西榆林共同開發了中國第一個陸上天然氣中外合作項目——長北氣田,該項目已有20多年曆史,可以説是中外油氣合作的典範。20多年來,我們累計供氣530億立方米,主要供應華北地區,包括北京。
貿易端,殼牌是全球最大的液化天然氣(LNG)貿易商,也是中國市場里最大的LNG進口商之一。殼牌去年已經獲得了中國國家管網集團的託運商資格。今年初,我們又跟國家管網集團的天然氣接收站管理分公司簽訂了備忘錄,可通過它們的接收站接卸進口LNG,這意味着我們可以直接將天然氣銷售給國內的終端客户。
馬克:十年前各方就都看好天然氣的市場前景,我記得政府的規劃是到2020年天然氣佔中國能源消費總量的10%,到2030年佔15%,實際上2020年只實現了8.4%。您認為中國擴大天然氣用量的瓶頸在哪里?
黃志昌:這主要還是看市場形勢。短期波動很難判斷,中長期來説,在碳中和目標下,天然氣最后也會跟其他化石能源一樣,降低在能源結構里的比重。但中國在未來10年里,天然氣的需求還是會增加,即便是未來15年到20年,天然氣的需求也不會有很大的跌幅。
馬克:去年殼牌在中國建立了新能源團隊,一年來進展如何?
黃志昌:主要有三個方面的進展。
第一,在氫能方面。今年1月,我們在張家口的合資企業旗下的電解水制氫工廠正式建成。這是個2萬千瓦的電解水制氫項目,是我們在中國第一個落地的商業化氫能項目,也是我們新能源業務在中國第一個落地的項目。對整個殼牌集團來説,這也是已建成的規模最大的氫能項目。北京冬奧會交通工具所需綠氫的75%都由這個工廠供應。
第二,充電業務。我去年上任的時候,殼牌在中國只有幾百個充電終端,現在已經超過了3000個。我們除了在自己的加油站加裝充電裝置,也在非常積極的尋找合作伙伴共建充電終端。
第三,碳捕集與封存(Carbon Capture and Storage,CCS)業務。各界都在往低碳方向走,但有些領域是沒有辦法完全脱碳的,只能把二氧化碳封存起來。因此,CCS是一個有前景的技術。特別是在工業集羣里,如果能把需求集中起來,規模足夠大,就可以創造很高的價值。今年4月,我們跟榆林經濟技術開發區簽訂聯合研究協議,將利用CCS技術大規模脱碳。6月底,我們跟中海油、廣東省發改委、埃克森美孚集團簽訂備忘錄,在大亞灣國家經濟技術開發區建設一個1000萬噸碳捕集量的項目,這將是中國首個規模化海上CCS集羣。
油氣公司轉型電力公司?
馬克:殼牌、BP、道達爾,歐洲三大油氣公司這幾年都在加大力度投資電力業務,這背后的邏輯是什麼?
黃志昌:這是跟社會發展同步的。比如,中國2020年的電氣化率是26.5%,到2060年要實現碳中和,可能要做到60%,那我們作為能源企業,肯定要加大投資電力業務。
殼牌希望一體化發展電力業務,從發電、電力貿易,到充電終端,一體化佈局。在中國市場,我們希望到2035年可以做到5600億度的年售電量,1500萬個終端客户。
在全球層面,殼牌在可再生能源,特別是海上風電方面已擁有豐富經驗。在深水方面,我們的漂浮式海上風能裝置處於技術領先地位。
我們近期在印度收購了一個大型可再生能源項目,收購完成后,殼牌在全球的可再生能源電力裝機將達到5000萬千瓦,這個規模基本上可以滿足所有英國家庭的電力需求。
貿易一直是殼牌的強項,不單是油氣,電力貿易也是如此。在歐洲我們已經有幾十年的電力貿易經驗,最近幾年在北美也增長迅猛,目前殼牌在北美的電力交易量已經排名第三。
在充電設施建設上,殼牌在全球範圍內已建成9萬個充電終端,比一年前翻了一番。我們的願景是到2025年建成50萬個充電終端,到2030年做到250萬個。
在中國,我們也希望把電力一體化業務做起來,我們會積極探討怎麼利用全球技術、全球佈局,幫助我們在中國尋求可再生能源方面的機會。
在中國從事電力貿易,殼牌是跨國公司里的先鋒,最早拿到售電業務牌照,目前在廣東、江蘇,我們都可以做售電業務。我們尤其重視綠電貿易,去年南方電網公司啟動綠電交易,我們在啟動當天就參與其中。
馬克:您剛纔談到殼牌在中國的充電終端一年內由幾百個增長到3000多個,讓我印象深刻。但對比殼牌全球的發展,中國僅佔其中的三十分之一,而中國經濟總量佔世界的接近五分之一,中國又是全球最大的電動車市場,這是否説明殼牌中國的充電終端業務將會迅猛發展?在建設充電終端上殼牌設定了全球目標,在中國有沒有具體目標,比如到哪一年要達到多少萬個?
黃志昌:中國肯定也有願景,否則全球目標也實現不了。中國市場很大,各地情況不一樣,我們主要是按照城市來佈局,哪些城市的電動車應用走得快,我們的充電樁業務也會跟着走得快。
我們首先在自己的加油站佈局充電樁業務,加油站這個概念將來會變成綜合能源服務站,或者叫補能站,不光是加油、充電,還可以加氫。這是Organic growth(內生型增長),就是在我們的獨資公司或者合資公司旗下的加油站發展充電終端。
同時我們會用Inorganic growth(外延式擴張)的方式來加快發展速度,比如收購,比如新建合資公司。我們將和比亞迪成立一家合資公司建設充電終端,從深圳的1萬個充電終端起步,再向中國其他城市拓展。我們也和蔚來汽車達成了全球合作協議,在國內和歐洲共同建設、運營換電設施。
馬克:跟蔚來是怎樣的合作模式,也是合資公司嗎?
黃志昌:我們還在跟蔚來探討,我們希望在2025年前能建成100個換電站,具體合作形式還在探討中。
馬克:2021年9月國家電網和南方電網同時啟動了綠電交易,很高興看到殼牌在第一時間就參與其中。殼牌在交易綠電的過程中遇到了哪些問題,您覺得該如何改進?據我們瞭解,許多潛在買家還不知道該如何購買綠電。
黃志昌:主要問題是綠電供應不足,解決這個問題需要完善綠電的交易機制和認證機制,否則客户第一不知道自己買的電到底是不是綠色能源,第二買了綠電之后缺乏有效的交易憑證,自己創造的環境效益無法轉化為市場價值。把這兩個機制完善了,就能有更多的綠電供應,交易量才能做起來。
在價格上,綠電和其他電力的價差應該充分反映綠電的環保價值,價格到位了,市場就會引導企業更多地生產綠電和交易綠電。此外跨區域的售電現在也不成熟,這也限制了交易規模。
但這些問題都是發展中的問題,中國啟動綠電交易還不到一年,我們對其前景非常樂觀。
討論技術問題必須結合市場機制碳價是核心
馬克:殼牌把氫能和CCS技術列為未來增長業務,這個未來要多久才能到來?國際能源署預計它們要到2035年左右纔能有商業化應用價值。
黃志昌:殼牌在今年初發布的《中國能源體系2060年碳中和》報告中預測,實現「雙碳」目標,氫能在中國能源消費總量中的比例2030年要達到5%,2060年要達到16%。這意味着我們現在就要行動起來。
沒有經濟效益就無法大規模發展,這個規律對任何新技術都適用,氫能也不例外。供應端要想辦法把成本降下來。第一,綠氫效率最高,也就是用風、光電直接制氫,而非用化石燃料制氫(灰氫),或化石燃料+CCS制氫(藍氫)。第二,努力將設備的固定投資額降下來。
在需求端,我們要增加工業的氫能需求,比如鋼鐵行業用氫能替代焦煤鍊鋼,比如石化行業用綠氫替代灰氫做化工原料。這兩個行業是最大的工業排放源,一個佔中國碳排放總量的15%左右,一個佔14%左右,若能實現氫能替代,將大大加速減碳進程。
同時,如果碳排放權的交易機制更加完善,可以把碳價直接算進去,那麼氫能的減碳價值就會凸顯,市場對氫能的需求就會迅速提高。
CCS技術其實已經比較成熟了,殼牌在西歐北歐、加拿大都有較多運用。在中國,我們近期跟榆林工業園區和大亞灣國家經濟技術開發區簽訂的協議是一個好開端。
討論CCS時談及最多的是成本太高,但成本不是技術開發者單方面的事情,CCS的成本是一個系統性的結果。如果政府能對更多行業有約束性較強的碳排放要求,那麼碳價就會升高,這就等於降低了CCS的成本。或者,如果政府一時無法把更多行業納入碳市場,碳價一時無法漲起來,那麼政府可以出臺鼓勵政策,例如補貼,來刺激CCS的應用。同時CCS也需要認證,企業將二氧化碳封存之后,封存量要有權威認證,從而體現其市場價值。碳價越高,CCS的價值也越高。
所以,從全局來看,無論氫能還是CCS,商業化都不單是一個技術問題,不單是一個開發者如何降成本的問題,它們的商業化要和碳市場、碳價掛起鈎來,因為實現「雙碳」目標畢竟主要依靠市場機制,越往后越是如此。
馬克:如果碳市場能夠運作得非常好,碳價充分反映環境成本,比如説像歐洲那樣,那麼許多新技術是不是就不需要再用價格補貼的方式去推進了?
黃志昌:碳市場是一個市場化的手段,是全局性的;補貼是更有針對性的、點對點的扶持。
這兩種手段都需要有,它們是相輔相成的。哪種手段力度更大,取決於政府的判斷,是點對點發展更合適,還是更大範圍推廣更合適。
現在中國的碳價比較低,歐洲碳價大概是中國的10倍。碳價如果能夠體現環境成本,可再生能源投資的回報就會更好,就會有更多的可再生能源投資。碳價對於綠色技術的落地,有着非常重要的槓桿作用。
重新定義能源公司
馬克:我注意到國家電投和寶鋼這兩家大型央企都選擇了殼牌作為碳交易合作伙伴,與殼牌合作為何比它們自己做交易效率更高?
黃志昌:殼牌在歐洲有十幾年的碳交易經驗,在中國,我們2014年就開始佈局碳交易。除了碳交易團隊,我們還有一個基於自然解決方案的團隊,這個團隊直接用植樹造林等方式創造高質量的碳匯。這兩個團隊糅合在一起,專業性更強,能給客户提供更豐富的解決方案。比如,我們能直接給中海油提供碳中和LNG,這些LNG的碳排放我們已用自有碳匯將其中和。這意味着我們不僅是幫助客户進行碳交易,還直接幫客户完成碳中和,這相當於給了客户一個打包的碳中和方案。
馬克:工業是能源之外的第二大碳排放行業,剛纔談到,單是鋼鐵行業在中國就佔到了15%的碳排放量。殼牌在工業減排方面有什麼成功經驗?
黃志昌:這方面殼牌在歐洲已有較好的案例。例如在歐洲西北部,比利時、德國、荷蘭之間有一個工業集羣,區域內的企業對於能源和減碳的需求都一致。我們在那里做了一體化、端到端的綜合能源解決方案:首先,將當地的風能發電直接用於當地的工業用能(多余的風電出售給區域外的客户)。同時我們在當地建設了一座電解水制氫廠,將綠氫用於當地工廠,比如鋼鐵廠。對於工業集羣區內無法消除的碳排放,我們用CCS技術或者碳匯加以中和。
我們希望能在榆林工業園區和大亞灣開發區借鑑歐洲這個工業集羣的經驗,實施一體化的工業減碳方案。
馬克:這個歐洲工業集羣減碳的經驗,拿到榆林或大亞灣是直接就能用,還是説要做大的調整?
黃志昌:一體化的想法可以直接用,具體在哪里建風機,在哪里制氫,在哪里做CCS,我們正在與合作伙伴一起研究。
不過,中歐的不同之處在於,歐洲的碳價能夠比較充分地體現環境價值,中國的碳價目前還起不到這樣的作用。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就需要探討其他的點對點激勵方式。
總結一下,歐洲的經驗有三條:第一,要有足夠大的工業集羣,減碳纔能有規模效益;第二,要有一個整體的清潔能源規劃;第三,通過碳市場,碳價和綠電的價格聯動起來,給企業以足夠的約束和激勵。
馬克:從歐洲的經驗來看,工業集羣的減碳解決方案是由一個供應商比如殼牌來整體規劃和實施,還是由多個供應商一起做更好?
黃志昌:兩種情況都可以有,主要是看不同的合作方在項目里面有怎麼樣的價值。殼牌是自己可以做,但也不排斥合作伙伴。我們的願景是能夠構建一個生態圈,讓所有的參與者都在這個生態圈里有自己的貢獻,實現多贏。
舉個例子,寶鋼是我們的鋼鐵供應商,我們在全世界的很多項目都需要用鋼鐵。而寶鋼也需要減碳,因為包括殼牌在內,越來越多的客户需要採購綠色鋼鐵。殼牌可以為寶鋼提供多種減碳方案,可以和寶鋼一起開發氫能和CCS技術,這樣我們就變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雙贏關係。把這個雙邊關係延伸出去,就成了多邊互動的生態圈。在這個生態圈里,不同公司有不同角色,大家可以互相幫助,這是最好的多贏狀態。
馬克:殼牌實際是要給客户提供一個綜合能源解決方案,想做這件事情的人不少。比如華為前不久成立了能源「軍團」,大致也是做能源規劃、能效優化、節能減排的業務。當與這些跨界的數字科技公司競爭同一個客户時,殼牌的優勢何在?
黃志昌:我們核心競爭力是有實實在在的技術和產品來讓方案落地。如果你不在能源行業里,本身沒有針對性的技術或者經驗,你是不可能提供和我們一樣的解決方案的。比如,殼牌能夠將能效技術、清潔能源供應、碳市場和碳匯交易這三種減碳手段打包成一個解決方案給到客户。最近我們還推出了一個顧問方案,包含碳足跡覈算追蹤、能源需求分析,以及數字化能源管理系統,這是一個一體化的綜合能源解決方案,並且已經有實際落地的案例。
另一方面,我也不認為市場里只有競爭關係。數字化科技公司也可以是殼牌的供應商,我們也可以是它們的供應商,我們可以提供綠電幫它們減少數據中心的碳排放,它們也可以為我們提供數據儲存服務。我們可以優勢互補,把減碳生態圈建得更好。
馬克:我感覺您已經重新定義了能源公司的概念。過去提到能源公司,公眾想到的就是石油、天然氣、煤炭的勘探開採者,或者發電廠,你們做的事情就是把資源開採出來賣給客户,把電發出來賣給客户。現在我們發現,能源公司正在做的事情、可以做的事情遠遠不止這些。低碳轉型的大潮讓一些能源公司嗆水窒息,也讓殼牌這樣的能源公司羽化重生。這再次印證了那句老話:危中有機,智者生存。
黃志昌:這就是殼牌「賦能進步」戰略的意義所在。
作者為《財經》記者
責任編輯:王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