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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6-16 18:20
財聯社6月16日訊(編輯 瀟湘)高通脹、猛加息、強美元——也許在鮑威爾看來,后兩者如今是解決前者最為有效且直接的方法,但在其他國家看來,后兩者似乎和前者一樣可怕。
面對高通脹,美聯儲已連續兩場議息會議加大了加息的「藥量」,試圖「以猛藥治頑疾」。然而,這一鮑威爾精心為美國經濟調製的「藥方」,對於全球其他經濟體而言,卻正無異於更為致命的「穿腸毒藥」……
事實上在眼下,高通脹的困局絕非美國一國獨有,甚至於放眼全球,美國的通脹問題並不算是格外嚴重的。
德意志銀行上周五的一項統計顯示,雖然最新公佈的美國5月CPI數據再創逾40年新高,但在其統計的全球111個國家的通脹數據中,美國看似嚇人的高通脹,還只能排在中游的位置。
作為全球貨幣政策領域的執牛耳者,美聯儲自然可以無視其他經濟體,優先解決本國自身面臨的高通脹問題,然而,其連續加碼的緊縮舉措,在抬高借貸成本的同時,也不斷加大着國際資本流入美國市場的傾向。越來越多的非美國家正開始面臨本國貨幣貶值的壓力,以及國內和外來資本飛速外流的風險。
猛加息、強美元下的全球之「殤」
今年以來,以美元計價的基準債券指數MSCI全球新興市場多元化債券指數的跌幅早早地就突破了兩位數,錄得自1994年以來最糟糕的開年表現。
隨着美聯儲自2018年以來首次加息,全球大部分經濟體加快貨幣緊縮步伐,新興市場面臨資本外流壓力。再加上俄烏衝突、全球經濟增長放緩,投資者紛紛撤資避險,導致新興市場債券遭受了近30年來最嚴重的損失。
同時,根據國際金融協會(IIF)公佈的數據顯示,今年5月,外國資金連續第三個月流出新興市場,持平於2016年2月止連續三個月的流出紀錄。在過去三個月,新興市場的外資淨流出總額就達到了173億美元。
投資公司Abrdn全球新興市場債務主管迪門特表示:「我從事新興市場業務已超過25年,今年的景象無疑是我記憶中整個資產類別最糟糕的開局。」
通常而言,美聯儲緊縮周期可能通過多個渠道衝擊新興市場經濟體,包括商品需求轉弱下的出口收縮風險、融資成本上升下的債務違約風險、美債利率上行下的資產價格大跌風險等,而眼下,最為令人擔心的無疑是美元流動性收緊下的各國貨幣貶值風險。
在本月早些時候,美元指數一度強勢升破了105大關,刷新了近20年高位。在強勢美元的衝擊下,除了俄羅斯盧布和人民幣等少數幾類貨幣相對堅挺外,多數非美貨幣在本月迄今遭遇了進一步的拋售。
究其根源,在美國疫情期間執行量化寬松政策時,大量資金也隨着美國政府和美聯儲的「直升機撒錢」而流向了新興市場國家,不同程度地「培育」並助長了當地的貨幣和資產泡沫。而隨着美聯儲本月開始祭出28年來最為激進的加息行動,疊加史無前例的縮錶速度,雙管齊下的緊縮行動無疑正引發全球匯率動盪,甚至導致各國不同程度地開始面臨着貨幣乃至債務危機。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美聯儲周三招開議息會議的同一天,在同屬於G3陣營的發達經濟體,也正發生着幾件不同尋常的事情——在日本,日本國債期貨遭遇了熔斷式的大崩盤,日本央行隨后宣佈將於6月16、17日無限量購買日本國債期貨的交割券;在歐洲,歐洲央行罕見地緊急宣佈召開一場特別會議,儘管最終雷聲大雨點下,但近期意大利等歐元區外圍國家國債遭遇的猛烈拋售,已經令歐洲央行無法再繼續坐視。
這一切,固然有歐日央行自身貨幣政策的原因,但其實也都與美聯儲本月加息力度的進一步加碼不無關係。
發達市場尚且如臨大敵,深感焦頭爛額,更為脆弱的新興經濟體,如今又豈能輕易置身事外?
新興市場兩大風暴眼:拉美、東南亞……
在歷史上,拉美債務危機、東南亞金融危機都曾是美聯儲緊縮周期后醖釀而生的血淚史,而目前,這兩地無疑也正處於全球「末日論者」的焦點所在。
不過有意思的是,面對美聯儲當前的這輪緊縮周期,兩地的應對方式如今多有不同:
拉美經濟體的加息要普遍早於美聯儲,加息幅度也要大得多。不過,眼下它們固然立起了堅城高寨,但未來武器庫中的彈藥,卻可能已經不多;
東南亞經濟體則是另一番面貌,絕大多數的東南亞經濟體目前要麼纔剛剛加息,要麼還沒有步入緊縮進程,它們尚有着追趕美聯儲腳步的空間,但問題是眼下是否足以抵擋美聯儲突然加速緊縮的最初衝擊。
顯然,從上面簡單的對比中不難看出,儘管拉美和東南亞經濟體當前的應對方式和處境各有差異,但面臨的麻煩卻是普遍存在的。在上月舉行的達沃斯論壇上,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第一副總裁戈皮納特就指出,尚未在新興市場看到系統性主權債務危機,但未來出現更多債務困境的風險非常突出。
在其話音落下前不久,斯里蘭卡剛剛遭遇了債務違約,而拉美的阿根廷和東南亞的老撾,如今也正岌岌可危……
拉美
根據一項統計,在過去三個月中,全球20多家央行共計60多次上調關鍵利率水平,創2000年初以來新高。
在全球央行中,祕魯央行和阿根廷央行堪稱是今年罕見的「勞模」:每個月都採取加息的行動。
(拉美經濟體自去年以來持續加息)
其中,祕魯央行的加息很「平均」——每月50個基點,今年已累計加息了300個基點;而阿根廷央行的加息則很「瘋狂」,今年前五個月每月都至少加息200個基點,年內已累計加息了1100個基點,本月雖然還沒行動,但市場已預計其將大概率再度猛烈加息。
造成拉美央行連番激進加息的原因,很大程度上在於當地在全球「領先」的通脹率——阿根廷、巴西、智利、祕魯等拉美主要經濟體的通脹率已持續數月高於官方目標區間上限。
具體來看,阿根廷4月通脹率同比漲幅高達58%,為1992年1月以來最高水平,連續11月同比漲幅超50%;巴西5月通脹率同比漲幅達11.73%,連續第9個月保持在兩位數;智利5月通脹率同比漲幅達11.5%,為1994年7月以來的最高水平;祕魯5月通脹率達8.09%,為1997年7月以來最高水平。
其中,眼下最危險的無疑是債務危機纏身的阿根廷。阿根廷比索兑美元年內已累計下跌了16.2%,在非美貨幣中的跌幅僅次於土耳其里拉。目前,阿根廷的外債規模持續處於歷史高位,外匯儲備則較2018年的歷史高點減少了40.3%,外債佔外匯儲備的比重超過了750%。
值得一提的是,在歷史上,美聯儲上一次加息75個基點的1994年,新興經濟體中最先出現債務危機的就是拉美市場上的墨西哥和阿根廷。而在2015年-2018年——美聯儲最近完成的一次長達三年的慢加息周期中,阿根廷、委內瑞拉等南美國家也爆發了嚴重的經濟危機。
可以預見,已經把彈藥打出大半的拉美市場,眼下仍可能成為本輪美聯儲緊縮周期中的「大凶之地」……
東南亞
相比於拉美經濟體,東南亞國家眼下的整體處境無疑要好上很多,不過也並非所有國家都可以高枕無憂。
在美聯儲周三加息的同一天,有媒體就報道稱,現金儲備不斷減少、通貨膨脹不斷加劇,可能使老撾陷入類似斯里蘭卡違約的境地。由於油價大漲和本幣暴跌,這個擁有750萬人口的東南亞國家正面臨着多重風險。
國際三大評級機構之一的穆迪周二將老撾的信用評級下調至「Caa3」,理由是治理薄弱、債務負擔沉重以及外匯儲備不足,無法償還到期的外債。穆迪副總裁兼高級分析師Anushka Shah表示,老撾正處於違約的邊緣。
根據世界銀行的數據,截至去年12月,老撾只有約13億美元的外匯儲備,而接下來直到2025年,該國每年需要償還的外債總額都將與這一數字大致相當,約等同於該國國內總收入的一半左右。
過去一年,老撾貨幣基普兑美元匯率下跌了36%,該國正面臨自2004年以來最高的通脹率——上月CPI同比增速達到近13%。這對一個今年預計超過三分之一的人口將低於中低收入貧困線的國家來説是一個特別沉重的打擊。澳新銀行駐新加坡亞洲研究主管Khoon Goh指出,老撾美元儲備短缺,多年的經常賬户赤字使其沒有足夠的能力來支付產品進口。
當然,老撾目前面臨的困境可能只算是東南亞經濟體中的一個個例。
相對於拉美經濟體普遍爆表的高通脹,東南亞經濟體的通脹率雖然也已普遍觸及了多年高位,但整體還尚屬可控——印尼今年5月的CPI漲幅雖然創下了2017年12月以來的最高,但3.55%的漲幅本身只有許多高通脹經濟體的不到一半。而在貨幣方面,印尼盾、泰銖、新加坡元年內的跌幅普遍在3%-5%之間,這放眼全球匯市已經算是較為堅挺的了。
不過,隨着美聯儲本月開始將加息幅度進一步放大至了75個基點,流動性收緊、利差縮窄等負面因素的共同施壓,很可能令東南亞經濟體接下來面臨更多的壓力。在年內,東南亞經濟體中馬來西亞央行和菲律賓央行已經率先進行過加息,印尼央行和泰國央行迄今則仍按兵不動。而預計在未來數月乃至數周,這些央行就可能迎頭趕上。
有業內人士指出,眼下在美聯儲加息「鐮刀」的收割下,新興市場正積極採取自救措施,包括加息、採取更靈活的匯率制度等,但部分經濟韌性較弱、缺乏政策空間的新興經濟體處境依然堪憂。如何逃出美聯儲加息下的索命「毒圈」,各個新興經濟體的決策層眼下無疑需要多加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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