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練膽量 再練技術」

原標題：「先練膽量 再練技術」

　　蔡維忠

　　冒雪驅車兩百多公里，我從紐約來到賓夕法尼亞州的熊溪滑雪場。這次我約了幾個朋友，他們都拖家帶口，準備在山下的賓館過夜，算是度一個短暫的冬假。我們這撥人多數都滑過雪，也有幾個沒滑過雪的，純粹來陪家人度假；對我而言，這是我第二次滑雪，第一次學滑雪並沒有學到家。

　　記得上次滑雪時，光是穿滑雪板我就費了好大勁，最后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纔算把滑雪板套到腳上。我草草學會在平地上行走，能沿着緩坡下滑，就乘纜車上山了。那是初級雪道，纜車一到山頂，工作人員就幫我從座位上挪下來，引我到前面幾步遠的地方，半鼓勵半催促地準備把我送下山。他態度温和、目的明確——無論如何都要儘快下山，因為下一輛纜車就要到達，這彈丸之地容不得更多人逗留。

　　滑雪板很長，不聽使喚，一不小心，兩隻滑雪板碰到一起，我重重地摔在雪地上，一隻滑雪板還脱落了。我在半山腰重新把滑雪板穿上，但是再也站不起來了。折騰一番，我乾脆把兩隻滑雪板都脱掉，用手提着走下山；雖然在雪地上行走很困難，好在路途不遠。后來我又上山嘗試，在摔了一跤之后逐漸穩定下來。除了初級雪道，我還試了一下高一兩個等級的雪道。

　　這次來熊溪滑雪場，以我這不上不下的滑雪技術，真不知道會有什麼意外發生？不過我很明白，當務之急是掌握控速技術。為什麼要控速？因為失速的后果很嚴重，甚至會危及生命。另外，只有慢下來，纔有機會享受過程的美妙。

　　控速有兩種方法，一種是用腳壓滑雪板當剎車板，滑雪板的前端偏內、后部偏外，利用地面摩擦力來減速。這個方法我學會了，但不精，還得多加練習。還有一種是走S形，通過拐彎和走斜路來減速。剛練習時，我成功地做了兩三個S形，而后速度越來越快，轉彎越來越難，最后變成直線往下衝了。到山底，回頭望見女兒還在半山腰慢悠悠地走S形，真是好生羨慕……

　　眼瞅着小孩子都上了最陡、最險的黑鑽石級雪道，許多大人也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而我還無法完全控速，真是有點着急。后來我心一橫，也豁出去了，準備到黑鑽石級雪道試一下。上纜車前，我給這次「冒險」找了個理由：先練膽量，后練技術。

　　黑鑽石嘛，就是往前看，心一跳，眼一黑，然后就近乎直線般地下降了。什麼風馳電掣，沒有的事——當一個人全神貫注往下衝的時候，是不會注意到耳邊有什麼風什麼電的，只看到前面有個彎，衝過頭就死定了；至於什麼S形，也免了吧，使出最大的勁，製造出最大的摩擦，儘管不會減速太多。就這樣，我一路狂奔到山底，竟然沒摔過。

　　吃晚餐時，朋友看了看我，頗有意味地説：「先練膽量，再練技術，好像挺有道理。」想想也是，如果一味等着練好基本功，那什麼時候才能上黑鑽石級雪道呢？一般來説，認為過程很重要的人，往往獲得的結果很難符合預期；如果過程不理想，乾脆就求結果吧，誰能百分之百控制過程？多數情況下，人被裹挾着前行，由不得自己選擇，實現目標纔是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