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家試圖證明亞馬遜金礦開採與嬰兒殘疾之間的聯繫

汞污染可能導致神經系統疾病

非法金礦開採污染河流，影響原住民健康

世界領導人將在11月的COP 30會議上重點關注森林問題

作者：Ricardo Brito、Manuela Andreoni和Adriano Machado

巴西賽辛扎，11月1日（路透社）--在亞馬遜深處，原住民婦女表示她們害怕懷孕。

一直是其人民命脈的河流現在攜帶着非法金礦開採中的汞，威脅着未出生孩子的健康。

「母乳不再可靠，」蒙杜魯庫人民領導人亞歷山德拉·科拉普説。

在Sai Cinza，一個被非法礦場包圍的蒙杜魯庫社區，三歲的Rany Ketlen的家人很難理解為什麼她一直無法抬起頭並患有肌肉痙攣。

科學家可能很快就會得到答案。根據一項針對汞污染影響的開創性研究的初步數據，蘭尼是該地區至少36名患有基因測試無法解釋的神經系統疾病的人之一，其中大部分是兒童。

儘管科學家警告汞可能對亞馬遜地區原住民兒童構成風險，但沒有人像這項研究很快就會發現的那樣，確定汞與其社區的殘疾之間存在因果關係。

吃被汞毒害的魚還是捱餓

蘭尼的父親羅西爾頓·索（Rosielton Saw）追隨父親羅森尼爾多（Rosenildo）的腳步，在村莊附近當礦工多年。

坐在家里的一居室木製房屋里，老人説他知道他們使用的汞是危險的。

但羅森尼爾多·索説，每周開採約30克黃金「足以養活我們自己」。

這家人經常吃蘇魯比魚，這是一種在河流生物羣落中積累汞的食肉魚。有嚴重吞嚥問題的Rany Ketlen喝了魚湯。

近年來，政府衞生官員報告説，在更廣泛的地區，還有數十名其他患者患有類似的疾病。但由於缺乏檢測和醫療護理，很難全面瞭解問題或確定確切的原因。

現在，研究人員正在收集已知與汞中毒有關的神經系統問題的數據，從急性腦畸形到記憶問題，研究人員正在一項將於2026年底結束的多年研究中。

參與這項最新未發表研究的科學家得到了巴西領先公共衞生機構的支持，他們表示，首要嫌疑是礦工用汞粘合從河岸提取的微小黃金斑點后，汞滲入水道--這是一種基本上是非法的貿易，是由創紀錄的貴金屬價格刺激的。

汞污染了河魚，這些魚是原住民社區的主食，並在婦女的胎盤、母乳和后代中積累的含量高得驚人，通常是孕婦危險閾值的兩到三倍。

也是一名護士的柴爾多馬爾·蒙杜魯庫酋長表示，儘管有衞生官員的指導，但他不能告訴他的人民停止吃魚。

「如果我們遵守他們的規則，我們就會捱餓，」他説。

即使採礦停止，汞也會消失

在賽欽紮下遊，外交官和世界領導人下個月齊聚亞馬遜，參加聯合國氣候峰會，即COP 30。巴西組織者將其稱為「森林COP」，將全球關注對熱帶雨林及其居民的威脅，例如該地區的非法採礦。

巴西總統路易斯·伊納西奧·盧拉·達席爾瓦（Luiz Inacio Lula da Silva）自2023年上任以來，已將數千名礦工趕出原住民土地。但留下的汞無法被分解，因為它會在空氣、水和土壤中循環，從而加劇了持久的健康危機。

巴西衞生部在一份聲明中表示，巴西政府已加強對蒙杜魯庫原住民領地汞含量的監測，培訓公共衞生官員識別汞中毒的早期跡象，並投資為偏遠社區開發清潔水源。

即使「亞馬遜地區的金礦開採完全停止，沉積下來的汞..還會持續幾十年，」公共衞生研究所Fiocruz的研究員保羅·巴斯塔（Paulo Basta）説，他研究原住民的汞污染已有三十多年。

路透社審查的論文、採訪和新數據表明，非法採礦引發的人道主義危機將對亞馬遜地區當前和子孫后代的原住民社區產生永久性后果。

巴斯塔和他的同事2021年的一項研究發現，在蒙杜魯庫的三個村莊接受檢測的15名母親中，有10人的汞含量升高。早期的一項研究發現，在採礦活動猖獗的亞諾馬米村莊，13人中有12人的血液中汞含量已達到危險水平。截至2025年3月，政府數據庫中幾乎所有546例登記病例都是由巴斯塔及其團隊收集的。

「這只是冰山一角，」巴斯塔説。蒙杜魯庫、亞諾馬米和卡亞波地區有數萬人可能受到汞污染。

證明原因並不容易

在目前正在進行的研究中，巴斯塔的團隊旨在提供謎題中缺失的一個關鍵環節：證明汞會導致殘疾。為此，他們跟蹤了176名孕婦，對嬰兒出生后幾年的嬰兒進行測試。

在Rany Ketlen和她的家人居住的Sai Cinza，研究人員的初步數據顯示，平均而言，研究中母親的汞含量是巴西衞生部認為安全水平的五倍，她們的嬰兒的汞含量是這個水平的三倍。蘭尼·凱特林（Rany Ketlen）的妹妹、一歲的雷琳（Raylene）就是其中之一，儘管她尚未表現出任何症狀。

「這種汞病，如果你不尋找它，你就找不到它，」護士克萊迪安·卡瓦略（Cleidiane Carvalho）説，她幾年前就開始將研究人員與她遇到的患病原住民兒童聯繫起來。她擔心，如果沒有他們的研究，這場危機「將被永遠壓制、被忽視。"

但證明與汞污染的因果關係一直是一個挑戰。

Fiocruz的研究人員發現，原住民社區往往缺乏基本的醫療服務，並且容易感染各種傳染病，這些疾病都是神經系統問題的潛在原因。近親結婚可能導致遺傳性疾病，在小型原住民社區中也更加常見。

從事Fiocruz研究的聖保羅大學遺傳學家Fernando Kok説，汞可能是36名沒有遺傳性遺傳疾病的患者的病因之一，但這並不排除其他因素。

在人體內發現汞的檢查就像是病人最近飲食的快照，因此僅憑這些檢查不能證明先前的污染是神經系統問題的原因。

「這是一個完美的犯罪，因為它沒有留下任何簽名，」科克説。

（里卡多·布里託、曼努埃拉·安德烈奧尼和阿德里亞諾·馬查多報道;布拉德·海恩斯和克勞迪婭·帕森斯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