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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7 0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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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销会长兼社长柳井正
杉本贵司:在网上购物已经成为普遍现象的今天,对于零售业而言,陈列商品的实体门店究竟具有什么意义?运营“优衣库”的迅销集团正试图回答这一古老又全新的问题……
杉本贵司:在网上购物已经成为普遍现象的今天,对于零售业而言,陈列商品的实体门店究竟具有什么意义?运营“优衣库”的迅销集团正试图回答这一古老又全新的问题。
据悉,迅销将调整日本市场的优衣库门店战略,计划将能够让消费者一站式全面了解优衣库的旗舰店数量增至两倍,之所以称这一问题“古老又全新”,是有原因的。迅销会长兼社长柳井正意识到旗舰店价值的契机,可以追溯到近30年前。
那是1998年8月初的事情。暑假期间与家人一同来到西班牙巴塞罗那的柳井正注意到了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手中拎着的“ZARA”纸袋。他想知道ZARA究竟卖些什么衣服,于是来到繁华大街上的大型门店。
尽管正值盛夏,店内陈列的服装却几乎都是秋冬装。说起ZARA,它是紧跟潮流,不断更换商品阵容的快时尚代表品牌。但实际上,ZARA还会主动创造下一季的流行趋势。巴塞罗那的旗舰店无声地传达着一个信息:ZARA就是这样一个品牌。
当时,柳井正即将实现多年来的夙愿:在东京市中心开设首家门店。在原宿租下的拥有3层楼的大型门店里,应该如何展现优衣库?他采纳了得力助手泽田贵司(后任全家便利店社长)的建议,将一楼全部用于陈列摇粒绒产品,其用意正是要在时尚中心地带向世人展示“优衣库究竟是什么”。
这一策略取得了成功。摇粒绒服装体现了当时优衣库“男女老少皆宜、价格低、不受流行趋势左右”的品牌形象,并由此掀起热潮。优衣库乘势而上,继2001年进入英国之后,又进驻中国和美国市场。然而,这些海外扩张均反响平平。
于是,柳井听取了一位被他称为“最尊敬的商人”的人物的建议。此人就是以美国The Limited为起点,经营过女性内衣品牌“维多利亚的秘密”(维密)以及Abercrombie&Fitch等企业的莱斯利·韦克斯纳。
优衣库如何才能在全球市场中构建竞争力?柳井直截了当地提出这一问题时,得到了出人意料的回答。韦克斯纳表示,在全球推广服装品牌,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他接着补充了一句话。“如果说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靠自身力量打造像大型百货商场一样的门店”。他举出的例子,就是ZARA。
“是他给了我启发。那就是必须在世界各地的繁华商业街开设旗舰店,告诉人们‘优衣库就在这里’”。
“在售卖衣服之前,先要把优衣库这个品牌推销出去”,柳井正将这一理念付诸实践。第一步便是2006年11月在纽约黄金地段开设旗舰店。
商品品类、服装陈列方式全部采用日本模式。门店的品牌标识也使用片假名书写的“ユニクロ”。目的是和周边鳞次栉比的其他服饰门店形成一眼就能分辨的差异。自此,优衣库的全球化扩张骤然提速,在全球各大主要城市布局旗舰店,将其打造为品牌形象的对外传播据点。
时隔20年,为何如今要在日本本土推行旗舰店战略?柳井正在总结表现向好的2025财年全年财报时曾谈及:“或许一场全球性热潮正在到来”。想必他切实感受到,“优衣库”终于开始被全世界广泛认知。
但日本本土市场的表现却不尽人意。自2010年代海外旗舰店战略步入正轨之后,日本本土营业利润几乎长期停滞不前。
优衣库早在2004年就宣布“放弃低价”,近年陆续推出以秋冬服饰为主的中高价位商品。即便如此,作为衡量价格水平指标的单位门店面积销售额依旧原地踏步。为重塑本应已经摆脱低价路线的品牌形象,优衣库把在海外已经验证成功的旗舰店战略反向引进回日本国内。
不过,其真实意图并非单纯复刻20年前的成功经验。如今线上买衣服已经成为常态,由充分掌握消费者喜好的AI智能代理代为购物的时代已经近在眼前。
该如何迎接零售业态即将发生根本性变革的近未来?柳井正9年前就留下过一段耐人寻味的预言。当时他邀请软银集团董事长兼社长孙正义来公司内部开展对谈。面对孙正义提出AI将重新定义全部产业的观点,柳井正这样回应:“正因为身处互联网时代,实体门店才有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人们重新发现亲手触摸实物的价值”。
并非只有优衣库需要应对AI时代。日本另一家零售大型企业丸井集团也正在向“不卖货的门店”转型。
2010年代,消费者只到线下门店看样挑选、最终转到线上下单的“展厅现象”冲击零售业。丸井集团由此产生逆向思路:干脆把门店彻底打造成顶级的品牌展厅。
在AI重塑消费模式的时代,线下门店该承担什么样的角色?想要在线下门店创造出柳井正时常挂在嘴边的“商品畅销的理由”,打造能够被AI筛选推荐的服饰产品,品牌形象传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关键。面对9月1日完成上市的中国希音等AI时代的竞争对手,这件事也迫在眉睫。优衣库的此番重新出发,可以说是预示零售业未来走向的一场改革。
本文作者为日本经济新闻(中文版:日经中文网)评论员 杉本贵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