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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23 19:58
(来源:盐财经)
文 | 闰然
统筹 | 梁潇
视觉 | 顾芗
2026年9月22日,纳真科技正式登陆香港联合交易所主板,股票代码9856.HK。
这是继海信视像、海信家电、三电控股、乾照光电和科林电气之后,海信旗下第六家上市公司,一家生产光芯片、高速光模块和光网络终端的光通信企业。它的产品很少被普通消费者直接看见,却正在进入AI数据中心,参与数以万计GPU之间的数据传输。
在全球AI竞争由模型和芯片走向基础设施的时刻,纳真科技上市,为海信打开了一个新的观察窗口,一家以家电闻名的中国企业,为什么会在二十多年前进入光通信?这项长期存在集团内部的技术业务,又为何在今天被推到AI产业的前沿?
2026年9月22日,纳真科技正式登陆香港联合交易所主板,股票代码9856.HK。从左至右分别为:纳真科技副总裁 谭屹,纳真科技执行董事、CFO、董事会秘书 王惠,海信集团董事长 纳真科技非执行董事 贾少谦,海信集团CEO、纳真科技董事会主席 于芝涛;纳真科技联合创始人、非执行董事 黄卫平,纳真科技执行董事、CEO 洪进,纳真科技副总裁 李大伟
AI竞争,走向产业纵深
过去两年,全球AI竞赛最受关注的两个词,一个是大模型,一个是GPU。
模型参数不断增加,训练所需的GPU也从几千张扩展到数万张。但GPU并不是越多越好。大模型训练时,数以万计的GPU需要频繁交换数据。如果算得快、传得慢,芯片就只能停下来等待,新增的算力也无法充分发挥。
因此,当AI集群越来越大,竞争的重点也开始发生变化:除了更强的芯片,还要有稳定的电力、高效的交换设备和足够快速的数据连接。AI竞争正在从模型和GPU的单点较量,走向一场围绕完整基础设施展开的系统竞争。
光互连,正是在这一过程中被推到了台前。
光互连能够大幅提高GPU的计算效率
服务器内部处理的是电信号,但数据传得越快、越远,电传输的损耗和功耗就越高。光模块所做的,是把电信号转换成光信号,通过光纤高速传输,再在另一端转换回来。
如果说GPU负责计算,光互连解决的就是协同。它决定了数以万计的GPU能否真正组成一台高效运转的“超级计算机”。
一个过去隐藏在通信设备内部、很少被普通人注意的产业,由此站到了AI浪潮的前沿。根据弗若斯特沙利文数据,2025年至2030年,全球光模块市场预计将以34.2%的复合年增长率扩张,2030年达到7076亿元。
把纳真科技放回这一产业变化中,它此时走上资本市场的意义也就更加清晰。
纳真已经形成光芯片、高速光模块和光网络终端三条主要产品线,服务全球云服务商、电信设备供应商和通信运营商。更重要的是,它同时布局光芯片与高速光模块,形成了“芯片+模块”的垂直整合能力。
AI带来的变化,已经反映在收入结构中。2023年,数通光模块占纳真总收入的24.9%。到2026年上半年,这一比例升至69.4%。2025年,公司实现营业收入83.55亿元,并以收入计位列全球专业光模块厂商第五。
2025年,纳真科技以收入计位列全球专业光模块厂商第五
在短短几年里,纳真的业务重心已经从传统电信网络转向AI和云计算驱动的数据中心市场。过去服务于宽带接入和通信网络的技术积累,开始被放进一个规模更大、增长更快的产业场景中。
这是海信第六家上市公司。一家业务独立上市,意味着它已经形成相对完整的技术、产品、客户和全球交付体系,也获得了一个可以独立连接国际资本、人才与市场的平台。对海信而言,更是意味着一项培育二十余年的底层技术业务,终于从集团内部的产业布局,成长为直接参与全球AI光互连竞争的市场主体。
只是,这个故事并不是从AI时代开始的。彼时,光通信还没有站上风口,行业里流传的还是“碰光必死”,海信却选择了进入这条赛道。
风口之前,二十年下注
一家企业的技术史,常常由一些反常识的时刻组成。2003年,就是海信的一个反常识时刻。
那时,通信泡沫破裂的余波尚未散去,全球电信投资大幅收缩,光通信企业接连倒下。这个行业最流行的一句话,就是“碰光必死”。
海信偏偏在这个时候走了进去。
当时,海信找到了山东大学教授、麻省理工学院博士黄卫平,共同组建团队。作为纳真科技联合创始人,黄卫平后来这样解释当年的选择,“光波是大自然馈赠的信息传输载体,光纤是人类迄今为止最理想的信息传输媒介;而信息的处理与存储,则由电子来承担。因此,光传电算将是必然趋势。”
这是海信进入光通信行业最底层的技术判断。互联网泡沫会破,通信投资会经历周期,但人类需要处理和传输的数据只会越来越多。连接光与电的光模块,也不会因为一轮行业低谷失去长期价值。
还有一个更现实的原因。当时,中国企业已经能够生产大量通信设备,核心器件却仍然依赖进口。一颗芯片、一个组件,不仅影响成本,也可能决定一条产品线能否按时交付。
没有宏大的开场,这支新组建的团队最初只从一只接入网光模块做起。但在技术产业中,许多漫长的故事,往往就从这样一件不起眼的产品开始。
此后的二十多年,纳真从接入网进入数据中心,产品速率从10G走向800G、1.6T,再向3.2T演进。业务从电信光模块延伸至数通光模块,又进入更上游的光芯片。
其间,运营商的投资有起有落,光模块的价格不断下降,技术路线也一再变化。曾经被视为前沿的产品,很快会成为普通产品,刚刚建立起来的优势,可能几年后就要重新争夺。
纳真没有离开这张牌桌。
今天回头看,人们很容易说,海信在二十多年前押中了AI。但2003年的海信不可能预见数万张GPU有一天会被放进同一个计算集群。它真正押注的,其实是一个更朴素的趋势。数据会越来越多,连接会越来越重要,掌握底层技术的企业,最终会获得进入下一个产业周期的门票。
这种选择,并不是只在光通信领域发生过。
2001年,中国已经成为全球彩电生产大国,但国产电视里,还没有一颗实现产业化的国产数字视频处理芯片。中国企业掌握了庞大的制造能力,却没有掌握决定画质的核心技术。
海信决定自己造一颗。
一支平均年龄不到30岁的团队,在上海开始了1600多个日夜的攻关。2005年,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数字视频处理芯片“信芯”问世并实现产业化,结束了国产彩电核心视频处理芯片完全依赖进口的历史,也第一次让海信从整机制造进入了底层技术。
二十年后,类似的故事再次出现。
2025年,液晶显示行业已经发展得足够成熟,行业竞争越来越集中于尺寸、亮度和分区数量。海信却选择回到背光架构本身,发布全球首创的RGB三维控色液晶显示技术,将传统黑白背光推进到RGB多基色背光,并率先实现RGB-Mini LED电视量产。
2026年,海信又推出玲珑4芯真彩背光,在红、绿、蓝之外加入天青色自发光芯片,再次向显示技术的底层推进。
从2005年实现产业化的“信芯”,到2025年推出全球最大的116英寸RGB-Mini LED电视、率先实现三基色光源背光产业化,再到2026年发布新一代RGB-Mini LED显示技术,以及纳真的光芯片和高速光模块,这些技术诞生于不同年代、分布在不同产业,背后的选择却始终相似:不满足于购买成熟方案、完成产品组装,而是持续进入决定产品性能和产业话语权的底层环节。
这或许才是技术长期主义的真正含义。技术路线会改变,产品会过时,产业周期会反复。真正的长期主义,是方向不轻易改变,能力却必须不断更新。
而一项技术能否真正成为产业,还要经过另一个更艰难的过程,从实验室走向生产线,再从生产线走向全球市场。
如今,海信在全球设有32个研发中心、41个工业园区和生产基地,以及65个海外公司和办事处。一张覆盖研发、生产和销售的全球网络,构成了海信把技术转化为产品、再把产品转化为规模的底盘。
这套能力同样被带进纳真。
AI数据中心客户对速率、功耗和可靠性有极高要求,一款产品需要经过漫长的测试和认证,还要在获得订单后完成稳定的大规模交付。纳真因此在青岛、武汉、硅谷和新加坡布局研发,在中国、泰国和美国建设制造能力。
到2026年,过去的投入开始加速兑现。第一季度,纳真自研光芯片实现规模化外售。7月单月销量同比增长约18倍。芯片与模块的协同研发,也开始转化为产品迭代、供应保障和成本控制能力。
某种程度上可以说,AI时代的到来,让那些曾经分散在芯片、模块、制造和全球市场中的能力,在一个新的产业周期里重新汇合。
纳真上市既不是一次偶然的风口兑现,也不是长期主义故事的终点。它更像一次阶段性的验证,如果愿意长期进入技术深处,当浪潮真正出现时,它至少已经站在水中。
海信的AI版图浮现
每一轮技术革命,都会重新定义一家企业的边界。
在家电时代,海信的边界曾经非常清楚,电视、冰箱、空调,以及围绕这些产品建立起来的研发、制造和销售体系。
AI正在改变这条边界。
在人们的日常经验中,AI似乎很轻,藏在一个对话框里。但在对话框的背后,AI却是一个异常沉重的产业,它需要大量电力驱动数据中心,需要GPU完成计算,需要光互连传输数据,还需要芯片、模型、平台和终端,把计算结果带进真实世界。
AI越智能,支撑它运行的物理系统反而越庞大。这也意味着,要判断一家企业是否真正进入AI产业,关键要看它在这套庞大的系统中,究竟掌握了什么。
纳真科技上市之后,海信AI产业布局的逻辑变得更加清晰。过去几年,海信逐步形成“1+5”产业架构:“1”是智能终端基石业务,“5”包括AI Hub、半导体、智慧能源、激光和汽车电子。
产业层面,海信坚持聚焦AI核心产业链进行产业布局,形成“1+5”产业架构
AI从数据中心走进现实世界,需要多个环节共同运转:能源支撑计算,光互连连接算力,半导体和激光提供核心器件,模型与平台完成理解和决策,智能终端则负责感知需求、提供服务。
沿着这条链条,海信长期积累的技术和产业能力,开始形成更加清晰的分工与协同。
首先是能源。GPU集群规模越大,对供电、配电、储能和能源管理的要求就越高。海信旗下网络能源、科林电气和达驰电气等业务,覆盖相关设备与解决方案,为数据中心等算力设施提供能源支撑。在数据中心之外,乾照光电的砷化镓太阳能电池还延伸至卫星和商业航天等空间能源场景。
能源之外,算力还需要连接。数以万计的GPU只有持续交换数据,才能组成高效运行的计算集群。纳真科技的光芯片和高速光模块,进入的正是AI基础设施中的光互连环节。
在核心器件层,乾照光电布局LED、Micro LED和VCSEL等半导体光电产品,海信则持续投入画质芯片、背光芯片及RGB-Mini LED等底层显示技术。
如果说能源、连接和芯片构成了AI的物理底座,那么模型、操作系统和终端,决定的则是AI能否真正进入生活。
2026年,海信发布了行业首个家庭智能伴侣级AIOS——JUOS。它搭载海信自研的星海大模型,并通过“超级小聚”连接电视、投影、闺蜜机和智能家电等不同设备。
过去,人需要向每台设备分别发出指令。现在,JUOS尝试识别不同家庭成员及其所处的生活场景,联动多个设备,主动提供服务,家庭AI走向了“理解一家人的需求、协调全屋设备”。
这也是海信AI战略在终端上的落点,让电视、冰箱、空调、汽车电子和机器人不再只是执行指令的硬件,而成为能够感知环境、理解需求并主动服务的智能终端。
由此,再看海信的“1+5”,它呈现出一条从基础设施通往真实场景的产业路径:智慧能源支撑算力设施,纳真科技以光互连连接算力,半导体与激光业务提供核心器件,星海大模型和AIOS系统组织设备与服务,智能终端则把AI带入家庭、汽车和更多现实场景。
海信正在从基础设施、核心技术到物理应用,构建一套相互协同的AI产业体系。纳真科技上市,也让这条产业路径被更加完整地呈现出来。
纳真带来的也不只是光互连这一关键环节。登陆香港资本市场后,它将成为海信连接全球资本、技术、人才和客户资源的新平台,为持续研发、产能建设和海外市场拓展提供新的支点。
全球AI竞赛走到今天,已经很难由一款模型或一颗芯片单独决定。能源能否支撑算力,数据能否高效传输,模型能否进入现实场景,都在影响最终的竞争结果。真正重要的是能否将不同能力组织成一套持续迭代的系统。
从这个角度看,海信第六家上市公司的诞生,是一个清晰的信号,一家从电视机起步的中国企业,正在越过屏幕,进入全球AI产业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