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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17 00:20
日本,一场的古老传染病正卷土重来
出品 | 红蓝融 作者|醒木
最近,有个关于日本的热门话题,离谱程度让人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
年轻人,伸出手掌和手臂,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斑点。没得病的人也将之视为潮流,用眼影和口红在身上画红斑,管这叫“梅毒妆”,发到社交平台上换点赞。
在日本,梅毒,成了年轻人的一种潮流单品。
这一下子让人想到了16-19世纪的欧洲,部分贵族将梅毒病症视为高级美感,有人故意感染来证明自己的超凡脱俗。法国作家莫泊桑在得知自己感染梅毒后“欣喜若狂”。几百年过去了,历史以这种方式重现了。
为什么会造成这种现象?
01
当传播链爬进普通恋爱
先来看数据。
据新华社消息,日本共同社9日报道,2013年,日本全年报告梅毒感染病例1000多例。2021年,涨到近8000例。2025年,突破1.3万例。
十年,翻了十倍不止。2023年更是冲到1.5万例的历史峰值。
感染者里,男性约占三分之二,20-60岁全年龄段都在涨。女性则高度集中在20多岁,正是人生最好的年纪。东京、大阪等大城市成了重灾区的同时,日本各县也出现感染激增。
提到日本梅毒,首先想到的大概率是日本的风俗业。确实,风俗业从业史和消费使人群确实占大头,但也并非全部。
日本有关机构-厚生劳动省披露的数据显示,在涉性服务业从业史方面,男性的申报占比始终维持在2%左右,而女性的申报占比大体保持在30%—40%。
在涉性服务业消费史方面,女性的申报占比长期处于1%—3%,男性的申报占比则在2022 年第四季度时突破40%,呈持续上升态势。
但也有日媒分析,30% 的梅毒病例,发生在没有日本性产业经验的人中。
这也意味着,日本梅毒的传播链,已经渗透进了普通社交、普通恋爱当中。
日本专家普遍观点认为,梅毒发病率与日本交友软件社交相关。
交友软件的渗透率导致与不特定多人的性行为大幅增加。简单来讲,就是以前找对象需要去联谊、经过朋友介绍,现在现在打开社交软件,右滑一下,半小时后就能见面。
日本长期经济低迷,年轻人非正式雇佣普遍,收入不稳定,孤独感蔓延。不少年轻人在现实里很难建立稳定长久的亲密关系,转而在网络上寻找短暂慰藉。
这种交友模式让陌生人见面约会的门槛变低,高频更换伴侣或者多个伴侣成了不少人的常规操作,梅毒就在这种社交网络中传播。
同时,日本民众对梅毒的认知不足以及筛查不到位,也是造成梅毒疫情难以遏制的重要原因。
早期梅毒症状可能不痛不痒,有些人感染后症状轻微甚至没有症状,很容易被忽略。而梅毒溃疡长在口腔、肛门、生殖器,只要皮肤黏膜有微小破损,螺旋体就能趁虚而入。在这种情况下继续正常约会,梅毒顺着社交网络悄悄扩散。
02
梅毒死灰复燃?
梅毒,作为一种古老的性传播疾病,曾在上世纪肆虐全球,青霉素的出现,让梅毒传染得到快速控制,人们甚至讨论消灭梅毒的可能性。
然而,新冠疫情期间,不少国家梅毒感染病例增加。
全世界范围内,梅毒开始死灰复燃。
据湖南疾控消息,世界卫生组织的报告显示:2020至2022年,全球15-49岁人群梅毒新发病例数由710万例飚升至800万例,短短两年间增幅近13%。截至2024年,全球每年因梅毒死亡的人数已达约22万。北美、欧洲和亚洲均出现了显著增长。
我国的梅毒形势同样不容乐观。
而日本独特之处在于增长率格外突出,并在之后没有得到良好的控制。
据丁香园一篇文章,2024 年,日本顺藤堂大学和筑波大学的研究团队发表了一篇论文提到,
2021年新西兰梅毒病例数 2020年降低了12.6%;中国、澳大利亚和日本的梅毒病例均有所增加,但中国2.8%的增长率和澳大利亚4.8%的增长率,相比日本36.0%明显低得多。
2022 年,中国梅毒病例数立即转而下行,下降了 7.4%,而日本梅毒阳性病例的增加约为澳大利亚的6.3倍。
03
比疾病更值得警惕的,是把它玩成梗
值得警惕的是,日本年轻人将梅毒的病症视为潮流,来彰显自己的叛逆和与众不同。
这种以玩笑的方式展现个性的方式,忽视了梅毒的危害。
据中国疾控艾防中心一篇文章介绍,梅毒发展分三个阶段。三期梅毒,会严重破坏心脏、神经、大脑等器官。比如会出现心血管问题(如主动脉瘤)、神经损伤(如瘫痪、痴呆),如果再不治疗,后果非常严重,甚至危及生命。如果怀孕的妈妈感染梅毒,没及时治疗,宝宝就有可能在母体中就被传染。
晒梅毒妆,是对自己身体缺乏基本的敬畏。
04
救命药消失了?
既然,梅毒感染激增已成为事实,那么有没有办法治疗?
目前,治疗梅毒首选药物就是苄星青霉素,替代方案是头孢曲松和多西环素等抗生素。
对于早期梅毒,单次大剂量注射即可有效杀灭大部分梅毒螺旋体。
但在日本,苄星青霉素却很缺。苄星青霉素是辉瑞的原研药,这只药在日本,长期由辉瑞一家供给。2025年7月,辉瑞工厂因异物混入召回产品;11月,生产设备又出故障。恢复出货预计要等到2027年下半年。
而日本的自己的药企因为青霉素过了专利期,属于极廉价的仿制药,利润低不赚钱,早在2019年以前就关停了包括青霉素在内的多条基础抗生素生产线。
日本想要再度生产面临两个问题,一是日本没有本土产能;二是中国占据全球青霉素原料药主要产能,日本抗生素原料药采购依赖中国进口。
一整个流程下来,又需要更多的时间。
同时,苄星青霉素也是阻断梅毒母婴传播的唯一推荐药物。日本的库存药品只能优先留给孕妇和重症高危人群,普通感染者只能退而求其次,改用替代抗生素。
发达国家医疗体系也并非完美无缺。有时候,公共防疫,不靠天价新药,靠的是不起眼、利润微薄的基础药物。当市场完全主导药品供给,没有国家层面的储备和兜底,一旦危机来临,就会陷入有药可治,但无药治疗的荒诞局面。
05
治愈一种病,不只靠一支针
日本这场梅毒大流行,不是单一的道德问题,也不是单纯的缺药问题。
8月,美国和日本联手,干预汇市,应对日元大跌趋势。但事与愿违,日元汇率短暂拉回到155附近,又很快跌了回去。
日本长期的经济低迷催生了一代孤独的青年群体,部分孤立的个体放弃了建立长期稳定关系,转而用身体换取即时的经济利益或精神慰藉。所以风俗产业在日本畸形膨胀,交友软件又催化了这种亲密模式。再加上生命教育长期缺位,医药供应链完全被资本逻辑裹挟,多重因素叠加,最终让一种古老传染病卷土重来。
往往,社会图景,会在一定程度中反映时代的底色。梅毒妆的潮流在一定程度上展现了日本当下年轻一代的精神困境。
很难说清楚,这到底是一个公共卫生故事,还是一个社会病理故事。
你觉得"梅毒妆"这种风潮,是日本年轻人的审美猎奇,还是一种更深层的存在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