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门资讯> 正文
2026-08-20 08:46
(来源:新安晚报)
转自:新安晚报
父亲的手,总能总能稳稳托住一支粉笔,在黑板上一气呵成画完一个圆,线条流畅,从无间断。
那截莹白的粉笔,在他指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每一笔划过,落下的是一个汉字、一个公式,或是一条定理。直到它短到无法握持,便像一颗耗尽光热的星,轻轻陨落在黑板槽的尘埃里。而母亲,永远是课后那个默默擦拭黑板的人。那些细小的白色精灵,总爱狡猾地穿过她的指缝,落在她的发梢、肩头,为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霜色。
童年的许多黄昏,我都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度过。我坐在最后一排,看夕阳的金辉漫过窗棂,为父母的身影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父亲还在讲台前,对着空荡荡的桌椅激昂地讲解几何图形,仿佛台下坐满了凝神谛听的学生;母亲则安静地擦拭着早已干净的黑板,动作轻柔得像在完成一场虔诚的仪式。那时的我,不懂他们为何要对着虚空倾注如许热忱。
直到一个周末,我返校取书,撞见了令我震撼的一幕。父亲正站在教室中央,反复演练着第二天要讲的勾股定理。他时而张开双臂比划着三角形的边长,时而蹙眉沉思;母亲则坐在第一排的课桌前,含笑望着他,手里捧着一本笔记本,偶尔提笔写下几行字。月光透过窗棂,将漫天飘散的粉笔灰照得晶莹透亮,像一场无声飘落的雪。那一刻,我忽然懂了:他们从来不是在对着虚空表演。在彼此的注视里,他们看见了最忠实的听众,也遇见了最默契的同行。
后来,我在父亲泛黄的教案本里,发现了一支保存完好的粉笔。旁边有一行娟秀的小字:“2006年9月1日,第一次站上讲台所用。愿知识如光,虽微弱而不熄。”而在母亲的日记本里,我读到了这样一段话:“今日又帮他洗净了沾满粉笔灰的衬衫。看着清水渐渐变得浑浊,我忽然意识到,我们正用最朴素的方式,书写着一封漫长的情书。”
如今,父亲的手不再那般稳健,画圆时指尖会有轻微的颤抖;母亲的背影也不复挺直,擦拭黑板时,总要微微踮起脚尖。可每当上课铃响,他们依旧会并肩走进教室,拿起粉笔,像战士握紧了手中的钢枪。
我终于懂得了粉笔的重量——它轻如尘埃,却重若山河。它是知识的载体,是师者的信仰,更是父母之间无言的盟约。
无数个寻常的黄昏,那幅画面总会在我眼前浮现:父亲在黑板上画圆,母亲在一旁擦拭,粉笔灰在夕阳里翩跹起舞,如同时光绽放出的洁白花朵。
安徽省定远县第三初级中学八(7)班赵倾晨
指导老师:张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