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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读物 | 马斯克最新访谈:5年后AI超过全人类,10年后工作和金钱都可能失去意义,中国有可能在AI竞争中成为领导者

2026-07-25 11:54

“AI和机器人的革命,会比我们讨论的许多政治问题更早到来。”

在这场与《经济学人》的长时间对谈中,马斯克再次描绘了一个极具冲击力的未来:

五年左右,人工智能可能超过全人类智慧的总和;十年之内,AI与人形机器人可能接管绝大多数工作;商品和服务的供给将空前丰富,以至于金钱、税收甚至传统就业制度都可能逐渐失去意义。

但这不是一场单纯乐观的未来畅想。

采访的后半程,话题从人工智能转向权力、战争、政治和移民。马斯克一边描述由超级智能带来的“富足社会”,一边又与采访者就欧洲、媒体、政府改革和个人权力展开激烈交锋。

整场访谈呈现出一个充满矛盾的马斯克:他相信技术会把人类带入前所未有的繁荣,也承认AI可能造成文明级风险;他认为未来人人都能获得丰裕生活,却没有清晰解释社会如何平稳穿越大规模失业;他强调自由和长期主义,却掌握着足以影响企业、舆论乃至战争的巨大权力。

这不是一份严谨的未来路线图,更像是一个站在技术浪潮中心的人,对未来十年作出的大胆下注。

一、2031年前后,AI可能超过全人类智慧总和

采访一开始,《经济学人》便问马斯克:

如果你正在推动的这些事情都成功了,2036年的世界会是什么样?

马斯克的回答很直接。

他预计,十年后的人工智能将“远远超过”全人类智慧的总和。更激进的是,他认为这个转折点甚至不需要十年:

大约五年后,AI就可能超过全人类智慧的总和。

这里所说的不是AI超过某个普通人,也不是超过某个领域的顶尖专家,而是超过所有人类智能的总和。在马斯克的推演中,一旦AI跨过这一节点,几乎所有可以被定义、计算和执行的任务,机器都将比人类做得更好。

人类最后剩下的独特性,或许只是“作为人类本身”。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马斯克反复使用“奇点”这个词。所谓奇点,不只是AI变得更聪明,而是当机器智能远超人类后,未来将进入一个无法依靠现有经验预测的阶段。就像进入黑洞之后,过去的规则不再足以描述后面的世界。

二、AI只是大脑,人形机器人才是改变经济的身体

在马斯克看来,今天的AI虽然进步很快,但仍主要被限制在数字世界。

它能写代码、生成图片、分析文件、回答问题,却很难直接搬运货物、建造房屋、照顾老人或者维修设备。

因此,真正改变经济的不是单独的AI,而是:数字智能加物理智能。数字智能是大模型,人形机器人则是AI进入现实世界的“手脚”。

马斯克把机器人称为AI的“末端执行器”。当人工智能能够通过数以亿计的机器人影响现实中的原子、机器和生产线,AI才会从信息工具变成真正的生产力基础设施。
而经济的本质,无非是两件事:生产商品,提供服务。因此,当足够强大的AI与足够多的机器人结合,商品和服务的供给能力便可能出现指数级增长。

马斯克称之为一种“接近无限的经济”。这也是他所有判断中最关键的底层逻辑:AI负责思考,机器人负责行动。当思考和行动都不再稀缺,经济中的大量稀缺性也会随之消失。

三、2036年,钱可能不再重要

当采访者追问SpaceX、特斯拉以及xAI未来如何赚钱时,马斯克没有直接回答具体商业模式,反而给出了一个更极端的预测:到2036年,钱可能已经不重要了

马斯克的逻辑是,钱本身没有价值。人们需要钱,是因为钱能够换取食物、住房、交通、娱乐和各种服务。但如果AI和机器人生产的商品与服务,已经多到超过所有人的消费能力,那么用来分配稀缺资源的货币,其重要性自然会下降。

换句话说,货币存在的前提是稀缺。如果生产能力接近无限,传统货币制度也可能失去原来的功能。这当然是整场采访中最具争议的判断之一。因为即使生产总量大幅增长,能源、土地、算力、关键原材料以及优质公共资源仍可能保持稀缺。产品丰富也不等于分配公平,更不意味着权力和所有权会自动消失。

采访者也不断追问:即便未来真的富足,人类如何从今天抵达那个世界?马斯克的回答是,这条路不会平坦。

四、未来不是没有工作,而是工作不再是生存必需品

谈到AI对就业的影响,马斯克几乎没有留下模糊空间。他认为,所有需要在电脑或手机上完成的工作,都会很快受到AI冲击。包括软件开发、金融分析、客户服务、内容生产、行政工作,以及大量白领职业

他甚至声称,目前AI在编程方面已经超过至少90%的专业程序员,并将很快超过99%。最终,AI写代码会像国际象棋程序Stockfish下棋一样,人类几乎没有竞争的可能。从严格意义上说,这些比例是马斯克在采访中的个人判断,并不等同于经过统一标准验证的行业结论。

但他对趋势的判断十分明确:数字工作会首先被重构,物理工作则会随着机器人成熟而被进一步替代

当人形机器人能够稳定完成装配、搬运、清洁、照护等任务后,体力劳动也会进入相同过程。

那么,人类还需要工作吗?

马斯克用了一个颇有画面感的比喻:未来的工作可能像今天的园艺。一个人并不需要自己种西红柿,商店里的西红柿通常更便宜、更标准,甚至长得更漂亮。但有人仍然愿意在院子里种菜,因为劳动本身可以带来乐趣、成就感和身份认同。

未来的人类可能仍然工作,但那不再是为了活下去。工作将从义务变成选择,从生存方式变成兴趣活动

五、从“全民基本收入”走向“全民高收入”

如果大量工作被AI和机器人完成,没有工作收入的人如何生活?马斯克提出的答案不是“全民基本收入”,而是“全民高收入”。

两者的差别在于,全民基本收入通常意味着政府为每个人提供最低生活保障;而马斯克设想的是,在生产力极度发达后,每个人都能够获得相当丰富的商品和服务。

至于资金从哪里来,他给出的方案十分大胆:政府可以直接给人们发钱

采访者随即指出,如果政府不断创造货币,可能会引发通货膨胀。马斯克则认为,通胀取决于货币与商品服务之间的比例。如果商品和服务的增长速度远远快于货币供应速度,那么即使货币增加,经济也可能出现通缩而不是通胀。例如,假设AI和机器人令商品服务产出增长十倍,只要货币供应增长低于这个速度,物价整体仍可能下降。

因此,他判断未来更大的经济问题可能是通缩,而不是通胀。这套逻辑在理论上并非完全没有依据,但它略过了一个重要问题:生产力增长并不会自动带来公平分配。

谁拥有机器人、模型、算力、能源和平台,谁就可能掌握新增财富。如果所有权高度集中,即使社会生产了更多东西,普通人仍可能缺乏足够的购买力和议价权。

这也是采访者反复追问,而马斯克始终没有完全回答的问题:从今天高度分化的社会,如何和平过渡到他描述的富足社会?

六、他对AI的态度,正在从“警惕”转向“接受”

过去十多年,马斯克一直是AI风险最著名的警告者之一。

他曾担忧AI进行递归式自我改进,最终让人类失去控制;也曾表示,人类在超级智能面前,最好的结果或许只是成为被善待的宠物;他还参与签署过呼吁暂停训练更强大AI系统的公开信。但在这次采访中,他的态度出现了明显变化。他依然承认AI存在风险,而且这种风险并不低。可与此同时,他也认为AI的发展已经无法阻止。

即使真的存在一个可以暂停AI的按钮,他也不确定人类是否应该按下它。因为在他的判断中,AI最可能带来的结果并不是毁灭,而是前所未有的富足。

这种变化可以概括为:以前的马斯克试图讨论如何阻止失控;现在的马斯克更倾向于接受AI不可逆转,并尝试减少最坏结果发生的概率。

他在采访中说:既然无法阻止,不如享受这段旅程。这并不是因为他认为风险已经消失,而是因为他相信“所有道路最终都在加速AI”。他甚至反思,自己参与创建OpenAI,原本是为了制衡谷歌,但最终却推动了更多AI公司的诞生,加剧了整个行业的竞争。从这个角度看,马斯克既是AI加速主义的参与者,也是被这种加速度裹挟的人。

七、AI安全不能只靠政府,竞争对手应当互相审查

尽管认为AI无法停止,马斯克仍提出了一套相对具体的安全机制。
他的建议是,全球领先的AI公司应该建立固定沟通制度,每周或每两周讨论一次安全问题。当某家公司准备发布能力明显超过现有水平的新模型时,应提前一至两周向其他头部公司开放受限测试。其他公司不需要获得模型权重,只需要通过API测试其能力,尤其是网络安全、生物风险、欺骗能力和失控倾向。

如果竞争对手发现严重风险,可以建议延迟发布;如果模型开发者拒绝修正,而风险足够大,则应通知政府介入。马斯克认为,竞争对手反而最有动力揭示彼此的问题。

一方面,它们具备理解前沿模型的技术能力;另一方面,它们不会因为顾及同行关系而隐瞒风险。在他的设想中,企业负责技术发现,政府保留最终强制权。

值得注意的是,他认为这一机制不应只包括美国企业,也应让中国领先的AI公司参与。因为真正有能力约束前沿AI的政府,目前主要是美国和中国;而全球性的AI安全体系,如果缺少中国,很难真正有效。

八、他认为中国可能在AI竞争中成为领导者

谈到中美AI竞争时,马斯克对中国的评价相当高。

他认为,中国AI公司在算力资源相对受限的情况下,仍然能够开发出具有竞争力的模型,这证明其工程效率很强。如果未来中国获得更多高端芯片和算力资源,中国公司“很有可能”在某个阶段成为全球AI领导者

马斯克把AI竞争的关键约束归结为两项:芯片与电力

在中国,先进芯片仍是主要限制因素;在中国以外,电力、冷却系统和相关基础设施正越来越成为约束。

由于AI数据中心耗电巨大,未来的竞争不只是谁能设计更好的模型,也是:

谁能制造更多芯片,谁能提供更多稳定且低成本的电力。马斯克尤其强调中国在电力生产和机器人制造方面的能力。他认为,中国不仅拥有庞大的制造体系,也拥有一批进展迅速的机器人公司。一旦AI、机器人、芯片和电力形成闭环,中国就可能获得非常强的产业优势。

他还判断,中国解决先进光刻和高端芯片制造问题的速度,可能比外界想象得更快。这些说法均是马斯克在访谈中的判断,并不意味着相关技术瓶颈已经解决。但至少说明,在他的竞争视角中,中国不是一个长期被限制的追赶者,而是有机会成为领导者的对手。

九、为什么还要建设太空数据中心?

当地面数据中心越来越受到电力和冷却约束时,马斯克再次把解决方案指向太空。

在轨道上部署数据中心,可以利用更持续的太阳能,也可能减少地面电网和土地资源的压力。

这也是他试图将SpaceX、星舰、Starlink和AI连接起来的逻辑:星舰负责大规模、低成本地把设备送入轨道;卫星网络负责连接;太空能源为AI计算提供支持;AI和机器人再反过来推动整个生产体系。

马斯克并未放弃火星。但与过去相比,火星不再是一个孤立目标,而是被纳入一个更庞大的文明工程之中。他的真正目标,是让“意识的未来光锥”尽可能扩大。

用更容易理解的话说,就是让人类文明传播得更远、存在得更久,并最终成为跨行星文明。火星、月球、星舰、AI与机器人,在他眼中并不是几条独立业务线,而是同一个目标的不同组成部分。

十、他承认自己“过度卷入政治”

采访进入后半程,话题从未来技术转向现实政治,气氛也明显变得尖锐。

谈到参与美国政府改革和削减支出时,马斯克罕见地承认:

我在政治上有点参与过度了,确实有些失控。他解释,自己参与相关项目的初衷,是应对美国庞大的财政赤字、债务利息和政府浪费。

他认为,大量政府资金流向不透明,团队只是要求收款方提供联系方式,或者证明资金确实到达了预定对象,却经常无法获得清晰答复。但采访者质疑,改革推进得过快,大规模切断援助项目可能给发展中国家造成伤害,甚至影响医疗和药品供应。马斯克对此完全否认,坚称没有人因此死亡,并认为私人基金会和其他非政府组织有能力迅速填补资金缺口。

双方在这一问题上几乎没有取得共识。这段交锋也暴露出马斯克式管理逻辑的局限:在企业中,快速裁撤、压缩流程和重建系统或许能够提升效率;但公共治理涉及脆弱人群、复杂机构和跨国供应链,政策突然中断的成本往往无法通过“其他机构可以接手”简单消除。效率与社会缓冲之间,始终存在张力。

十一、Starlink让一个企业家拥有了地缘政治权力

作为全球卫星互联网基础设施,Starlink在俄乌冲突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马斯克表示,俄罗斯方面曾通过非正式渠道获取Starlink设备,并将其用于被占领地区。为限制这些终端,SpaceX与乌克兰方面建立了授权设备白名单。

但这也造成了一些普通用户失去网络服务。

采访者由此提出一个更深层的问题:一个私人企业家,是否应该拥有足以影响战争进程的权力?

马斯克没有直接接受这种描述。他认为,Starlink并不能决定战争的最终结果,而他本人一直主张尽快达成现实可行的和平协议。他认为,前线长期没有发生决定性变化,继续战争只会造成更多死亡,因此有关各方应当更加务实。

但无论马斯克是否承认,Starlink已经说明一个事实:在卫星、AI、通信和社交平台时代,少数科技公司掌握的基础设施,正在获得过去只有国家才具备的战略影响力。企业决策不再只是商业行为,也可能直接影响战争、外交和社会秩序。

十二、关于欧洲,采访变成了一场正面争吵

整场访谈中,冲突最激烈的部分来自欧洲议题。

马斯克认为,欧洲面临边境失控、城市安全、言论审查和文化整合等严重问题。他强调自己支持的只是“安全的城市、受控制的边境和合理的政府支出”,并否认这些观点属于极右翼。

采访者则指责马斯克夸大欧洲问题,通过X向数亿粉丝传播一种失真的欧洲图景,并为某些具有极端主义倾向的政治力量提供影响力。双方围绕英国是否安全、移民是否造成文明冲突、欧洲媒体是否忽视现实,以及马斯克是否有权介入欧洲政治展开激烈争论。

马斯克认为,如果大量与西方价值观冲突的人口持续增长,而整合失败,长期可能引发严重社会冲突。他甚至预测,英国在大约二十年后可能发生内战。采访者认为这样的说法缺乏足够的证据,并且还会使政治极化更加严重。

最后双方只在少数几个问题上取得一致意见:完全失控的边境并不是一个好的状态,移民应该被管理、被整合。但是对于欧洲问题的大小、严重性以及解决办法上,两人之间存在着根本性的不同意见。

十三、技术乐观主义和权力焦虑是这次采访的主要内容

表面上看,这场采访谈的是AI、机器人、SpaceX和政治。

但是把所有的内容放在一起看的话,就会发现其中贯穿始终的问题是:当技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时,由谁来决定未来的走向呢?

马斯克认为自己要拥有足够的公司控制权,才能够摆脱季度业绩的压力,并且能够进行五到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投资。

用SpaceX的例子来说明:建造月球基地、火星基地可能会使公司长期亏损,但是这是公司的目标。如果控制权过于分散的话,资本市场就会为了眼前的利益而抛弃掉这些计划。

这种说法有合理之处。许多真正改变世界的项目,都需要长期投入和稳定决策。

但是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当一个人同时影响电动车、火箭、卫星通信、人工智能、机器人和社交媒体时,其个人判断的外部影响已经远远超出普通企业家的范围。

马斯克用长期主义来为集中控制做辩护,但是采访者却用个人自由以及权力制衡来进行反驳。

这就形成了现代社会中最难回答的一个问题:我们需要足够强大的领导者推动长期创新,但又该如何防止这种力量变得不可约束?

十四、马斯克真正改变的地方就是不再相信人可以踩下刹车

在采访结束的时候,马斯克又回到了人工智能的话题上。

他认为,未来十年真正主导世界的不会是今天的政党争论、媒体冲突或者地区政治,而是数字超级智能和机器人。

他日程如下:
AI与机器人奇点大约十年内到来;英国可能出现的严重社会冲突,则是二十年左右的事情。因此,AI革命将会提前到来,并且有可能会解决之前所有的难题。

这是整个采访过程中态度发生的变化。以前的马斯克就是个不断敲响警钟的人,告诫世人要当心人工智能。现在的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已经确定风暴不能阻止的人。

他依然害怕,但也兴奋;他承认可能出现灾难,却相信更大概率是繁荣;他不再讨论如何让AI停下来,而是讨论如何让它更诚实、更好奇、更关心人类。

马斯克表示,在同一天里他会从兴奋和恐惧中来回切换。这也是整个人工智能时代里最真实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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