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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26 13:42
(来源:东西财经)
“距离6月30日年度股东大会仅剩数日,徽商银行与其第二大股东中静系围绕分红方案的角力再度被推至台前。中静系以一份长达数千字的临时提案,公开叫板董事会提出的分红方案,要求将2025年度分红比例从约22%大幅提升至30%,双方分歧公开化。这也是近十年间,二者围绕利润分配事宜上演的又一轮公开对峙。”
一边是2025年资产同比增长15.51%突破2.33万亿元、净利润同比增长6.34%达169.26亿元,规模盈利双线走高的亮眼年报;一边是股东与董事会悬殊的分红诉求,亮眼业绩并未弥合双方分歧,反而让存续十年的股东治理、利润分配矛盾彻底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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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润丰收与分红“吝啬”
徽商银行2025年的业绩报告,为这场分红之争提供了关键的财务背景。
截至2025年末,徽商银行资产总额达2.33万亿元,较上年末增长15.51%;全年实现营业收入376.70亿元,同比增长1.18%;净利润169.26亿元,同比增长6.34%;归母净利润165.25亿元,同比增长7.21%。
资产质量方面,2025年该行的不良贷款率降至0.98%,较年初下降0.01个百分点,连续两年控制在1%以内,为近年来最优水平;需要注意的是,不良贷款余额从2024年末的98.76亿元上升至110.53亿元,净增约11.77亿元。同时,该行的拨备覆盖率为278.79%,较年初下降7.68个百分点,维持较高安全边际。
然而,光鲜数据之下亦有隐忧。在银行业息差收窄的大环境下,该行净利息收益率从2024年的1.71%下降至1.49%,净利差从1.49%降至1.31%。财报显示,该行2025年利息净收入289.13亿元,同比增加3.22亿元,增幅仅1.13%。增长主要依赖“以量补价”,规模增长带动利息净收入增加42.81亿元,而利率变动导致利息净收入减少39.59亿元,两者几乎完全对冲。
非利息净收入方面,2025年全年实现87.57亿元,同比增长1.34%,其中金融投资净收益同比大增56.86%至33.02亿元,成为非息收入增长的主要引擎;但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同比下降4.00%至27.35亿元,交易净收益同比大幅下降41.83%至18.73亿元,传统中间业务收入明显承压。
在利息净收入停滞、非息收入仅微增1.34%的情况下,该行净利润仍实现6.34%的增长,更多来自成本端的贡献。报告期内,该行计提减值损失70.77亿元,同比大幅减少14.71亿元,减幅达17.20%,直接增厚了利润。
正是基于这份“有喜有忧”的成绩单,两份截然不同的利润分配方案摆上了桌面。
根据徽商银行董事会披露的方案,该行拟向全体股东每10股派发现金红利2.5元(含税),合计派现约34.72亿元,分红比例约为2025年度净利润的22%。
然而,合计持有该行约10.59%股份的中静系并不认可这一安排。中静系于6月12日递交临时提案,建议将分红方案修改为每10股派3.41元(含税),合计派现约47.34亿元,分红比例精准卡在30%。两套方案涉及的派现总额相差超过12.6亿元。
业绩增长逾6%,分红比例却不足四分之一,且远低于上市初期水平。基于此,这种反差构成了中静系此次“逼宫”最直接的现实依据。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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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拉锯与治理困局
为论证其诉求的合理性,中静系此次可谓“有备而来”,提交了一份数千字的《提案说明》,从多个维度对董事会方案发起挑战。
中静系指出,徽商银行在2013年至2015年H股上市初期,分红比例曾稳定在30%以上,但自2016年起“一落千丈”,多年分红比例不到10%,在上市银行中“长期处于末流”。在全部57家A+H股上市银行中,徽商银行2025年度拟议的分红比例排名仅列第46位,而有23家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低于该行的银行,分红水平反而更高。
《提案说明》特别对比了同属头部城商行的江苏银行,其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8.93%,分红比例30%;南京银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9.35%,分红比例30%;北京银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8.37%,也达到了29.26%的分红比例;而徽商银行作为非系统重要性银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9.89%,维持低分红缺乏合理性。
中静系经测算认为,即便将分红比例提升至30%,对徽商银行资本充足率的实际影响仅下降0.09个百分点,完全不会构成实质性威胁。截至2025年末,该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为9.89%,较2024年增加0.06个百分点;一级资本充足率11.38%,较2024年下降0.03个百分点;资本充足率为13.77%,较2024年增加0.05个百分点。
同时,《提案说明》还援引了国务院《新国九条》、证监会《现金分红指引》及《市值管理指引》中关于强化分红监管、提升投资者回报的政策导向,并指出安徽辖区上市公司年内已积极响应,实施年度分红127家次、总额达375.38亿元。提案强调,长期偏低且不稳定的分红水平严重损害股东信心,也是导致徽商银行股价长期深度破净的核心成因之一。
此外,中静系还在提案中特别指出,作为A股IPO被辅导对象,徽商银行更应主动对标更高分红标准。若在辅导期持续保持偏低、不稳定的分红,难免引起监管对其股东回报意愿的疑虑,这将直接阻碍A股上市进程。
而中静系之所以在分红问题上寸步不让,其背后深陷的流动性危机是真正的底层逻辑。
2026年3月,中静系掌门人高央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坦言,目前是其创办中静集团以来“最困难的阶段”,整个中静系整体负债规模高达约80亿元,其中到期未还的债务超过60亿元,包括欠付杉杉方面的38.9亿元、发生实质性违约的9亿元债券,以及欠付上海人寿的5亿元本金及利息等。高央本人也已被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
压在其资金链上的最大巨石,是2019年与杉杉控股那场总价121.5亿元的“清仓式”股权转让纠纷。这笔交易不仅未能让中静系套现离场,反而因后续诉讼导致其核心资产——徽商银行股权陷入法律待定状态。2026年3月,上海金融法院裁定对中静新华持有的2.25亿股徽商银行内资股进行变价处置,该裁定系杉杉控股申请恢复强制执行后的司法措施。而中静系所持徽商银行股权因多起纠纷被轮候查封和冻结,部分冻结期限最长至2028年。资产处置之路困难重重。
而与杉杉的股权纠纷仅是中静系困境的一个侧面。 在另一条战线上,中静系与徽商银行董事会之间围绕分红比例的角力已持续近十年。由于核心资产被冻结、短期内无法套现退出,争取高额分红成为中静系缓解短期偿债压力的最重要的途径。
这场持续近十年的分红拉锯战,也成为徽商银行A股上市之路上的硬障碍。尽管经营面表现稳健,但其A股上市自2018年重启以来已逾7年,仍无关键进展。最新的上市辅导报告明确指出,中静新华与杉杉控股的股权纠纷处理结果可能对徽商银行A股发行造成一定影响。
6月30日,徽商银行的股东们将面对这两份内容相悖的方案做出抉择。若两项方案均获通过,则将陷入无法执行的僵局,需另行召开股东大会审议。这场持续了十年的分红“连续剧”,依然悬念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