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伦政策 | 美联储“少说为妙”？沃什新作风增加市场不确定性......

杰罗姆·鲍威尔在执掌美联储期间的一大特点，是一套强有力的沟通策略。上周刚获确认将出任下一任美联储主席的凯文·沃什则表态将采取不同的做法。这可能会导致投资者面临更大的不确定性，并加剧市场波动。

鲍威尔任职期间，每次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会议结束后都会召开时长充足的新闻发布会，八年间先后十余次出席国会听证会，发表逾160场公开演讲与声明。根据马里兰大学经济学教授托马斯·德雷克塞尔的研究，他与国会的沟通频次也高于历任美联储主席。

此外，在他的领导下，FOMC会就其政策决定发布声明；与此同时，委员会成员——包括美联储理事和各地区联储主席——每季度发布一次经济预测摘要（SEP），期间累计发表超过1000场演讲和采访。简而言之，鲍威尔领导下的美联储提供了前所未有的被学界称为“前瞻性指引”的内容，也就是以各种方式释放信号，预告短期利率可能的走势。

由于这种密集的沟通，市场在利率决策方面几乎没有遇到意外，这有助于降低波动性，即使在经济动荡时期也是如此。学术研究大多表明，央行给出的前瞻性指引通常会降低对近期利率预期的波动，并稳定股票与债券市场。不过近期部分研究指出，前瞻性指引的实际效力正在减弱。

阿波罗全球管理（Apollo Global Management）首席经济学家托斯滕

·斯洛克（Torsten Slok）表示，金融市场需要这样的指引，或者说“手把手带着走”。斯洛克说：“如果有一些前瞻性指引——即使最终结果并非完全如此——也确实能降低波动性。”

但并非所有人都认同“美联储讲话”（Fedspeak）的好处。这个说法是在前美联储主席艾伦·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任期内流行起来的。贝莱德（BlackRock）全球固定收益首席投资官里克·里德尔（Rick Rieder）近日对Barron’s表示：“我不认为前瞻性指引需要讲得那么明确。”他还说：“我也不觉得让债券市场的波动性稍微大一点是什么坏事。”

布鲁金斯学会近期面向学界及市场资深美联储观察人士开展年度调研，结果显示，约三分之一受访者认为美联储理事与十二家地方联储主席应当减少公开演讲频次。仅过半受访者认为季度经济预测摘要中的点阵图（政策制定者利率预期汇总）具备参考价值，其中私营部门人士对其实用性认可度高于学术界人士。不过，仅有19%的受访者支持彻底取消点阵图。

总体而言，布鲁金斯调研显示，美联储在2025年的政策沟通表现综合得分为B+。

或许更重要的是，在鲍威尔任期内，衡量股市波动性的指标——芝加哥期权交易所（Cboe Options Exchange）的Cboe波动率指数——一直保持在较低水平。根据道琼斯市场数据，在鲍威尔任内的66个FOMC决议日里，波动率指数均值为19.53。相比之下，前美联储主席本·伯南克任内的平均值为21.51，前主席珍妮特·耶伦任内的平均值为14.27（耶伦任职期间未遭遇重大经济下行危机）。

沃什（Warsh）曾任美联储理事，也是一名私人投资者。他表示，自己计划改革美联储的沟通方式，这可能包括调整点阵图的发布方式、美联储官员发表讲话的数量，以及FOMC会议后的新闻发布会安排。沃什上个月在参议院举行的任职听证会上说：“美联储需要的是对其框架进行改革，也需要对其沟通方式进行改革。”他还表示：“我认可美联储做得好的地方，我常常会为他们喝彩一两声，但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美联储赢得三声喝彩，我希望能够实现这一目标。”

对于是否延续鲍威尔时期每场FOMC会议后都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惯例，沃什并未给出肯定答复。他向参议院表示：“如果你问我真实的个人看法，现在，FOMC体系内的美联储主席以及其他央行人士发声相当频繁。透明度并不存在不足。但我要说的是，我认为追求真相比重复表态更重要。”

业内普遍认为，沃什不会立刻推行大刀阔斧的改革。斯洛克表示，可能需要几次FOMC会议才能注意到任何新程序的实施。鲍威尔曾试图改变美联储的沟通方式，寻求调整点阵图，但他在美联储4月的新闻发布会上也承认，这样的改变可能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

鲍威尔说，在尝试推进改变时，美联储官员很快就发现，“我们拿不出任何在委员会里真正获得广泛支持的方案，所以我们就不再继续了。”

沃什可能也会遇到同样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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