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录亲述：为什么能拿住比亚迪23年？

 

1、（2002年）我们买了第一批股份，现在已经23年了。这些股份都还在。

2、用第一性的思维来思考战略问题，用工程师的思维来解决实际的问题，坚韧不拔，永不言败，直到成功。有受托人的精神和责任，让所有人信任并愿意跟你一起，去走过千山万水、直到成功。

这种企业家是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凤毛麟角，一旦发现之后要值得终身珍惜。

3、（2008年）外部的压力，加上市场整体对公司的认知偏差，使得股价与公司真实能力之间出现了巨大的落差。这也恰恰为投资者提供了一次非常好的机会。这个时候引入我信任尊重的投资者，就在价值上成为可能。

4、犯了错误，从中学习，面对现实，然后永不言败，继续往前走，这是一个企业能够走下去根本的要求。

5、（生产口罩）达人助己，真的是这个样子，活灵活现。在短短的6个月里面，体现的淋漓尽致。

6、这个时代是会出现以中国为基础的全球公司，中国籍的全球公司，比亚迪是这个浪潮里面重要的一朵浪花，不是唯一的。

7、本分一点思考问题，无论是作为管理者还是作为投资人，就挣自己应该挣的钱。你应该挣的钱，实际上就是公司本身内在价值不断的被实现，不断的增长，最后慢慢被认可的时候，你的那一份。

8、基于理性和常识的乐观，仍然是人类最好的选择。

9、外面的盘整可以很多，但是内在的进步是我们自己都能够感受到的。我们只要每天都能够比前一天稍稍的学习多一点，我们就可以走很远很远的道路。

上周“比亚迪投资”官方平台的《有请》栏目发布了公司董事会秘书李黔与喜马拉雅资本创始人李录，1个小时的访谈对话。

关于李录和比亚迪结缘，以及引荐给芒格，并最终推动巴菲特参与投资……这个故事，市场已经讲了很多年。

2002年7月31日，比亚迪在香港上市，发行价10.95港元。那时它还是一家做电池的中国公司。

李录就是在2002年的秋天第一次见到了王传福，不久后投资了比亚迪。

第二年，王传福收购秦川汽车，正式进军汽车业。消息出来后，资本市场大惊失色，两天内市值缩水近27亿港元。

今天看，这是比亚迪历史上最重要的一次转身；放在当年看，却很像把一家原本做得顺风顺水的电池公司，硬生生拉进了一个“著名的坟场”。

2008年9月，伯克希尔通过旗下中美能源买入比亚迪2.25亿股H股，投资额约2.3亿美元，每股8港元。直到2022年8月，伯克希尔才第一次披露减持，彼时持有14年的浮盈超过30倍。

在2024年的股东大会上，巴菲特谈起与搭档芒格的往事时说：

“在做出投资决定时，芒格只有两次和我拍了桌子，让我‘买买买’，一次是入股比亚迪，另一次是入股Costco（开市客）。在投资这两家公司的重要时刻，芒格都是对的。”

如今，已过“而立之年”的比亚迪，在最新披露的2025年全球车企销量榜单中，以460.2万辆成绩首次冲进全球前五，超越通用、福特、本田、日产等传统巨头。

这场对话是有很意思的，在大家熟知的大事件背后，能看到更多鲜活的小细节。

有成功也有错误，有高光也有煎熬……串起了一家高速成长的企业在过去20多年里真实的经历，尤其是以一位持有23年的优秀投资人的视角，如何去看待、解读以及陪伴，甚至是相互赋能……堪比一场完整的经典商业案例教学。

而且这个案例极其罕见，考虑到巴芒的加持，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当然，作为一位耐心的长期投资者，在面对20多年企业股价涨数十倍也会短时间下跌80%的剧烈波动，能够不动如山，且在价格大跌时敢于加仓买入……这种对于企业真实价值的深入理解和对团队的信任，以及忠实于内在价值的投资理念……在整个对话中，是让人心生佩服的。

李录的很多表达，我想，芒格如果在侧，他大约会说，我没有什么补充。只有在谈到比亚迪造车的故事时，他大约会补充一句，“我当时最大的贡献就给他们拖后腿。”哈哈哈。

作为认真学习的结果和记录，聪明投资者整理出来分享给大家，感谢《有请》栏目的字幕，让我们减少犯错的可能。

延伸阅读：

难得出手的李录，去年底买了 “洞洞鞋”（2026年2月）

比亚迪，巴菲特的例外，李录口中的 “非卖品”（2024年11月）

“奇迹笨小孩”：冲出供应链之殇的王传福（2022年5月）

2000年第一次交流就一见如故

 李黔  李录总。很久没见，很高兴您今天能够在香港接受我的邀请来做个访谈。这是一次非常重要的访谈。

一直以来咱们经历了很多的故事，您与比亚迪之间，甚至包括和我个人，这都是个难得的复盘。

对于比亚迪而言，您不仅仅是一个重要的投资者，更是我们的老朋友，而且也是比亚迪发展以及资本市场重要的参与者和见证者，是非常多重要节点的建议者。

我们想花点时间聊一聊，回顾一下过去，也展望一下未来。

您还记不记得，您第一次什么时候听到比亚迪这三个名字是什么样的场景？当时知道比亚迪，您的第一印象是啥？

 李录  算起来差不多有25年了。

大概2000年初，我在阅读一本trade magazine，就是一本技术性的刊物。

我读到了一则消息：一家中国的公司开始给手机公司做可充电电池（Rechargeable battery）。

根据杂志报道说，摩托罗拉（当时摩托罗拉是最大的手机公司，如日中天的）都在使用这家中国公司的产品。

当时我也没有太注意公司名字，但是“中国公司”这件事就引起了我的注意。

之前我刚刚在研究一个投资案例，美国一个著名的电池公司想去使用锂电池来做充电，因为那个时候的电池都是一次性的，能够使用可充电技术的只有几家日本公司。

所以这件事就让我非常的有印象，也记住了这家公司。

 李黔  2000年。

 李录  对。过了两年，我就发现这家公司上市了。

然后确实有报道证实摩托罗拉真的在使用这家公司产品，我查到正好它在美国芝加哥有一个办事处，就在摩托罗拉边上，所以我就直接打电话去。

 李黔  太厉害了。

 李录  接电话的就是Stella（李柯，比亚迪资深高管，1996 年加入公司，后长期负责国际业务拓展，现为比亚迪执行副总裁及海外业务核心负责人之一），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她有这么重要。

我们就聊了一下。我是对技术问题很有兴趣，对公司怎么解决这个问题非常有兴趣。

她说好，我们的创始人对这个技术非常了解，可能我们电话之后很快他会到芝加哥来，她说我可以安排你见一下。

我说太好了。

大概这个电话过后不久，王总就来了。

 李黔  那是上完市之后。

 李录  对，大概秋天的样子吧。

然后我就飞过去了。在他临走的时间，机场边上一个很小的酒店里面见面。

本来安排大概就见个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了解一下情况，但是我跟王总一见如故，一聊聊了好几个小时。把时间也都忘掉了。

所以这一次是让我真正的了解了比亚迪特殊之处。那次之后，我很快就决定要真正深入了解这家公司。

了解了以后，我们买了第一批股份，现在已经23年了。这些股份都还在。

 李黔  当然，我非常清楚。

日子过得也很快。2002年7月份上市，您应该是秋季跟王总见的面，你不久就（购买了股份）。

 李录  我是1997年创建的公司，98年开始运营，那个时候（管理）规模还是蛮小的。

 李黔  您应该是仓位比较重的，虽然金额不大，但是仓位还可以。我印象可能有10个点的仓位。

 李录  是的。我们的基本风格相对来说比较集中，然后持有的时间比较长，会去挑选一些比较特殊的公司。

从初见到相识20多年，对于王传福的印象

 李黔  我还是记忆很深刻的，您和一般投资人不太一样。

后来我陪王总也和您见过多次，每一次像我这种财务背景的人基本就插不进嘴。一个小时甚至两个小时，您和王总都是在不断的去讨论战略、产品、技术，其实可能对财务的数字就只是轻描淡写的去了解一下，主要也是了解财务结构，而并不是拘泥于冰冷的财务数据。

这一点也是一直让我很感慨并学习到的：真正的价值投资，应该是这样的一个过程。

那么王总当时留给您的，是什么样的一个印象？

 李录  印象非常的深。

我在三十几年里一直研究的是什么样的企业能够成功，什么样的企业会失败。企业发展的过程，商业的历史，这中间都离不开这些特殊的企业家，其自身的特质。

一般的企业都是创始人的延伸，至少在早期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带有很强的创始人的痕迹。

我们从第一次开始聊天，一直到现在，过了二十几年，每年都会有很深入的交流。

王总这些年下来，在一些根本的方面一直没有变化。

第一，他确实是原创性的。埃隆·马斯克后来用过一个词，叫第一性原理思维，我将它称之为科学性的思维，物理学的思维。

用第一性思维来思考战略问题，用工程师的思维方式来解决问题、落地执行。同时拥有坚定的意志，不畏任何艰难，且敢于成功。

第二，他对于商业的利益攸关者，始终抱有受托人的精神，受托人的责任，无论是对股东、对员工，还是对经销商、对客户……这样的一个结合，其实是很稀缺的，很难找到。

我当时就很惊讶了，他在整个公司上市之前没有VC过（即没有引入过风险投资），他承诺给所有人的股份其实一直都是由他来直接供给的。

他没有VC介入，公司早期没有复杂的代理关系，很多承诺和利益安排都是王总自己直接承担、直接兑现。

他的股份一直在降，一直在分享给大家。

这样就使得我们很容易去信任他，一起去面对各种各样的困难挑战。

所以这二十几年里面，我们经历过无数的困难，无数的挑战，无数艰难的时刻，但是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因为我们的利益和创始人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他所有的、公司各种各样的商业，全都在同一家公司里面。外面没有。

在分红之前，他除了基本的工资之外，也没有别的收入。

他全副的精力，所有公司IP，他全部的创意都在同一个地方。我们和王总利益永远在一起。

所以这样的一个结合，真的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结合：用第一性的思维来思考战略问题，用工程师的思维来解决实际的问题，坚韧不拔，永不言败，直到成功。

有受托人的精神和责任，让所有人信任并愿意跟你一起，去走过千山万水、直到成功。

这种企业家是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凤毛麟角，一旦发现之后要值得终身珍惜。

 李黔  是的，我也很感慨，王总在比亚迪眼中或者在我眼中，是神一样的存在，也是在我这一生中帮助我创造自身价值的一位贵人和领路人。

（你们认识）那个时候王总是36岁，您也是36岁，你们俩同年差两个月。

刚才您提到了商业的本质，说明王总已经看得很透彻了，比如关于分享，他一直以来对于整个团队的激励和利益分配，是非常的大度和公平，而且是有长期考量。

我在他身边这个岗位，很清楚王总的长期考量在哪里。对于上下游的利各种利益关系，他非常清楚他的责任和担当。

其次他有韧劲，又有这种工程师的钻研能力和打不垮的精神，这是比亚迪的内核。

 李录  我一次见到他就强烈地感受到前面的几种特质，而他的意志、决心、抗压的能力，还有他的受托人精神，是在后面慢慢的感受越来越深。

但是他的第一性原理的思维方式，用工程师方式解决问题的能力，在我们第一次见面几个小时长谈的时候，我就对此感触非常深刻。

这一点从始至终都是这样。

比亚迪收购秦川进军汽车行业时的反应

 李黔  王总的性格就是永不满足。

2002年7月份上市时，我们只是做充电电池，而且是家小公司，是家很有特点的公司，王总也是个有特点的企业家。

但是2003年一开年，王总就给资本市场炸了一个大雷，要进军汽车产业，收购秦川汽车，股价暴跌。比亚迪和资本市场的关系当天就进入到了冰点。

您当时已经是投资人了，您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李录  我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因为用第一性原理思考的人，他的商业是没有边界的。

他的边界就是不违反科学的原理、不违反物理学的基本原则，都可以做，但是落地的时候是要用工程师的思维。

所以我最关心的问题是怎么做到这点？这个生意是不是很好的生意？他的基本的想法？我们就不断的去交流，不断的去学。

这个行业本身是一个巨大的行业，这是毫无疑问的。中国公司有很多的优势，这也是毫无疑问的。

但这也是一个特别困难的商业，而且是一个著名的坟场，掩埋了无数的先烈。

 李黔  当时其实中国很多公司都要进军汽车，包括海尔、波导……

 李录  还包括收购的秦川。

这是我的基本反应。我是想了解更多的是怎么把它做好，有什么不同的方式去做。

王总收购秦川的公司其实要做汽车，但是从一开始，实际上他是已经考虑到了电池本身的发展，将来是有可能支撑更大的动力。

锂电池的发展本身已经开始出现了曲线，这个曲线是可以最后帮助它能够便宜且有足够的动力去支撑一个很大的载体，就是汽车。

这就是第一性思维使然。

但是这个过程要落地很漫长，需要工程师的思维去一点点把它做起来。

那么他的想法是先把传统车做会、做通，然后在时机成熟的时候，把电池成熟的时候再叠加上去，来触动变化。

那个时候，其实我同时在和特斯拉接触。当时埃隆·马斯克还没有完全入主特斯拉，他是一个投资人。那个时候的创始人叫马丁（Martin Eberhard。2003年马丁·艾伯哈德与马克·塔彭宁共同创立特斯拉，马斯克则是在2004年以主要投资人身份进入公司）。

我有几个朋友是他蛮大的投资人，他们也想让我去加入，所以我也在了解整个过程。

可以说，比亚迪和特斯拉几乎是同时在两个不同的国家，都在探索电动车颠覆传统车的可能性。

当然历史最后的情况就是，这两家公司真正的引导了这一次革命性的变化。

 李黔  到了2005年比亚迪的第一款车F3燃油车出来，应该讲是一炮打红了，用燃油车来支持着比亚迪整个电动车持续的研发投入。

但是说实在的，那个时候比亚迪还是多条腿走路：电池仍然在做，汽车在投，零部件代工也开始起来。

从资产负债表的角度，当时负担还是非常的重，研发又是王总一直非常坚持的方向。

到了2007年，当时资产负债表应该讲已经到了一个绷在悬崖边上的临界点。

当时的诺基亚我记得非常清楚，想给代工业务，但是又怕我们撑不住。在那个背景下，我们开始了比亚迪电子的分拆上市。当时也是您在支持着王总要去把它分拆、去募资。

比亚迪电子的分拆是个痛苦的过程，但是我们还好，就是说我们也坚定这个世界一定会馈赠那些正直且努力的人。

所以我们在2007年底赶上个末班车，最后一秒咱们上的车，2007年12月份。

 李录  而且筹集了足够的资金。

 李黔  募了67亿港币，这样子让2008年金融危机来临的时候，比亚迪依然是平稳度过，而且还可以持续大力研发。

所以2008年，坦白说，对于比亚迪而言，我们没有感觉到什么叫做金融危机的寒冬。

为什么在2008年引荐巴菲特入股比亚迪

 李黔  2008年我们还发生了一个高光时刻的事儿，您介绍巴菲特入股比亚迪了。

我想请问您，为什么要把巴菲特介绍给比亚迪，您当时是怎么想的？以及为什么是2008年，不是2007年也不是2009年。

 李录  我们整个发展的过程，边界不断在拓宽，不断在重新定义制造边界的问题。

过程做了很多，但是这些其实都是让我们在一个过渡时间内，能够持续的把电池研发继续做下去，然后继续掌握对汽车基本的制造能力，同时思考有一天这个行业会发生革命式的、范式的变化时，我们要处在最合适的状态下去做这件事儿。

这些，其实都是互相去作用的。

到了2008年、2009年金融危机的时候，我们其实处的位置还可以，但是整个世界经济，尤其从美国的视角看，确实是面临着崩溃的可能性。

包括我们的股价，所有公司的股价，整个中国市场的股价，我们确实处在相对蛮好的位置。

我一直是希望在整个中国发展过程中，尤其是像比亚迪这样特殊的发展过程中，我们能真正走出一条前人没有走过的、一条真正了不起的大路，而这个过程还是要有一些特殊的能量输入。

如果我们的研发，如果我们的制造能力逐渐在往前推进，总有一天我们是有可能去颠覆这个行业的。

而我们要真正做到这一点，需要很多很多的加持。

一个重要的加持，不仅要有资本的加持，还要有我们声誉的加持。

这些年我已经比较有信心了，对于王总还有公司，还有我们未来的发展，各个方面建立起越来越强的信心。

这个跟股价没有什么关系，跟公司本身的价值创造是完全相关的。

我建立起来这样的信心，我也知道我们要再往下走，需要一些外面的助力。

我们需要在声誉上做得更好，而且我们当时受到打击最大的其实还是在声誉上。如果在那一刻崩溃，我们所有的努力、还有公司的潜能就会被扼杀在摇篮里。

但是公司本身这时候的发展已经完全具备了，成为革命者、颠覆者的全部的胚胎。

所以，外部的压力，加上市场整体对公司的认知偏差，使得股价与公司真实能力之间出现了巨大的落差。这也恰恰为投资者提供了一次非常好的机会。

这个时候引入我信任尊重的投资者，就在价值上成为可能。

因为这些年我和芒格先生从2003年、2004年结成了投资合伙人的关系，从此芒格先生成了我终身的良师益友，又是商业上的合伙人。

通过我的基金，其实芒格家族在那个时候已经拥有比亚迪至少4年了，在这个过程中我也一直在介绍比亚迪这家公司，它的梦想，它的能力，它不断拓展的边界，它将来面临的机遇……

那么当时面临的状况，它的内在价值，还有股价，还有其他的压力……这些都形成一个共性。

所以，就在2008年的时候，公司需要这样的声誉加持，这个时候加持又是一个投资比亚迪非常好的时机。价格和价值形成一个巨大的落差，就有了共赢的机会。

所以2008年、2009年，我开始去推动这件事情。

当然我们也非常幸运，这件事情后来成为可能，让公司在比较短的时间获得了全世界的关注。

当它真正的具备了成为颠覆者的时候，它已经具备了这样的声誉。这个声誉呢，又让我们自身的能力在节点到来时，出现了一次巨大的爆发，这也使得公司上了一个了不起的台阶。

这就是一个共赢的事情。

对比亚迪是一个共赢的事情，对中国的资本市场也是一个共赢的事情，又让世界第一次了解到在中国正在发生的神奇性的、革命性的、技术性的变化。

 李黔  这是一个特别奇妙的旅行，对我来讲。

因为一开始说巴菲特投比亚迪的时候，当你把这个消息传到我们这来，其实从我个人内心里面都不太信：这怎么可能？！

后来巴菲特股东大会的发言里面对王总以及对我们团队（比亚迪内部是高度保密的，只有三四个人知道，包括我在内）也是高度评价。

在这一个多月内我们并没有去炒作，我们的股价非常的平稳，这也是一定程度上也体现了这个团队是一个有职业操守的团队。

咱们敲定那天开完电话会议，当天晚上我熬了个通宵。

然后第二天早晨，因为我很早就答应了国内的一个券商，他们有三四十个投资人来比亚迪调研。我其实熬了整个通宵，但是我答应了，所以第二天还是要去接待一下。

王总还打电话问我，身体没问题吧？我说王总没问题，协议基本定了，咱们就看当天股价不异动，这个交易就完成了。然后我认真的接待，接待完半个小时他们要去参观工厂。

我就对他们说对不起，我的同事陪您去工厂，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结果到了当天晚上新闻出来，是巴菲特入股。

然后其中的一位投资人把这个事儿给了记者，写到了新闻上：当时接待的比亚迪董秘李黔说，我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接待，原来这件事情是巴菲特入股比亚迪。

我们8块04收的盘，8块钱的定价，当天开盘16，后来冲到了80。

所以这对我而言，对是我人生的一个高光时刻之一，也是要感谢给李录总您创造了这个契机。

 李录  这不是我个人，这是我们共同的努力。因为比亚迪值得投资。

 李黔  对，这也是双赢，是双向奔赴。

那么芒格其实也是一直评价您是他最好的投资，然后在整个资本市场圈，毫无疑问您是华人的投资巨匠，这也是大家公认的，也是我心理上对您的一个崇拜或者高度认可。

 李录  这过奖了。

2009到2011年的反思，从错误中学习

 李黔  但实际上这件事情我觉得更有意义的是什么？是您架起了中国和西方的桥梁。

正是因为这一次投资，中国跟西方资本市场，尤其像巴菲特的伯克希尔，如此伟大的投资公司与中国企业之间有了纽带的连接，甚至于影响远超挣钱本身。

今天比亚迪全面国际化，我们能够在海外以两三年的时间走完别人十年甚至几十年的国际化的道路，我个人认为也是与当时入股让比亚迪在全球声名鹊起息息相关。

如今我们走到全球，资本市场都知道比亚迪，有多种原因，我相信这也是重要的原因。

巴菲特入股之后，比亚迪声名鹊起，股票从8块钱在一年的时间涨到80，成为了全世界或者说是全香港资本市场最受关注的那个靓仔。

我们在2009年、2010年的发展也是大跨步的往前走。

但是坦白的说，那个时候我们的步子有点大。到了2011年，王总在公司内部大会上也开始反思，当时我们遇到了种种的挑战，损益表开始出问题。其实盈利上有问题，投入又大，资产负债表也是遇到挑战的。

尤其重要的是，上下游的伙伴、客户受到了伤害。

我们的汽车F6等一系列的车型并不成功，我们的经营商、我们的退网事件（2010到 2011年前后出现的一轮经销商退出销售网络、停止订货或转投其他品牌的风波）……

王总也在反思，那过去三年认为是个调整期。我想您作为我们最坚实的投资者，在那几年的过程中，您的心理产生变化了吗？

 李录  我们关注的公司是它的长期内在价值的变化，其实股价的变化对我们影响确实不是太大。

无论是它涨了10倍，还是后来跌了80%，其实我们既没有卖掉一股，也没有买下一股。

我们还是原来的基本的持仓。

但是那三年公司本身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一方面它在很多方面都高歌猛进，另一方面又在高歌猛进中犯下了一系列可能是这个行业都会犯的错误。

回头来看，比亚迪在这些年犯的错误，其实也让人更能理解，为什么汽车行业过去一直被称为“著名的坟场”。这不是没有道理的。这是有道理的。

在这个行业的发展过程中，很多公司都犯过类似的错误：有的跌倒了，有的失败了，也有不少彻底消失了。所以，汽车首先就是一个充满挑战的行业。

但对我们来说，很重要的一点是，在整个拓展过程中我们始终在做的，仍然是拓展我们对于车本身的理解，对它整个零部件的理解，对它规模化生产的把控。

我们始终考虑的是，如果电池技术发展到足够成熟的阶段，这场革命终究还是会发生。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有好多业务是要养未来的业务，互相的给养，但是在养的过程中，就特别的困难。

 李黔  特别辛苦。

 李录  而且充满了挑战和风险。那么在这三年里面，我们对这一点体会尤其深刻。

所以这个事给了我们很大的教训，但是确实也是成长中的烦恼，也是我们必须要经历的过程。

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因为这样的错误，几乎所有的车企都经历过。那么经历不过去、这个坎过不去的就进入到坟场；跨过去的，后来就会成为伟大的公司。

对我们的考验，其实还是能不能跨过这道坎。

在这一点上我们又回到原来的一直的信任了。就是我相信我们的团队，我们相信我们很多的先天优势，也相信我们的学习能力。

其实这些年还有一点，大家还是保持了平常心，其实也不会把自己太当回事。无论别人怎么去评价你，至少我不认为我是什么神奇，我也不认为王总自己是多少神奇。

我们该犯的错误都要犯，该要的学习都要学习，但是要坚持永远在错误中学习。（当然）最好是从别人的错误中学习，不要老在自己的错误中学习，这个代价比较大。

但是犯了错误，从中学习，面对现实，然后永不言败，继续往前走，这是一个企业能够走下去根本的要求。

我们不是去学习别人，我们是开拓者，后来学习的要容易多了。

开拓者是很难很难的，你要制造一个不存在的市场，所以你一定要具备很多不同的能力，但是具备多少？这个度很难把握。

在这些问题上的探索，有的时候这个错误是必要的，这些代价是必须要付出的。

 李黔  每一个成功的企业都要经历一系列的凤凰涅槃，它不可能就一蹴而就了。所以我还是对您充满了感谢，您对我的人生也是充满着启发。

我记得2011年左右，我有点绷不住了。我对种种的失误，我没有逃避也没有放弃，也在想公司要改变，要找解决办法。

我不知道您还记得不？我到洛杉矶，当时您还在洛杉矶。我到您办公室，咱俩也是深聊了两三个小时。

可能那个时候我也年轻，我的表达相对更直接，我在找救命稻草，是希望能够让公司变得更好。

那次聊天对我的人生是充满启发和重要意义的一次，因为我得到了我满意的答复，或者说我得到了希望和鼓励。

您不断的在鼓励我，您就是用刚才讲的第一性原理。您也跟我讲，您说李黔，我见了非常多的中国企业家，那些最好的企业家们我都熟悉，但是像王总如此有韧劲、对科学探索有无尽的渴望、如此有边界感的企业家不多。就冲着这一点，您相信比亚迪一定会越来越好。

这是当时我们那两三个小时您给我最大的鼓励。我非常的记忆犹新。

当时您说到一个产业去孵化一个产业，尤其拿汽车产业去孵化其他产业（非常难），而王总性格上又是非常的坚决，研发投入是不可以放弃的，不管自身经营怎么样。

 李录  （王总）今天还是这样。

 李黔  对，今天还是这样。

所以那几年我的压力也是比较大的，从2012年A股上市，2013年做点心债，2014年闪电配售，2015年融150亿的A股……在这一系列过程当中，我和您交流的都是比较多的，也再次感谢您对我的鼓励。

 李录  我也要感谢你，感谢你在这个过程中为培植资本市场（所做的努力）。

培植耐心长期的投资者，对一个成长型的企业真的是至关重要。

你在这么多年里面坚持做这件事情，做得很好，而且建立起别人对你的信任，你做得非常的好。我也向你表示感谢。

达人助己，口罩生产做到全球第一

 李黔  2014年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儿。

有一天中午1点多钟，股价突然就莫名其妙百分之十几、百分之二十几、百分之三十几（往下掉），我桌上的电话、手机已经开始应付不过来了。

当时也很有意思，非常多的投资者，包括一些坚定的长期投资者打电话问我（那天最低跌掉50%）：公司有问题没有？

我给他们说公司没问题，他们就坚定的敢买了。

但是其实我心里面也没底，因为资本市场股价的表现不只是公司有没有问题，其实还有很多外在的环境。

比如我第一时间我问王总，公司有没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王总跟我说，没有。

好，我基本上就敢回答投资者，公司没有问题。

紧跟着谣言四起。

巴菲特要减持了，李录要减持了。坦白说我当时不知道您在哪，但是我不管是晚上几点了，我就给您打了个电话。

也很巧，您当时应该在国内，在飞机上。我说太好了，您接我电话了。您现在看看股价。

您问股价怎么了？我说股价已经跌了百分之四五十了，江湖在传李录总您在减持。

当时您给了我一个坚定的回答，你说李黔，一定不是我。第二，我对公司充满信心。

然后有了这个回答，我就敢于向资本市场去传递：第一公司没问题；第二李录总没有减持，喜马拉雅没有减持。

我们是当天晚上联系上巴菲特（他那边是早晨），知道了他没有动作。

所以在第二天早晨的7:00，王总和我召开了一个记者发布会，我们给市场澄清了，当天的股价就涨回30%，后来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而且我也再次表示感谢，您又买了300多万股，因为您看到的是比亚迪的价值，又继续支持了比亚迪。

王总当时也非常的感慨，其实那个时候公司的经营情况并不是说已经出现拐点，当时您也是在坚定您的信念，对比亚迪的信念。

后来2020年，我们厚积薄发。当年发生两件事儿。第一个是疫情，比亚迪发挥了我们中国制造最典型的高效军团作战，生产口罩；第二个是6月份推出来的车型“汉”一炮打红。

在这个过程中，您跟王总有些什么样的交流？您是王总的挚友，是支持者和建议者，在那个关键的节点，您和王总的交流状态是怎样的？

 李录  2019年底2020年初，这也是一个突发的事情。

最早口罩的起因，是源自刚刚在武汉发生的疫情。那个时候我们看到这种需求非常的焦急，所以我在美国发起了一个天使基金会，就是在美国去动员各种各样的人力物力财力去支援武汉。

当时我遇到的最大的挑战，就是我们买口罩买不着，买口罩变成很困难的一件事情。我到处去找，然后运力（也不行）……各种各样的困难，一个一个的解决。

其实我们钱也筹到了，我自己也投入了很多钱，但是我们买不到（口罩），就买得到的很少，我们把能买到的全部买来了。

当时，我跟王总正好假期的时候在一起，我跟他谈了我们在做的事儿。

他就问我，你最困难的是什么地方，堵点、结点在哪儿？我跟他说是口罩，这是我的最大的堵点。

他说我来想一想办法。他当天晚上立刻回去动员所有的事业部。

 李黔  我们马上开会了，然后分工。

 李录  （他说）这个事儿我们可以解决。

当时说实话，我也很惊讶，但是确确实实在那个之后，慢慢的他就真的做起来了。

这个时候又是芒格先生的帮助。

我们跟Costco建立起背书，这个也是用信誉来去背书，我们说比亚迪有这样的制造能力，这是一家了不起的公司。

然后关键的是，我们的美国认证做的比较完整，在中国已经开始使用，而且非常的广泛。所以我们第一笔大的订单就是在Costco的6000万口罩。

这一下子就让我们在很多其他地方打开了局面。然后其他各个地方的需求，全球的需求就一下子都来了。

我们最后在全球卖了几十亿口罩。

这个过程又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过程，再次见证了：第一，比亚迪的制造能力真的是无边界的制造能力，原创型的思维，第一性原理的思维，工程师的落地，还有受托人的精神，完全不被困难吓倒的那种坚定的毅力，在这一刻就爆发出来。

在几个月的时间，我们从一只口罩都没有，变成了全世界最大的口罩制造商，一天一亿只。

 李黔  也是神奇的经历。

 李录  这个时候比亚迪和伯克希尔的合作，中国和美国互相的信任与背书，又在这一次发挥了巨大的力量。

基本上从消费者到各个州，到美国联邦，到欧洲的国家……全球在很短的时间接受了比亚迪的产品，它的质量，它的信誉，也确确实实帮助了无数的人。

也是验证了你刚才说的，你不断地去帮助别人，确实有好报。

 李黔  好人有好报啊。

 李录  达人助己，真的是这个样子，活灵活现。在短短的6个月里面，体现的淋漓尽致。真的是这样。

 李黔  在比亚迪做口罩之前，全中国的整个口罩产能一天是2000万只。

我们比亚迪3天出图纸，7天出生产线，从一天500万只开始，我们很快一个多月后的产量就到了1亿只，是全中国所有口罩产能的5倍。

而且为中国和全球的纽带关系做出了巨大贡献，也为中国的这次防疫做出了巨大贡献，彰显了中国制造的能力和优势，也建立了在海外的品牌。

 李录  对。那个时候中国之外的、全球的生产能力也只有2000万。加在一起，全球的生产力就是4000万。

比亚迪一家，最后在6个月干到了1亿。

做以中国为基础的全球公司，精细化管理还要加强

 李黔  今天的比亚迪已经是中国的世界冠军，但是比亚迪是一个充满着梦想的公司，我们正在从中国的世界冠军要蜕变成全球的领袖。

您觉得比亚迪还有什么样的路要走，还会遇到哪些困难和挑战？

技术上、公司治理上、企业文化上、全球责任上等等，我相信也不会那么一蹴而就。

所以我特别想听听您这位智者，从您对人类的文明史，对科技发展的进步和迭代，对价值的发现……给比亚迪再提一些想法和建议。

 李录  智者谈不上。

我们说，一个真正伟大的企业实际上是没有边界的，它的发展也不会停止下来，增长也没有天花板。

我们虽然走了一条很长的路，但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中国在这个节点上，发展也开始进入到一个新的台阶，各方面的元素都使得我们接下来的几十年的发展，更值得期待。

首先，我们叫全球公司概念，Multinational Corporation。最早工业化的欧洲国家，后来二战之后的美国，真正实现了虽然基于一个国家，但是商业在全球同时发展。

现在这个节点上，中国公司开始具备了这样的机会，这样的能量，这样的能力。

中国提供给这些公司最重要的条件，它是一个巨大的、单一的、大的市场。它从regulation（监管）上又单一又统一，然后又巨大，同时是面向全球开放性的市场。

这四个条件合在一起，就使得在这个市场里面的冠军有机会在全球都成为冠军。而且它一定是当地化上的，成为当地经济发展的一部分，不仅仅是出口。

所以这个时代是会出现以中国为基础的全球公司，中国籍的全球公司，比亚迪是这个浪潮里面重要的一朵浪花，不是唯一的。这个过程才刚刚开始，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可走。

这是一个方面。

另一个方面，中国经过四五十年的发展，我们也开始具备了人才、技术、市场各个方面都到了一个创造力爆发的时代。

在这个时代里头，原创的技术，原创的产品，了不起的定义行业的企业，在几乎所有的领域里面都会密集性的出现。

在这个时代，对于一个没有边界的企业，能够用第一性原理来思考公司未来前景的企业，能够有工程师的文化，我们又有劳动力的红利，又有工程师的红利，又有技术的积累……它能够迸发出的创造力会更灿烂。

这个时候比亚迪是非常幸运的。在这个时代它就具备了声誉，具备了技术的储备，人才的储备，规模的优势，产品的领先，品牌的名誉度，所有这些都在一起了。

再加上我们的创始人，还有公司的员工，仍然处在旺盛的时期。

我认识王总二十几年，他的生活没有发生过什么变化，仍然是从早一直到半夜，然后第二天重新开始。

我们一起在外面去旅行，尤其说跟团队一起去，一天最重要的会永远是晚上11点，就是白天所有的工作做完了，11点又开始总结了。

然后睡觉之后，第二天早上又精力满满、动力满满。

所以，我们的边界还很遥远，增长还非常的值得期待，而这个时候又是质量和技术爆发的时代。

但是呢，我们虽然在技术上常常领先，在精细化管理方面，其实又是处在一个非常初级的阶段。

要管理十几万的工程师，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员工，在多个国家里面管理很长的产品线，我们还要有好多好多的探索，才能够真正做到精细化的管理，才能真正做到以客户为中心，把产品真正的做精做细。

还有上10万个专利，而且不断的在研发出新的方向……

这些潜力要实现，它一直是不断的在扩大期权的过程中，所以它的内在价值一直在增长。

这个是我们最看重的。

我们作为投资人，拥有（股份）23年的时间，大概至少有七八次股价跌了50%以上，还有一次跌了80%以上。但是涨的时候也可以很快，一年10倍的情况也出现过。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你是一个投机的心态，是很难真正享受到整个的过程的。

所以，本分一点思考问题，无论是作为管理者还是作为投资人，就挣自己应该挣的钱。

你应该挣的钱，实际上就是公司本身内在价值不断的被实现，不断的增长，最后慢慢被认可的时候，你的那一份。

我们觉得也非常幸运，这样的企业其实很少很少，如果大家的企业都是永远去增长，这个世界就真的是树要长到天上去。这个也不太可能。

所以这样的企业是凤毛麟角。我们的幸运是在很早的时候发现了这样一个了不起的企业，这样一个了不起的企业家，而且跟随着企业一起成长，一起学习。在这个中间有所帮助，让我们更加心安理得。

基于理性和常识的乐观，仍是人类最好的选择

 李黔  您谦虚了，这是您的眼光和智慧挖掘。

投资是认知的结果，您相信才会投比亚迪，也感谢您对比亚迪的包容。

就像您写的这本书《文明、现代化、价值投资与中国》，也是我非常喜欢的一本书。

这本书里面您对人类文明的整个进化，以及现代科学的迭代，包括价值投资的哲学，做了一个系统性的描述，也是给我的人生包括投资都有很多的启发。

虽然现在的世界好像有点乱，现在有个网络名词叫“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是吧？但是您又是乐观的。

您认为世界的统一大市场是人类发展的必然结果，您也认为文明3.0要持续为社会和世界创造出它所需要的价值，这才是根本。

我想您刚才的回答用这个也能完美的阐述，只要比亚迪继续努力，持续为世界和人类创造更好的、更高的价值，那就是我们的使命，我们能够去为世界文明做贡献，而不要去管这个世界是怎么个草台班子，我们做好我们自己。

刚才我们说了那么多王总非常多的不变的特点，今天的比亚迪又站在历史的一个新的舞台，我又想请问一下，王总变的又是哪一些？一定变了很多。

 李录  我觉得王总身上最让我钦佩的特质，就是他学习的能力，持续学习的能力。

学习本身也是一个学习了学习的方法之后，他的学习就开始以复利的形式不断在前进的。

我真心的体会到，在过去的二十几年，王总对商业的理解，对不同技术的理解，对于实现一个长期目标短期的量化，对于管理越来越增加的员工和庞大资产，还有市场面临的各种各样复杂的问题……都有了惊人的变化，因为这就是复利的力量。

不仅仅是王总，我们这个公司的高管团队，大家还在公司里面，还有我们下一代更年轻的……这个组织本身慢慢的就幻化成一个学习的组织。

应该说还没有完全的完成这个过程，我们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因为我们增长的速度，尤其是在快速增长的时候，它一定会产生很多很多新的问题。

我们过去这5年的经验其实也不可能永远的复制，是不是有盘整？这些都是必然的。

如果说我们对未来有一个比较现实的期待的话，我们该犯的错误，新的错误，我们需要的盘整，这都是必然的，也没什么大不了。

过去的这些经验让我们更加有信心，遇到不同问题，不同挑战的时候，就真正的一步一步的去应对它。

每一个你走很长的路，其实都是左脚在前，右脚在前，左脚在前……一步一步都是这样走的。

关键是不停的走，不停地走就能够走得很远。同时坚定地相信走的方向。

我的想法就是基于理性和常识的乐观，仍然是人类最好的选择。

要基于理性，基于常识，在这个基础上坚定乐观主义，是让我们能够不断走下去的动力。

我们过去的印记帮我们更加有信心，我们不断的学习让我们具备更多的理性、更多的常识、更明确的方向，但是坚定的脚印仍然是通向成功唯一的办法。

我希望还能够看到，跟比亚迪一起再走一场长远的道路。

 李黔  作为一路相伴的挚友伙伴，我想请您给比亚迪下一个30年最真挚的祝福或者期待。

 李录  我已经讲过了，我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也不是很特殊的人，也没有什么题辞的本事。

每天一步一个脚印就可以，不需要去想的那么远。每天踏踏实实的往前走。

我很喜欢芒格先生的一句话：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比昨天的都更聪明一点，学习更多一点就可以了。

每天如此，复利的力量是强大无比的。

外面的盘整可以很多，但是内在的进步是我们自己都能够感受到的。我们只要每天都能够比前一天稍稍的学习多一点，我们就可以走很远很远的道路。

这种态度是一个企业能够长久走下去的根本。我们不仅是个人，还要把整个企业打造成这样一个学习的机器，能够不断以复利的方式去前进，我们就能走很久。

 李黔  这是送给比亚迪的，也是送给我的。

我感谢能够今天这一个多小时的交流，也感谢一直以来您给我精神上的一些鼓励和支持，我希望以后都有机会能向您请教，也希望您一直陪伴着比亚迪，然后我们一起变得每天比每天变得好一点。

 李录  是的，非常感谢。我作为股东，真的是对于所有的比亚迪员工，无论是今天的、过去的，还是未来的，都心存感激之心。非常的感谢。

—— /Cong Ming Tou Zi Zh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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