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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16 07:29
本文来自格隆汇专栏:申万宏源宏观 作者:赵伟、陈达飞、赵宇、王茂宇 、李欣越
摘要
中期选举是美国历任总统难以摆脱的“诅咒”。面对中选失利可能引发的弹劾危机与政治清算,特朗普正遭遇前所未有的“破局”压力。特朗普政府或将采取哪些“超常规”手段?
一、热点思考:中期选举“诅咒”,特朗普能否翻盘?
(一)美国中期选举“诅咒”:执政党为何在中选失分?
中期选举“诅咒”是美国政治中最稳定的经验规律之一。执政党在中期选举中往往失去国会的绝对控制权。众议院方面,1946年至2022年的20次中期选举中,执政党有18次出现净损失,平均损失25个席位;参议院方面,执政党有13次出现净损失,平均损失3.6个席位。
中期选举“诅咒”反复出现,是由美国的政治机制所决定。核心因素有三点:第一,选民结构天然更不利于执政党;第二,执政党在大选年获得的支持本身就“高于常态”,中期选举仅是向均值的回归;第三,中期选举表现与总统支持率正相关。总统支持率往往下跌,中选表现自然可能不佳。
打破选举“诅咒”需要两大关键条件,一是总统高支持率,二是选民关注的议题被重大事件重塑。1998年中期选举,民主党总统克林顿陷入弹劾风波,但凭借61%的支持率实现获胜。2001年911事件后,小布什成战时总统,美国国内经济问题被搁置,地缘成为压倒性议题,共和党顺利翻盘。
(二)特朗普支持率持续下降的根源:议题设置的错位与“生活成本”危机愈演愈烈
特朗普正面临典型的中选“诅咒”,选举格局已向民主党倾斜。截至2026年3月12日,特朗普支持率41.0%,反对率55.0%,净支持率为-14.0%;当前共和党虽掌控两院,民主党支持率已领先5个点。参议院归属尚存不确定性,民主党重新夺回众议院已成为共识,概率达85%。
从议题排序看,美国选民最关注的问题是生活成本。40%的选民将生活成本列为首要议题,第二是民主价值与规范(24%),第三是移民(17%),第四是犯罪(5%)。生活成本当中,选民最关注的是医疗成本(33%),住房与房租成本(23%)、食品开销(18%)及电费(6%)。
在选民最看重的生活成本问题上,特朗普政策表现较差。一是住房、医疗等政策未见效,关税反而抬升了通胀;二是在移民及犯罪惩治问题上,特朗普虽有优势,但并非民众关注的首要问题;三是对伊朗的行动构成拖累,若持续冲突导致美国油价上升,仅有5%的选民会更支持对伊动武。
(三)特朗普或如何翻盘?对外强化安全议题,对内全方位压降生活成本
特朗普对中选的重视程度远超历任总统,未来或采取更加超常规的措施扭转不利局势。一旦中期选举失利,特朗普将面临比其他总统更为严峻的政治危机:清算与弹劾压力迅速上升;“第三任期”的讨论空间将被彻底终结;共和党内部反对势力可能再次抬头;政治遗产或难以存续。
与总统大选不同,中期选举具有低投票率特征,特朗普的选举策略是以争取共和党核心选民为主,以争取中间选民。未来或持续强化对外地缘安全等更能激发共和党基本盘的议题。这意味着:关税政策难以大幅退让;地缘问题上,仍可能维持高压姿态,但或避免触碰油价与地面部队红线。
特朗普未来可能会采取更多非常规措施压低油价,能源价格干预存在升级可能。为平抑油价,美国政府已采取缓解措施,若油价继续高位运行,特朗普可能转向更具行政色彩的非常规手段,或包括:限制美国原油出口;原油价格管制;通过期货市场干预来压制油价上涨预期。
风险提示
地缘政治冲突升级;美国经济放缓超预期;美联储超预期转“鹰”。
报告正文
中期选举“诅咒”几乎是美国历任总统难以逾越的高墙,面对中选失利可能引发的弹劾危机与政治清算,特朗普正遭遇前所未有的“破局”压力。未来特朗普或采取更多超常规手段以求翻盘。
一、热点思考:中期选举“诅咒”,特朗普能否翻盘?
(一)美国中期选举“诅咒”:执政党为何在中选失分?
中期选举“诅咒”是美国政治中最稳定的经验规律之一。所谓“中期选举诅咒”,是指总统所在的执政党,在中期选举中往往会失去国会的绝对控制权,且压力主要体现在众议院。参议院议员任期六年,每两年仅改选三分之一席位,调整幅度相对有限。众议院席位每两年全部改选,受全国民意影响更直接。从数据上看,众议院方面,1946年至2022年的20次中期选举中,执政党有18次出现净损失,平均损失25个席位。参议院方面,执政党有13次出现净损失,平均损失3.6个席位。
中期选举诅咒反复出现,是由美国的政治机制所决定的。核心因素有三点:第一,选民结构天然更不利于执政党。中期选举投票率显著低于总统大选,2000年以来,中期选举投票率平均仅为42%,低于大选的60%。大选年被临时动员的中间选民,在两年后难以继续保留。第二,执政党在大选年获得的支持本身就“高于常态”,所赢得的席位更脆弱,随着执政时间推进,总统政策抉择必然疏远部分群体,积累不满因素,中期选举仅是向均值的回归。第三,中期选举表现与总统支持率正相关。中期选举名义上是改选国会议员,但现实中最容易被选民评判的对象,仍然是总统本人。中期选举焦点集中在对现任总统的执政表现上。总统支持率低50%时,平均损失36席,若支持率高于50%,平均损失14席;特朗普当前支持率为41%,预示着共和党正面临着严峻考验。
打破中期选举诅咒,需要两大关键条件,一是总统高支持率,二是选民关注的议题被重大事件重塑。美国历史上仍有例外案例。1998 年中期选举,民主党总统克林顿陷入弹劾风波,但美国经济仍处于扩张阶段,1998 年三季度实际 GDP 折年增速3.7%,1998 年10月失业率仅4.6%,克林顿支持率一度达到66%。民主党最终在众议院实现净增5席。2001年911事件后,国家安全、地缘议题成为压倒性优先事项,国内经济问题被暂时搁置。共和党总统小布什支持率飙升至90%,在 2002年中期选举前仍维持在60%以上。最终,共和党众议院净增8席,参议院净增2席并重新夺回多数控制权。由此可见,抬升支持率并打破选举诅咒,未必需要经济政绩,也可以主动制造重大事件,重塑选民的优先事项。
(二)特朗普支持率低迷根源:议题错位与“钱包”困境
从支持率看,特朗普正面临典型的“中选魔咒”开局,选举格局已向民主党倾斜。总统支持率方面,截至2026年3月12日,特朗普支持率41.0%,反对率55.0%,净支持率为-14.0%;当前共和党掌控国会两院,但民主党支持率已经领先。众议院方面,共和党218比214,3席位空缺。参议院方面,共和党53比47 领先。国会支持率方面,民主党支持率48.1%,共和党支持率42.7%,民主党领先5.4个百分点。截至2026年3月14日,Polymarket合约显示,民主党重新夺回众议院已成为共识,概率达85%。得益于选举制度,共和党保住参议院的概率仍有50%。
从议题排序看,美国选民最关注的问题是生活成本。参考2026年2月,美国路透及益普索的民调,选民最关注的议题按大类划分有五类。首先关注问题是生活成本及通胀问题,40% 的选民将期列为首要担忧,第二是民主价值与规范(24%),第三是移民(17%),第五是犯罪(5%)。表明选举的主导矛盾首先是“钱包”问题。生活成本当中,选民最关注的是医疗成本(33%),其次是住房与房租成本(23%)、食品开销(18%)及电费(6%)。在不同党派选民当中,通胀都是核心关注问题,73%的共和党选民、86%的民主党选民、77%的独立选民认为通胀是重要担忧。由于经济体感较差,仅有30%的被调查对象认同特朗普的“美国经济繁荣”叙事。
在选民最看重的生活成本问题上,特朗普政策表现较差,迟迟未能建立优势。一是政策未能有效缓解通胀体感,反而抬升了通胀压力。特朗普虽推出了住房、医疗、药价等政策,但难以短期内快速压降成本。与此同时,关税和地缘冲突又推高价格压力,加重了不满。特朗普在生活成本问题上的净支持率仅为-24%,表现最差。二是在移民及犯罪惩治问题上,特朗普虽有优势,但并非民众关注的首要问题。三是对伊朗的军事行动成为最近最大拖累。53%的选民反对针对伊朗的军事行动;74%反对向伊朗派遣美国地面部队;如果持续冲突导致美国汽油价格上升,只有5%会更支持。这表明特朗普的优先政策与选民关切的问题出现了明显错位。
对外,特朗普或持续强化地缘安全议题激发共和党基本盘,关税与对外施压或难明显缓和,油价与地面部队是红线。与总统大选不同,中期选举具有低投票率特征,特朗普的选举策略是以争取核心选民为主,以争取中间选民为辅。在整体支持率偏低、生活成本议题不占优的背景下,特朗普或持续强化对外强硬、安全等更能激发共和党基本盘的议题。这意味着:第一,在油价压力已经上升的情况下,关税政策也难以大幅退让,因关税是维系核心支持者的重要政治工具,共和党选民对关税的支持率达71%。第二,在地缘问题上,特朗普仍可能维持高压姿态,或控制升级节奏,避免局势失控。原因在于,共和党选民在对伊军事行动上的支持率(85%)远超全国平均,对外强硬具有明确的动员价值,但 共和党选民也对地面部队介入和高油价的容忍度有限,或将地缘议题维持在巩固共和党基本盘、又不反噬中间选民的区间。
对内,特朗普未来可能会采取更多非常规措施压低油价,能源价格干预存在升级可能。美国零售汽油价格由2月23日当周的2.94美元/加仑,上涨至3月9日的3.50 美元/加仑。为平抑油价,美国政府已采取了部分压油价措施,包括:1)释放1.72亿桶战略石油储备;2)为霍尔木兹海峡油轮提供保险及海军护航;3)临时豁免俄罗斯原油制裁;4)放松委内瑞拉限制。这些措施仍偏向短期纾困,若油价与汽油价格继续高位运行,特朗普后续可能转向更具行政色彩的非常规手段,可能会采取的措施包括:限制美国原油出口;原油价格管制;通过期货市场干预来压制油价上涨预期。
风险提示
1、地缘政治冲突升级。俄乌冲突尚未终结,地缘政治冲突可能加剧原油价格波动,扰乱全球“去通胀”进程和“软着陆”预期。
2、美国经济放缓超预期。关注美国就业、消费走弱风险。
3、美联储超预期转“鹰”。若美国通胀展现出更大韧性,可能会影响美联储未来降息节奏。
注:本文内容节选自申万宏源宏观2026年3月15日发布的《中期选举“诅咒”:特朗普能否翻盘?—“美国中选”系列之一》,分析师:赵伟、陈达飞、赵宇、李欣越、王茂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