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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顶级的公司,会用技术做这两件事……AI时代人类的投资优势(上)| 泉果探照灯

2026-03-11 18:59

(来源:泉果视点)

很多真正有智慧的洞察,并不存在于舆论场的风口浪尖之上;而是闪烁于持续深耕产业的灯火阑珊之处。

如果我和您说起Henry Ellenbogen(亨利·埃伦伯根)这个名字,您一定觉得非常陌生;他是Durable Capital Partners的创始人兼CIO,也是在专业投资界很受尊敬的专业思考者。

他擅长投资成长型企业,他的基金既投资二级市场,也布局一级晚期的成长公司;因此, Henry不但深谙“市场怎么交易”,也很理解“公司究竟是怎么长大的”。

图1. Henry Ellenbogen | Durable Capital Partners创始人兼CIO

有时候,Henry甚至比他投资的企业的CEO,更能敏锐地感知到企业所面临的风险。

2011年,一个周六早晨。

奈飞(Netflix)的CEO雷德(Reed Hastings)接到了亨利(Henry)的电话。

彼时的奈飞,正在被市场视作一场“自杀式转型”的主角:

DVD邮寄与流媒体两块业务拆分;因提价60%引发了80万用户流失;股价从300美元跌到77美元……媒体称之为“科技史上最糟糕的错误之一”。

Henry对Reed说:“嘿,我可能是错的,但我觉得,你们必须马上开始融资了。”

那一年,Henry38岁,任职于老牌主动资管巨头T. Rowe Price(普信集团)。

一年半之前,他刚刚被委任接手了公司的明星产品——New Horizons Fund(新视野基金),这是美国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大、表现最出色的中小市值成长型基金之一,超过400万个美国家庭持有该基金。

而Henry,已经将这只基金中的2亿美金,投向了一家几乎被市场判了死刑的公司——奈飞。

他在电话中进一步解释说:“我非常钦佩你们正在做的事,但我预测这会是一次艰难的财务转型——你们正在从可变成本模式,切换到固定成本模式。

这意味着你必须要提前向Discovery和迪士尼支付巨额费用来获取内容,同时还要投资拍摄原创节目,如果订阅用户持续流失,这意味着,你们的现金很快会耗尽。”

奈飞的CEO沉默了几分钟,然后他说,“这件事我可能确实想得还不够深。我们明天再谈。你先讲讲你的判断,我们再讲讲我们的。”

几个月后,奈飞通过私募投资筹集了4亿美元,Henry主导了这项投资。

正是靠着这笔融资,奈飞熬过了艰难的转型期;到了2013年底,奈飞的市值增长了五倍,成为了新视野基金当年表现最好的股票。

图2. 奈飞 | 流媒体娱乐服务公司

今天回头看,奈飞的市值,已经是2011年100 倍了,但更重要的,并不是这笔投资本身,而是Henry在那个周末意识到的事情:

每个卓越的企业,几乎都经历过一次看起来与失败极为相似的窘境。

真正困难的,是如何去分辨,它究竟是在坍塌,还是在重生……

这可能是人类投资者最后的优势。

本系列【泉果探照灯】将分上下两期,从Henry近期的深度访谈中汇编梳理出几个最值得关注的观察点:

主持

Patrick O’Shaughnessy

Positive Sum的创始人兼CEO

嘉宾

Henry Ellenbogen

Durable Capital Partners创始人兼CIO

图3. Patrick O’Shaughnessy(左)对话Henry Ellenbogen(右)

计算的边界:

我们在多大程度上理解变化?

 Patrick: 

过去几年,市场结构发生了很大变化,相当一部分边际成交量,正集中到大型多基金经理、多策略的平台中——比如Citadel(城堡基金)、Millennium(千禧年对冲基金)、Balyasny、Point72。

它们不是简单意义上的“量化基金”,而是把基本面团队、系统化交易、风控与技术整合起来的平台型机构。在这样的结构下,交易开始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规则化。从你的角度看,这样的变化意味着什么?

Henry:

我大概是两年前才真正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回头看,其实三年前就该更早把它放到核心位置,但你知道,投资里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你总是过一段时间才意识到某件事其实早就该思考。

在我职业生涯里,有一个阶段,量化基金开始表现得非常好——比如像Two Sigma这样的机构。

我们一直强调一件事就是:谦逊。我们不会上来就假设“我是对的,你是错的”,也不会把世界简化成“我们好,他们坏”。我们会默认对方非常聪明,然后问自己:我能从他们身上学到什么?

所以我后来做了一件事:去深入研究量化机构。

我得到的结论是:短期alpha这场游戏,大概率会被“机器+人”的组合赢下。

那时候,刚好发生了一件象征性的事情:计算机系统首次在国际象棋上,击败了最强的人类棋手——这一刻你会意识到,在某种类型的对局中,机器就是会更强。

我专门向Two Sigma的负责人去请教。他做得极其出色,我们聊了很多,我也慢慢明白:量化当然很强,但它也有边界。

那么,边界在哪里?

如果这是一个“重复博弈”的问题(repeat actor problem),而且数据是已知的、可结构化的,量化就会非常擅长。

这意味着什么?如果你的投资逻辑是“如果A,那么B”,机器大概率比你强。

比如,有些人买一只工业股,只因为PMI下降了——他们的逻辑是“历史上PMI回升时,这类股票的估值会修复,我就能赚钱”。这种纯规则式的、基于已知关系的交易,机器一定比你做得更好,因为他们不犹豫、没情绪,也不会疲劳。

但如果你真正擅长的,是理解人、理解变化,那你反而有优势。

总有一些公司足够强

   可以在环境变化中完成转身  

 Patrick: 

你提到了人和变化,听起来有点抽象,这些优势如何落实在投资上呢?

Henry:

我在上一家公司时,曾经做过一场内部分享,题目就叫《人vs机器》(Man vs Machine)。我当时的结论是:

如果机器在某些领域天然更强,我们就应该接受这个事实。然后把精力集中在我们真正有优势的地方。

我们要全力做好两件事:

第一,把“理解人”做得更深;

第二,把“理解变化”做得更强。

同时,凡是我们不占优势,而机器更占优势的那部分交易——说实话,本来也不该做——我们就应该少做甚至不做。

所以我们在Durable的做法其实很简单:

少做一些不占优的事情,才能把剩下的做得更深。

因为如果我们愿意承受波动,就必须把公司和人的理解做得足够深。

那么这种理解有什么用呢?最大的作用,就是在市场压力大的时候,你有没有底气做判断。

举个例子:Colliers(高力国际)。这是一家全球化的多元专业服务与投资管理公司,业务横跨商业地产、工程和投资管理。

当Colliers下跌时,市场可能在担心商业地产经纪业务会因为利率而承压。大多数时候,市场的判断往往是合理的,甚至90%的时候都对。

但问题在于,市场判断的是行业周期,而我们更关心的是组织质量。

如果我们非常理解它的文化、它的资本配置方式;如果我们研究了它旗下Harrison Street 这块业务20年,而且认识管理层、理解他们怎么做决策——那我们就更愿意在市场悲观时“顶住”,甚至加大投入。

同样的逻辑也适用于我们的早期成长组合。

比如外语学习平台Duolingo(多邻国)。它在 2021年上市——那是一个资本市场对成长公司极度宽松的阶段。零利率环境下,大量成长型公司在IPO时获得了非常高的估值。

图4. 多邻国 | 美国教育技术公司

后来大家也都看到了:2022年利率上行,市场迅速转向,很多人干脆把“2021 IPO那批公司”整体打包扔掉。你看数据就知道:2022年Russell 2000 Growth里那些亏损的公司,股价平均跌幅超过了70%。

从组合管理角度看,这种“整体风险回避”其实是可以理解的。

但我们的态度是:不是所有公司都一样。

不是所有公司都会在新环境下失败。也不是所有公司都无法建立真正的盈利能力。

我们相信,总有一部分公司拥有足够强的组织纪律、产品优势和执行力,可以在环境变化中完成转身。

所以,我们在2022年反而加仓了Duolingo——当市场因为宏观规则而统一卖出时,我们因为理解公司本身而选择继续持有。

而这恰恰是人类投资者可能存在优势的地方。

因为如果你的决策完全是规则驱动,或者你的投资周期只有1到3个月,那你几乎不可能持有像Duolingo或Colliers这样的公司。

你根本扛不住。

AI不是主题

 而是一条新的成本曲线

 Patrick: 

你刚才反复提到两个词——“人”和“变化”。我们不妨先从“变化”说起——因为今天我们正处在一场可能此生最大的技术变革里,你也经历过互联网、移动、云计算这些周期,你认为,哪些规律可能会重复?哪些则必须丢掉、甚至要从第一性原理重新推导?

Henry:

我从2022年开始,就在股东信里讨论AI;但我们不是一家“主题投资机构”。我们不会“因为AI很重要,所以去买AI公司”。

我们的做法是:先真正理解变化,然后判断我们关注或持有的公司,会不会因此变得更强、是否会受益,或者至少不要被颠覆。

当然,AI会影响科技公司——市场已经在反映这一点,但我觉得被低估的一点是:AI其实会影响几乎所有依赖白领劳动、知识生产与IP创造的公司。

这里有一个我经常用的类比。

在2010年代末,几乎所有做“产品型业务”的公司,都必须理解一个概念:“中国成本”(China Cost)。

道理很简单:如果全球供应链中存在一个国家,可以凭借规模、效率和资源优势,把产品成本压到极低,那么你要么理解它、利用它,要么就会被它淘汰。

从这个意义上讲,我认为AI很可能会像“新一代的中国成本”那样成为一条硬约束。

但这一次,它影响的不再是“产品成本”,而是知识工作、流程工作、以及IP生产的成本。

还有一个角度,其实很少被提到。那就是技术将如何改变公司的成本曲线。

当年我第一次真正理解这一点,是在研究Amazon的时候,那时我管理着一只全球 TMT基金,Amazon是我的最大持仓。

今天的Amazon,市值已经2万亿美元了,但在那个年代,它还只是一家市值约100亿的小公司。

那时我每年会去西雅图两次,和Amazon创始人Jeff Bezos(杰夫·贝索斯)吃午餐——因为我们那家机构是它最大的外部股东之一,而我负责研究它。

有意思的是,因为西雅图离我们公司有点远,没人愿意跟我一起去;Amazon也没有今天这么多人关注,很多人觉得我“想得太超前了”。

但从我和贝索斯的这些交流,我学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最顶级的公司,会用技术同时做到两件事:

第一,持续降低成本,

第二,持续扩大份额。

更重要的是:他们能把这种“单位经济优势”(unit economics),再投资到一种更持久、更难被追上的优势里。

这就是我们理解的“护城河”。

不是你今天领先,而是即使竞争对手明天惊醒了,他用同样的人、同样的钱、同样的策略,也追不上你。

Amazon就是这样。它把“每个包裹降低3%-5%成本”的优势,不断地再投资到履约中心(fulfillment centers)的基础设施建设中,于是接下来的20年里,它都能沿着那条每年降低3%-5%的成本曲线继续前进。

等到所有人真正意识到Amazon在做什么的时候,能够跟上这条曲线的公司,只剩下沃尔玛和Costco这种仍然拥有规模与信任优势的企业。

所以当我们今天讨论AI时,我们其实是用同样的框架在思考。

未来很可能会出现很多类似Amazon的故事:

有人率先站上那条新的成本曲线。而一旦跑在新曲线上,他们就会越跑越快。

后来者,即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也很难赶上。

新旧成本线之间

会涌现出下一批幂律赢家

 Patrick: 

如果把“实体世界”和“数字世界”的效率提升放在一起看,很多人认为,一个很可能的交汇点,就是机器人。你们是怎么思考这件事的?

Henry:

这是我们最近一直在认真研究的问题。

我们做的第一件事,其实很简单——去学习。

我们主动去见那些在这个领域最领先的创业者,也去和我们投资组合里相关的公司交流。说白了,就是想先把事情弄明白。

而且坦率说,我们也非常清楚,在AI和数字技术这种变化极快的领域,很多判断可能每6个月就需要重写一次。

所以接下来我要做的是一件我不太愿意干的事,就是分享一些早期的结论,它们甚至很多地方可能是错的。但至少,这是我们现在看到的东西。

其中,一个很明显的信号是:在某些应用场景里,机器人的成本已经低于传统的人工流程。也就是说,它已经比“纯体力劳动”更便宜了。

而且要注意一点:这还是机器人最早期、最笨的时候。从历史经验看,这往往也是技术最差、效率最低的阶段。

但这次的不同之处在于:机器正在和AI一起迭代,而且这些系统越来越多的是建立在通用模型(general-purpose models)之上,而不是单一用途的模型。

这意味着,它的发展速度,很可能是一条几何级增长曲线。

如果用我们刚才讨论的Amazon成本曲线来理解,可能更清楚。

Amazon当年做对的一件事是:在整整20年里,他们把“寄出一个包裹”的成本,每年降低3%到5%。与此同时,那些没有建立物流基础设施、没有投资自动化仓储、没有使用机器学习优化库存和供应链的公司,则是处于另一条成本轨道上,有些甚至是每年上涨3%到5%,最好的情况也只是持平。

在一个低利润行业里,3%-5%差距,只要重复五年,就足以拉开巨大的差距。

说实话,这就是全部的故事。

而在机器人领域,我们也开始看到一种类似的模式。

在很多应用场景里,机器人成本已经接近人工。有些场景甚至已经更便宜。更重要的是:如果未来机器人技术进入规模化阶段,它的成本下降速度,可能不止3%到5%,而是15%到20%,甚至遵循“幂律”曲线。

这意味着什么?

五年以后,世界可能会出现两种完全不同的公司:

一类公司站在旧成本曲线上,而另一类公司站在新成本曲线上。

当这两种公司开始竞争时,就会出现幂律级别的赢家。

所以我们真正花很多时间思考的问题,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哪些公司能站在这条新曲线上?

因为一旦领先者进入这条曲线,后来者即使明天醒来、投入同样的钱、雇到同样的人,也很难追上。

原因很简单:他们没有提前建设好必要的基础设施——包括分销网络、技术架构、运营体系。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往往至少落后两到三年。而且每拖一天,差距都会更大。

但我觉得真正有意思的地方是:

如果你理解了这种变化,你就会开始在经济中寻找另外一类机会。

那些今天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没有多少技术含量的行业,其实占整个经济的70%以上。而其中很多领域,几乎还没有被技术深度改造。

这才是未来可能出现大量新公司的地方。

下期预告 

很多投资行为,本质上都是一种世界观的投射。

下一期,我们会继续深入Henry Ellenbogen 的投资哲学:

他如何读人,为什么格外看重处于“第二幕”的企业家?

为什么他理解公司的方式,并不来自经济学,而更接近生物学?

以及,在接手New Horizons基金后,他读完了过去50年的股东信,从中顿悟的一件事,几乎重塑了他此后的投资逻辑。

 参考资料:

  • The Last Human Edge,Dom Cooke, Dec 2025

  • Henry Ellenbogen - Man Versus Machine,Dec 2025

泉果博物馆

「当算法学会做梦」

《机器幻觉》样本数据可视化(2022)

Refik Anadol(土耳其)

Refik Anadol是国际知名的媒体艺术家、导演和机器智能美学的先驱。他的作品探讨的并非技术本身,而是算法给人类带来的挑战和可能性,以及在人工智能时代作为人类的意义。

他以“后数字建筑”为锚点,邀请观众跳脱传统媒介的边界,将新媒体逻辑转化为艺术语言——让海量数据中那些曾被忽略的规律与结构,以可见的形态浮现,为世界提供全新的感知视角。

这件由AI驱动的沉浸式数据艺术装置,正是他对这一思考的具象表达:算法学习了MoMA馆藏数十万件艺术作品的视觉与风格数据,以“机器幻觉”实时生成抽象画面——细密的丝线、流动的色块、几何化的形态,都是算法对艺术史的拆解、重组与梦境式重构。

在技术与人文的交织中,属于这个时代的「幂律答案」,也许不是人类被技术替代,而是将借技术之力击穿旧范式,抵达更辽阔的认知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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