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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读 | 如何应对不确定环境?全球最大主权基金掌门人最新对话:在风浪中前行的人,先要把自己“绑在桅杆上”……

2026-02-04 23:22

“在风浪中前行的人,先要把自己‘绑在桅杆上’。”

在这个全球局势持续动荡、技术巨浪扑面而来的时代,长期投资者靠什么站稳脚跟?近期在牛津大学进行交流对话的尼古拉·坦根用这句话作为坚持策略和纪律的注脚。

尼古拉·坦根是挪威央行投资管理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这家机构负责管理挪威政府全球养老基金——全球规模最大的主权财富基金,资产规模超过1.9万亿美元,投资遍布全球市场。

它的投资决策,正在深刻影响着全球企业行为。但反过来,其庞大的身形以及与全球经济休戚与共的投资触角,也很难避开起于微末的“蝴蝶翅膀”,更别说频率提升的各种巨浪。

坦根说,当市场剧烈波动时,这只基金按照预设机制自动再平衡:卖出债券、买入股票。不是因为判断,而是因为规则。

正是这套纪律,使基金在过去三十年中跨越无数不确定性,实现了年化6%–7%的复合回报。考虑到这是一只穿越世代的养老基金,这样复利效果还是惊人的。

坦根还直言,“假设你在一年前告诉我,一年后的世界会出现这些关税、这里发生冲突、那里局势恶化,然后让我基于这些信息,对一个包含科技龙头、工程公司和消费品公司的投资组合做出调整……最可能的结果只会是:非常糟糕。战术性的判断真的极其困难。”

目前挪威央行主权基金70%配置股票,30%配置债券及少量房地产、可再生能源。

当话题转向AI,坦根没有落入“泡沫”或“革命”的二元框架。他指出,更值得关注的是技术对不平等的放大效应,真正拥抱AI的国家与公司,正在迅速拉开距离。

而在挪威央行投资管理公司内部,这一变化已在发生。100%的员工使用大模型工具,65%参与代码增强工作。“技术如今走到组织核心。”他说。

但从更广义的层面看,AI 对生产率的提升尚未真正兑现。坦根认为,变革的分水岭将出现在“AI代理”成熟之后,那是一个大量无聊重复工作的终结点,也是释放创造力的起点。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尼古拉·坦根认为,资产管理是一门学徒制的行业。“没人会把钱交给一个没有训练、没有业绩记录、也没有信誉背书的人。你需要先在别人的体系里积累经验和可信度,不要太早创业,尽可能多学一点。”

特别赞同,这可能也是在AI时代人类复利积累的优势所在,尤其是信誉。

小编整理精译分享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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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杂家”到金融从业的经历

 主持人  坦根先生,你的职业路径,对一位未来执掌全球最大主权财富基金的人来说,显然并不“典型”。你曾在挪威情报系统接受俄语和翻译训练,也在挪威经济学院和沃顿商学院学习金融,同时还研修过艺术史和社会心理学。

在这样一个高度多元的背景下,你能否带我们回到最初,说说你是如何走上金融这条路的?更重要的是,投资这件事,究竟是什么一直在驱动你、吸引你?

 尼古拉·坦根  一般来说,人们为什么进入金融行业?因为你想赚钱。

我出生在挪威的一个小镇,很早就对赚钱这件事产生了兴趣,觉得特别有意思。

很早我就开始在一家银行的证券经纪部门做兼职。我一直有个梦想,就是去伦敦工作,所以后来开始系统学习金融,去了美国读书,之后就在伦敦工作了。这就是最初的起点。

那为什么要做金融?为什么是资产管理?因为如果你认真想一想,投资可能是你能从事的最有趣的事情。

你必须去思考:我们穿的衣服、吃的食物、开的车、日常消费的产品,究竟是谁生产的。你要关注新产品、新技术,要研究企业管理层,理解组织的心理,还要考虑地缘政治、防务、货币和宏观环境,几乎一切正在发生的事情,都会成为你思考的一部分。

即便你刻意去设计一项“游戏”,也很难设计出比投资更令人兴奋的东西。而且,如果你做得好,你还能赚到钱。

当然,有时候你做得并不怎么样,也还是能赚到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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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产管理是一门学徒制的行业

 主持人  后来你选择离开一条相对稳定的职业路径,创办了AKO Capital。是什么促使你迈出这一步?从零开始搭建一家基金,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尼古拉·坦根  在创办AKO之前,我曾在埃杰顿资本(Egerton Capital)工作,那是欧洲最早的一批对冲基金之一。我在那里学到了很多,也接受了系统性的训练,和一群非常有才华的人一起共事。

这家公司由约翰·阿米特(John Armit)和比尔·博林杰(Bill Bollinger)创立,对我影响很大。

后来我短暂地离开了金融,去学习艺术史,但很快意识到相比看画,我可能更擅长看股票。于是我结束了艺术史的学习,决定创办自己的公司。

从零开始,最大的挑战是什么?其实不是把公司搭起来,而是有没有人愿意把钱交给你。

创办一家资产管理公司并不难,真正难的是让别人愿意把钱交出来,由你来替他们管理。这意味着信任,而信任才是最难建立的东西。

今天,这件事甚至比我当年创业时还要困难。

在座的很多牛津学生,未来几年里可能也会有人选择创业。如果要给你们一个建议,那就是资产管理是一门学徒制的行业。你必须先跟着别人学,不可能刚毕业就自己出来做资产管理。

没人会把钱交给一个没有训练、没有业绩记录、也没有信誉背书的人。你需要先在别人的体系里积累经验和可信度,不要太早创业,尽可能多学一点。

很多成功的创业者,真正出来创业时,往往已经接近三十七八岁。我当时大概是三十六、三十七岁,大卫·鲁宾斯坦创办凯雷时也是这个年纪,里德·哈斯廷斯创办奈飞时,已经四十多岁了。

你其实不用着急,你有的是时间。只是有一点很有意思:当你二十岁的时候,一年几乎是人生的一大块;但到了五十岁,一年只剩下很小的一部分。你对时间的感受,正是在这个过程中悄悄改变的。

 主持人  后来你又经历了一次重要转变,离开AKO,出任挪威主权财富基金的CEO。这意味着你需要出售、甚至放弃自己亲手打造的公司,这对任何创始人来说都不是一个小决定。

 尼古拉·坦根  我其实是把公司无偿捐给了一个慈善基金会。我已经管理那只对冲基金十五年了,学习曲线开始变平,也觉得是时候把公司交给下一代。

在那个阶段,我甚至已经开始重新申请大学,因为我一直觉得,大学可能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这份工作出现了。

对我来说,它把我真正相信的三件事结合在了一起:第一,是资产管理;第二,是继续建设和发展一个组织,我当时刚刚系统学习过组织发展;第三,是为国家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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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央行主权基金的设计机制

 主持人  上世纪90年代末,挪威决定将石油收入集中投入政府全球养老基金,用以平抑经济波动,并为“后石油时代”做准备。这一制度设计,与许多资源型国家的选择并不相同。

从你的角度看,这样的结构在过去几十年里,对挪威的经济稳定性究竟有多关键?它在塑造国家长期韧性方面,发挥了怎样的作用?

 尼古拉·坦根  1969年发现石油之后,挪威决定设立这只基金。

我认为挪威当年的政治决策者做得非常、非常好。首先,他们选择了储蓄,为“下雨天”做准备。在很多国家,由于没有设立类似的基金,结果往往导致腐败、资源挤出等问题。这只基金在建设挪威福利国家的过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目前,挪威有一项明确的支出规则,政府每年最多只能动用基金规模的3%。现在这部分资金已经占到国家财政预算的20%以上,因此这只基金对国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除此之外,还有几件事情同样关键。其中之一,是广泛而稳定的政治共识。

政府更替,并不会改变基金的投资理念。财政部为我们提供了一份非常清晰、也非常有约束力的授权文件,明确规定了我们应当如何投资,而这一点至关重要。

 主持人  你刚才提到的支出规则非常重要,透明度同样也是这只基金的一大特征。你们被认为是全球透明度最高的主权财富基金之一。

能否请你更系统地谈一谈你们的投资理念?财政部提供的这份清晰授权,具体意味着什么?在实际投资中,当一家企业摆在你们面前,需要评估是否投资时,背后的指导思想和决策逻辑是怎样的?

 尼古拉·坦根  从整体上看,我们是一只接近指数的基金。资产配置大致是70%股票、30%债券。在债券部分,我们还包括了一些房地产投资,以及可再生能源基础设施投资。

此外,授权文件中也对国家和地区配置比例等方面作出了明确规定。

我认为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当一只基金在一个国家中占据如此关键的位置时,必须为管理层能够承受的损失设定清晰的边界。

某种意义上说,你需要把自己“绑在桅杆上”。

我们正是这样做的。当市场经历剧烈波动时,我们有事先设定好的再平衡规则,当市场大幅下跌时,会卖出部分债券、买入股票。

让这一过程在一定程度上实现自动化,对长期投资来说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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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度长期导向的投资者

 主持人  那具体到投资哲学本身呢?作为CEO,当一项投资决策摆在面前时,你们是如何推进的?你们重点关注哪些行业、哪些板块?又是如何判断投资方向的?

 尼古拉·坦根  首先需要澄清的是,我个人并不直接做投资决策。

这是一项高度专业、也非常复杂的工作,需要由专职、全职的团队来完成。因此,我们将资金划分为不同的投资授权。

其中相当一部分是接近指数的配置,同时叠加了一些策略性调整。

此外,我们还设有行业团队,例如覆盖医药、工业、硬件、软件等不同领域。这些团队围绕各自的参考指数开展工作,在可控风险的前提下,努力实现超额收益。

 主持人  那从当前来看,有哪些行业或地区的表现尤为突出?AI是我们之前已经谈过的话题,稍后还会深入讨论。但除此之外,还有哪些行业、国家或区域,是基金当前重点关注的?

 尼古拉·坦根  最近一段时间表现非常突出的,是金融行业,尤其是银行板块。这一方面得益于利率曲线的变化,另一方面也与并购活动回暖有关,这些因素共同对金融行业形成了支撑。

当然,我们也经历过AI和科技板块表现非常强劲的阶段。但这些现象本身具有周期性,它们往往是一波一波地出现。

 主持人  你们支持减排承诺也敦促能源公司加快转型。但与此同时,也有人批评说:基金本身来源于石油和天然气收入,却又呼吁去碳化,这是否存在某种“矛盾”?一个由石油财富支撑的基金,是否还能在去碳化问题上保持可信度?你如何看?

 尼古拉·坦根  在我看来,这里并不存在矛盾。

开发本国的自然资源,本身并不存在不道德,也谈不上错误,挪威确实这样做了。真正的问题在于,由此产生的财富,应当如何被投资和运用。

我们在全球范围内投资,持有全球大约1.5%的上市公司股权。在这样的体量下,气候和污染问题对我们而言具有系统性意义。

如果投资组合中的某一家企业制造污染,其外部性最终会反映到其他企业身上。正因如此,我们必须以不同于单一公司的视角来思考这些问题。

第二个原因在于,我们是一个高度长期导向的投资者。从这个角度看,气候风险本质上就是金融风险。

我们已经能看到它的现实影响,从咖啡、可可等大宗商品,到牛肉价格,气候变化正在成为一种潜在的通胀力量。而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这对金融市场并不友好。

此外,它还在加剧不平等。许多仍处在发展阶段的国家,恰恰是最容易、也最先承受气候变化冲击的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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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的“建设性”策略

 主持人  那基金在这方面是否采取了具体行动?是否可以称之为某种形式的“行动主义”?

 尼古拉·坦根  我不会把我们定义为激进的行动主义者,但我们会与企业保持建设性的对话。

我们对企业在气候议题上有明确预期。例如,我们主张企业制定清晰的“净零排放”路径,并在持续沟通中进行跟进。

 主持人  2025年早些时候,基金投票反对了特斯拉马斯克的薪酬方案,引发了广泛关注。你此前也曾表示,企业高管薪酬的膨胀已经走到了一个极端,最终成本由股东承担。

在你看来,这类超大规模薪酬方案最核心的问题是什么?长期投资者是否有责任对此进行制衡?

 尼古拉·坦根  对我们而言最重要的一点是,管理层薪酬是否与股东利益真正对齐。

薪酬应当与业绩挂钩,以股权形式为主,并在较长时间内逐步兑现。同时,也必须充分考虑由此带来的稀释效应。

只要薪酬结构公平、透明,并且与长期股东利益一致,我们是可以接受的。

 主持人  在涉及战争或严重人权问题时,基金通常是如何做出排除决策的?

 尼古拉·坦根  在挪威的制度框架下,这只基金的所有者是挪威人民。

议会承担监督职责,财政部负责日常管理,并将具体执行委托给央行,由我们在央行体系内运作。

此外,还有一个独立的伦理委员会,专门就伦理标准作出判断。例如,我们不投资煤炭,也对武器等领域设有明确的投资限制。

今年早些时候,政界决定对这套机制进行重新评估。目前已有一个委员会在全面审视相关流程,预计将在一到两年内明确未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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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确定环境的应对方式

 主持人  我们正处在一个高度不确定、持续动荡的全球环境中,挪威主权财富基金是如何应对这种不确定性的?从你的角度看,目前有哪些关键的地缘政治变化,是长期投资者需要重点关注、并在战略上有所准备的?

 尼古拉·坦根  我们确实看到很多变化,而且这些变化都非常重要。过去几年里,美国与中国的关系在变化,美国与欧洲的关系在变化,几乎所有主要大国之间的关系,都处在持续调整之中。

整体格局仍在演化,我们并不完全清楚最终会走向哪里。

那作为投资者,该如何应对?答案其实很简单:第一,要足够分散;第二,要足够长期。这正是我们一直在做的事情。

 主持人  有没有更具体一些的应对方式?

 尼古拉·坦根  我们并不会基于地缘政治来做投资操作,也不会进行战术性的资产配置。

原因很简单,如果你在一年前告诉我,今天世界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我会以为市场至少要下跌25%,但现实恰恰相反,市场反而上涨了15%到20%。

市场展现出的韧性,远超直觉判断。而且,地缘政治变化得太快了,你根本不可能围绕这些变化去调整一只如此规模庞大的基金。

你必须有一套清晰的授权框架,并且在长期内坚持这些规则。在大多数情况下,这样的结果是可以接受的。

事实上,过去30年里,这只基金的年化复合回报率大约在6%到7%之间,略高于整体金融市场的表现。

 主持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地缘政治并不是你们的核心投资依据?相比政治环境,你们更关注企业本身?

 尼古拉·坦根  是的,我不认为自己能在这方面做得更好。

假设你在一年前告诉我,一年后的世界会出现这些关税、这里发生冲突、那里局势恶化,然后让我基于这些信息,对一个包含科技龙头、工程公司和消费品公司的投资组合做出调整……最可能的结果只会是:非常糟糕。

战术性的判断真的极其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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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正在重塑社会结构

 主持人  你曾提到,希望通过AI每年实现大约10%的效率提升,但AI对整个投资环境的影响显然更为深远。有人担心我们正处在类似2000年前后互联网泡沫的早期阶段,也有人认为,这是一场深刻的技术断裂,将释放巨大的创造力、重塑行业,并带来更高的增长。

考虑到你们需要在多代人的时间尺度上守护财富,你整体上如何看待AI对产业的影响?

 尼古拉·坦根  在进入具体细节之前我先说一句,这个话题我们完全可以聊上好几个小时。因为它可能是当下最有意思的话题之一,但同时也带来了一系列非常重要的问题。

首先,它对社会意味着什么?很可能会放大“有”和“没有”之间的差距。如果你没有基础设施、没有知识、也没有能力去使用新技术,你就会被甩在后面。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往往会比教育程度较低的人受益更多。

这不仅会加剧社会内部的不平等,也会拉大国家之间的差距。

我们已经看到一些国家在全面押注AI,比如丹麦行动得非常早,瑞典是有组织、有体系地推进,冰岛甚至刚刚与一家技术公司达成了全国层面的合作。

这些变化正在重塑社会结构,也在改变国家之间的关系。

在企业层面也是如此。真正拥抱AI、全力推进的公司,正在迅速拉开与那些没有行动的公司的差距。

在一家典型企业内部,你往往会看到这样的结构:三分之一是早期采用者,表现非常出色;三分之一在跟进;还有三分之一根本跟不上。

这对员工个人,也对管理层,都会产生深远影响。我们几乎在所有地方都看到了这种变化,其后果非常重大。

所以如果要给你们一个建议,那就是必须跟上,必须全力以赴,必须每天都用,并且尽可能走在前沿。否则,你们能做的事情会少得多。

过去几个月里,社会已经开始出现非常具体的变化,比如大型咨询公司减少招聘,冻结新入职员工的薪资。这些都不是抽象的讨论,而是每天都在发生的现实。

所以等这场活动结束后,你们可以回图书馆继续研究 AI,也可以去喝杯啤酒,或者两件事都做。

 主持人  当你说“要专注AI、要走在前面”,你会给刚加入你们公司的新人什么更具体的建议?因为大家都会说要学AI,但学生真正能做些什么?

 尼古拉·坦根  首先,如果你在这方面不够熟练,未来你是进不了我们公司的,这是第一点。

第二,招聘来源正在发生变化,我们会更加偏向那些具备一定技术背景的人。不管你学的是什么专业,你都必须具备基本的技术理解能力,必须真正上车。

在我们内部,AI相关培训是强制性的。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实现了几乎100%的员工都在使用大模型工具。我们用的是Claude,而且基本是每天都在用。同时,大约65%的员工在使用Cursor这样的代码增强工具。

你可以想象这意味着什么。现在有Cursor,有各种写代码的工具,65%的人已经在参与代码相关工作,这本身就非常惊人。

回想几年前,IT部门往往被安排在角落里,像是被塞进了储物柜,很多人甚至觉得自己是“二等公民”。现在完全不一样了,他们成了英雄。

还有那些刚加入研究生项目的年轻人。过去,很多人会觉得他们有点“麻烦”,因为需要培训三年才能真正派得上用场;而现在,很多人在30分钟之内就能开始产生实际贡献。

短短几年时间,技术走到了组织的中心,年轻人在公司中的角色也发生了根本变化。这一切既快又有意思,我非常享受这种变化。

 主持人  这是公司层面的变化。那从更宏观的角度看,你觉得AI将如何改变未来的工作、就业,以及更广泛的社会结构?

 尼古拉·坦根  这个问题其实非常难回答。到目前为止,AI还没有真正推动整个社会层面的生产率显著提升,但我相信它一定会,只是现在还没有完全发生。

原因在于,我们目前拥有的是 AI,但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代理型 AI”。而失业问题,恰恰会在这个阶段开始显现。

确实,会有一些工作消失,同时也会创造出新的工作,但毫无疑问,它会改变社会的运行方式。

不过,有一件事我认为是确定的:大量无聊的工作会被淘汰。我们本就不应该再去做那些无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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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形机器人未来几年就会大量涌现

 主持人  那在AI之后,下一个会是什么?

 尼古拉·坦根  机器人,尤其是人形机器人,而且会在未来几年内出现,并不会等很久以后。

你会看到它们从明年开始逐步走进生活,一年接一年。它们会替你完成那些不太有意思的事情,比如洗碗、洗衣服、做咖啡、拖地……所有你不太想做的事情,都会由它们来完成。

而且你不会只需要一个。你会希望它们无处不在。这可能是少数几种,人们愿意像当年买车一样,去银行借钱购买的东西。因为拥有一辆车真的太方便了,同样,拥有一个人形机器人也会让人觉得非常值得。

顺便说一句,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些机器人看起来那么像人类?

我以前也没想过,直到有人提醒我。原因其实很简单: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为人类设计的。楼梯、门把手、洗衣机、洗碗机、熨衣板……几乎一切,都是围绕人类的身体结构来设计的。

所以,把机器人做成人形,本身就是一种最优解。做一个“像人一样的东西”,反而更容易融入这个世界。

我觉得这件事挺有意思的,你们以前想过吗?我也没有。

 主持人  我们也想问问,AI目前已经在哪些行业产生了最显著的影响?尤其是在金融领域,它是否已经影响了投资理念和策略?你们在这方面的使用程度如何?

 尼古拉·坦根  AI肯定会取代大量所谓的“白领工作”。

如果你是会计、律师之类的职业,它可以让你的工作变得更高效。在资产管理行业,它同样会带来很大的变化,比如帮助我们降低交易成本,也有助于分析工作。

当然,市场中已经存在大量基于算法和模型的投资策略。我们并不完全清楚,现在市场中有多大一部分是由这些系统驱动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占比不小。

 主持人  你个人在慈善和教育领域也非常投入。从个人角度,而不是作为投资者,你怎么看AI对不平等的影响?

 尼古拉·坦根  有一点是非常清楚的,如果被正确、合理地使用,AI 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因为它意味着,知识在很大程度上变成了免费的。

过去,你需要为知识、为专业能力付费;如果这些工具能够向所有人开放,就有可能提升社会中一部分人的能力。

但这种情况现在有没有在大规模发生?我认为目前还没有。不过,确实已经有不少慈善人士在努力推动AI在教育领域的普及。

 主持人  但问题在于,即便价格相同,西方国家的人拥有电脑和高速互联网,而很多发展中国家并不具备同样的基础设施,这是否会进一步拉大差距?

 尼古拉·坦根  当然会。而且你其实已经在问题里给出了答案。如果你拥有电脑和高速互联网,你已经处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位置了。

那么,全球还有多少人,是在你的这个问题中被排除在外的?

如果使用得当,它是极好的工具;如果使用不当,它会放大社会内部、以及全球范围内的差异。

 主持人  那政府是否应该采取一些措施,确保AI有助于缩小而不是扩大不平等?

 尼古拉·坦根  我认为政府很难通过立法解决这个问题。这已经进入政治范畴了,涉及如何在一个国家内部进行再分配,而这超出了我的职责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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