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富效应”提振消费的关键在于普惠性

今年以来，“存款搬家”的概念在金融市场上广受热议。市场机构普遍预计，随着利率下行、股市回暖，居民开始将资金从存款等低收益资产转向股票等高收益领域。从理论层面来看，引导存量资金入市推动股市上涨，既可以增强股市的间接融资能力，也可以增厚居民收益，并通过所谓的“财富效应”进一步提振消费与信心。从政策层面来看，近期发布的“十五五”建议中对建设金融强国着墨颇多，也反映出政府对利用金融市场的“财富效应”提振居民消费能力抱有殷切希望。

从数据上看，中国的“存款搬家入市”确实在发生。低利率、低回报背景下，居民活期存款下降、非银存款上升，反映出流动性正在向资本市场迁移。中金公司的研报显示，一方面，7-8月居民活期存款累计下降1.3万亿元，非银存款累计上升3.3万亿元，显示存款可能正流向资本市场；另一方面，M1不断提升，表明此前呈定期化趋势的存款在不断“活化”，成为可能随时入市的“后备力量”。9月存款活化的趋势仍在继续，居民活期存款较8月增加1.8万亿元达到43.4万亿元，M1同比也超预期走高至7.2%。根据中金银行组测算，2025年到期的定期存款达59万亿元，3年期存款利率与2022年相比下降1.4ppt至1.6%，后续居民存款潜在入市规模可能达到5万亿-7万亿元。

然而，与此前牛市不同的是，本轮入市的新增A股开户主要集中在高净值人群，普通居民的参与度不高。上证所新增A股开户数在6-9月从165万户抬升到294万户，与2024年10月685万户的高点差距较大，也低于2015年4月的720万户，意味着本轮入市驱动力可能来自高净值人群，而非一般意义上的“散户”。

这种投资倾向的分化与上述两种群体的风险偏好存在显著关联。中金公司在研究报告中指出，高净值人群风险承受力更强，资产配置多元。而普通家庭对高风险投资仍保持谨慎。

安邦智库的资深研究员认为，要让“财富效应”真正成为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力量，关键不在于简单提振收入或降低债务，而在于提升金融体系的普惠性，使更多普通居民能够参与并受益于资本市场的增长。要改变这种局面，金融市场需要更加注重“广度”和“包容性”。因此，监管部门应鼓励引导金融机构加快推出面向大众的投资工具，通过设计更多低费率、低门槛且分散化的共同基金、指数型ETF、目标日期基金及养老目标产品，强化定投、工资自动扣款入市、小额投资等便捷渠道，持续降低普通投资者参与金融投资的门槛；同时优化产品说明与风险提示，配套推广一体化的入门式理财与长期投资教育，扶持以长期、被动和成本效率为特点的产品成为大众的“默认”选择。这样的普惠化路径不仅能把资产上涨的红利更广泛地传导到中低收入家庭，增强其消费与投资信心，还是抑制短期投机、提升市场稳定性的重要手段。更重要的是，当更多家庭通过简单、安全的工具分享资本市场的长期回报时，财富效应才有可能从少数人手中的账面数字，转化为普遍的消费能力与内需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