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莱坞错过影视行业的复苏列车

曾参与《复仇者联盟》(The Avengers)和《伸冤人》(The Equalizer)等影片制作的摄影车操作员迭戈·马里斯卡尔(Diego Mariscal)在Facebook成立了名为“幕后故事”(Crew Stories)的群组，旨在为娱乐行业中艰难求生的人们给予在线支持。

对于这个成员将近十万的群组而言，坏消息接连不断：有三分之一的帖子都在抱怨，工作机会正逐渐从长期的电影之都洛杉矶流失。马里斯卡尔在访谈中提及，他共事过的人员里，有五分之一正选择离开该行业，寻求其他领域的培训。

这种情况出现在美国的许多地区。在好莱坞设立据点的许多州，如纽约州、佐治亚州和伊利诺伊州，影视产量均低于2021-2022年的水平。反观加拿大、澳大利亚及英国等地，影视制作回暖速度更快，这使得美国人开始抱怨所谓的“制作外逃”或“离岸外包”现象。2024年12月18日，加州的33家公司与协会宣布组建新联盟，以加强游说，改善该州的制作税收抵免机制。

“影视行业的格局在变，许多人选择离开这个行业。”43岁的马里斯卡尔说，他25年前搬到洛杉矶，深耕于此行业。

该行业从2020年开始承受巨大压力，疫情致使全球大部分影视工作停摆，影院停业数月。

最初，封锁带来了好的一面：困在家中的民众渴望在电视上观看新的电影和节目，这使得流媒体服务的订阅量大幅攀升。奈飞公司(Netflix Inc.)和华特迪士尼公司(Walt Disney Co.)等制片商纷纷投入巨资，制作适合居家观看的节目。但投资者不愿承受流媒体造成的持续亏损，没过多久，影视巨头们就被迫削减制作量、裁减人员，并将盈利能力置于首位。

2023年，美国编剧和演员的罢工再次导致该行业停摆半年之久。虽然部分工作人员争取到了更高的薪酬和更优的工作保障，但这些合同也提高了在美国制作电影和电视剧的成本。娱乐巨头们则将罢工视为进一步削减开支的机会。

“他们只是让蛋糕变小了，”电影制片人杰森·布鲁姆(Jason Blum)在2024年10月的彭博屏幕时间(Bloomberg Screentime)大会上说。

有关好莱坞制作量低迷的报道，通常会将关注点放在加州与其他州的竞争层面。2024年8月，华纳兄弟探索公司(Warner Bros. Discovery Inc.)宣布计划在内华达州增加退税的前提下，投资85亿美元于拉斯维加斯进行拍摄。实际上，从研究机构ProdPro的数据来看，加州影视工作岗位的减少幅度与美国整体的降幅大体一致。

不过，“金州”（加州）面临的风险最高，毕竟影视制作在该州支撑了逾70万个工作岗位，为当地从业人员创造了近700亿美元的薪资收入。而作为重要制作中心的纽约市，拍摄活动支撑起逾18.5万个岗位，薪资总额超180亿美元。

纽约州通过20个地区电影办公室为拍摄提供支持。据纽约州经济发展局称，该州的税收抵免机制给予30%的基础抵免额度，倘若在州内最北部的县拍摄，还可提升至40%。

即将上映的《超人》(Superman)等影片以及《怪奇物语》(Stranger Things)、《眼镜蛇》(Cobra Kai)和《神探特伦特》(Will Trent)等剧集均在佐治亚州拍摄，但ProdPro的数据显示，2024年该州的影视制作支出较2021年减少了一半，至24.2亿美元。

“经历了疫情后的巨大增长后，过去两年的直接支出数字显示市场正逐步适应新常态，”佐治亚电影办公室主任李·托马斯(Lee Thomas)在电子邮件中表示，“行业在罢工后迎来了重置，佐治亚州也受到波及，但我们对2025年的前景感到乐观。”

与此同时，全球其他地区的影视制作支出已大致回升至2021年的水平。部分国家，如与美国竞争的英国、澳大利亚、匈牙利和西班牙，过去4年影视业务呈现增长态势。

近期，因成本削减或寻求政府支持而将电影制作移出美国本土的例子比比皆是。

康卡斯特集团(Comcast Corp.)旗下环球影业(Universal Pictures)的重磅影片《魔法坏女巫》(Wicked)便选择在英国拍摄，华纳兄弟的《蝙蝠侠》(The Batman)也主要取景于英国。以洛杉矶为背景的衍生剧集《银翼杀手2099》(Blade Runner 2099)正在捷克拍摄，据捷克电影委员会估算，其总成本约4300万美元。这一数额仅相当于苹果公司出品的《人生切割术》(Severance)等剧集的两集拍摄成本，后者在纽约和新泽西拍摄。

英国政府于2007年推出电影税收减免政策，制片方可基于合格支出的25%获得返现，且不设年度上限。2024年早些时候，日本开始提供高达50%的支出返现。捷克政府为2024年底前注册的项目提供最高20%的合格成本返现，2025年起，这一比例将上调至35%。

“部分重要项目已开始前期制作，”捷克电影委员会主席帕芙琳娜·齐普科娃(Pavlina Zipkova)在邮件中谈到即将在该国拍摄并受益于激励措施的项目时表示，“不过，制片商们仍在等待视听法的升级条款生效。”

迪士尼、华纳兄弟以及派拉蒙全球(Paramount Global)等大型影视公司都意图打造能吸引全球市场的影视作品。奈飞将内容支出维持在每年170亿美元的水平，但更大比例的美国本土支出被分配给了喜剧节目和体育赛事。

曾制作《真实的谎言》(True Lies)和《真人快打》(Mortal Kombat)系列等电影的制片人拉里·卡萨诺夫(Larry Kasanoff)指出，除税收抵免因素外，选择在海外拍摄还有其他缘由。流媒体的发展使得该行业能通过全球客户获得收入，而且许多国家的故事题材尚未在全球市场崭露头角。更直接的一点是，在部分国家聘请摄制组或动画师的成本更低。

“你只要愿意登上飞机，飞去乌兹别克斯坦即可。”他说。

或者去那些不太遥远、但制作资金能发挥更大作用的地方。包括加拿大的安大略省，奥斯卡获奖影片《水形物语》(The Shape of Water)以及热门剧集《黑袍纠察队》(The Boys)、《使女的故事》(The Handmaid’s Tale)和《金装律师》(Suits)均在此拍摄。

ProdPro的数据显示，当地影视支出已恢复至2021年的水平。Ontario Creates电影专员杰伊·卡特勒(Jay Cutler)表示，尽管全球影视行业在萎缩，该省仍能维持健康的市场份额，这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其制片厂基础设施、劳动力资源以及各级政府的支持。

面对加州影视行业的下滑态势，州长加文·纽森(Gavin Newsom)于2024年10月表态，期望将给予影视制作的资助提升一倍以上，达到约7.5亿美元。这将成为加州自2014年以来对影视激励机制的首次重大改革，有望减缓外流趋势。

“这点资助太少，也太迟了，”摄影车操作员马里斯卡尔指出，“大家都在念叨‘活到2025年’，但就我所见，好多人在向家人借钱，甚至透支信用卡，以重新学习，好离开这个行业。”

总之 全球其他地区的影视制作支出已大致回升至2021年的水平。但美国影视行业的格局在变，许多人选择离开这个行业。因成本削减或寻求政府支持而将电影制作移出美国本土的例子比比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