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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豪门联姻,比晋江文学还爽

2022-09-30 17:07

  像一场心照不宣的约定,泉州系创二代正被紧紧地绑定在一起。

  时代财经APP

  作者-徐晓倩

  半个月前,一则豪门订婚喜事传遍了晋江,事件的焦点人物是七匹狼“公子”周力源和特步“公主”丁佳敏。八卦的陈埭镇村民开始编织着富豪们的婚姻故事,就连与互联网隔绝的老年人也捕捉到了冲上热搜的消息。

  “听说了,他们俩郎才女貌,很般配的。”徘徊在镇上丁氏祠堂附近的七旬老人用略显蹩脚的普通话对时代财经说。

  大大小小的厂房见证了福建晋江的辉煌,特别是以陈埭镇为中心形成了运动服饰产业群。沿着镇上乌边港河流,纵横交错的老厂房不再光鲜,能看出时光印刻的痕迹,而厂房高处的大型LOGO格外显眼,安踏、特步、361度、中国乔丹……这是第一批中国品牌的发源地,似乎也暗暗地把几大家族的关系交织在一起。

  “厦门为店,晋江为厂,但是根还在我们这。”一位晋江人骄傲地向时代财经解释道。

  2005年,鸿星尔克在新加坡率先上市,此后晋江服饰、运动鞋企业迎来上市潮。上市企业成长的背后,创二代的婚姻大事也不再仅取决于个人的怦然心动。

  在丁、周两家举办订婚宴不久前,安踏大公子丁思榕也补办了一场豪华婚礼。倘若再往前追溯,2020年,丁佳敏的姐姐丁利智嫁给了九牧集团创始人的长子林晓伟;同年,八马茶业创始人王文彬之子王焜恒娶了安踏掌门人丁世忠之女丁斯晴;另外,八马茶业的两位千金分别嫁给了七匹狼大公子周士渊和高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实控人高力。

  经过近30年的发展,泉州系家族企业走到了交接班的高峰期,像一场心照不宣的约定,泉州系创二代正被紧紧地绑定在一起。根据媒体统计,上述联姻涉及的六大家族的身家合计至少超过600亿元。

  豪门联姻关系图 图源:网络

  “晋江人的婚事很讲究门当户对,会说闽南话是必须的。”热衷于富二代八卦的晋江当地人筱筱表示。成长环境相同,会说同一种方言,双方财力相当……仅仅几个基础条件就已经把创二代的择偶范围局限在了晋江富豪队伍里。

  富二代的联姻,可能开始在学生时代

  郎才女貌、富家女配企二代,丁佳敏和周力源的恋爱经历,像极了初代晋江文学城的小说情节。

  至少外界来看,丁佳敏和周力源的结合,并不缺少爱情。丁佳敏在个人抖音号盖章和周力源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在二人的订婚宴上,七匹狼周老板亲切称呼特步创始人丁水波为“水哥”,丁水波则喊话两位新人,“要在事业上相互扶持”。

  富豪圈的联姻也是晋江婚姻文化的缩影,门当户对是第一标准,所有条件的前提是“对方最好是当地人”。

  “有钱人选择范围非常有限,他们有自己固定的社交圈子,而且大多数二代从学生时代就有了交集。”筱筱说道。

  筱筱自称是“二代圈”的旁观者,学生时代班上就有很多家底深厚的同学。恋爱的蜜与糖总在假期悄悄生长,每逢暑假,奔赴海外夏令营是较普遍的选择,这笔费用往往需要上万元,自然把普通人群隔绝在外。

  夏天过去后,校园里会突然冒出多对豪门情侣。距离筱筱最近的豪门爱情发生在初中,女主角是连锁酒店的千金,男主角则是矿业公司的公子,在筱筱看来,富二代是学校里最有权利“早恋”的一小撮人,父母也往往不会扼杀早恋的孩子,甚至会把恋爱关系看成促进双方家族企业合作的契机。

  在筱筱的讲述中,这似乎是一种家族传统,男女主人公的父辈们善于通过强强联姻巩固家族基业。据筱筱介绍,暑期过后没多久,上述双方家庭便组织了一次见面会。如果一切进展顺利,出国深造、继承家业、结婚生子也会被安排进他们的人生规划里。

  晋江人的豪华婚礼时常冲上热搜,民间传闻此次丁思榕婚礼的彩礼高达18亿。在晋江人的观念里,普通富裕家庭动辄上百万的彩礼和嫁妆筑起了一面高墙,围墙外的人进不来,围墙内的人只能自行消化。如果对方没有足够的彩礼迎娶晋江女孩,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入赘”。

  出国留学、归国继承家业、担任集团投资部操盘手……继承者们的人生轨迹也几乎完全重合。刚刚订婚的周力源堂兄周士渊,自2010年英国留学归来后,就被安排进家族企业,一路从基层采购员干到七匹狼控股副总裁。

  与之相似,安踏大公子丁思榕曾就读于英国考文垂大学广告营销专业,与妻子王智卓是大学同学,归国后,丁思榕接管了福建安踏投资有限公司。担任公司监事的是其堂妹丁斯晴,她的婚礼也是丁家近两年又一桩喜事,结婚对象是八马茶业的大公子王焜恒,丁斯晴长期在海外念书,与老公的结缘也始于学生时代。

  宗亲会,一张庞大的社会网

  晋江富豪圈的抱团,源于当地根深蒂固的宗族文化。

  在晋江600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每隔几百米就会出现一座祠堂,有的伫立在人来人往的烟火闹市,有的藏匿于乡镇小巷,它们构成了这座城市的骨骼。一腔孤勇闯天下的晋江商人们,同样渴望落叶归根,祠堂成为他们回望故里的精神图腾。

  晋江随处可见的家族祠堂 图源:时代财经摄

  晋江人的一生离不开宗祠文化,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延续香火等重大人生时刻无不与祠堂联系在一起。数据显示,晋江拥有上百个姓氏,称为“家庙”“祠堂”“小宗祠”的宗祠近500座。

  陈埭镇聚集了丁氏族人,人称“万人丁”。时代财经注意到,离镇政府不远处,贴着一张绯红色的纸张,用毛笔注明了捐赠人员名单,包含39个名字,金额从1万元到300万元,资金用于建设镇上的一所养老院。丁氏祠堂的捐款表中,亦出现了安踏、特步、361度、乔丹等体育品牌。可以说,晋江富豪们的交集离不开宗族祠堂。

  乡绅们的捐款名单贴在镇政府附近 图源:时代财经摄

  网约车司机朱伟是土生土长的晋江人,两年前,朱氏祠堂面临扩建修缮的棘手问题,要求所有男丁至少捐赠5000元。整个宗族加起来有100来号人,一次募集的资金就超过上百万元。

  “大家都不含糊的,祠堂是家族的灵魂,私宅可以拆迁,没有了族谱和祠堂,你还记得自己先祖是谁吗?”朱伟也尝到过宗族关系的甜头,他考上大学的那一年,收到了上千元的红包奖励。

  2018年,100万元的升学奖金砸中了晋江女孩黄亦陈,她是当年的福建省高考状元,巨额的奖金中一部分即来自于富商创立的教育基金会,另一部分则是村里的祠堂基金。

  “闽南人的桑梓情怀很重,几乎每一位走出去的富商都想为家乡做点什么,祠堂和宗亲会相当于一个媒介,让生意人们抱团更紧密。”晋江某学校校长黄石向时代财经说道。黄石所在的学校走出了一位全国性知名富豪,听说学校可能被兼并,对方的一笔捐款就救了差点失去姓名的母校。

  外乡人往往无法感受宗祠背后的强大信念,它编织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络,上至上流社会的顶级富豪,下至普通村民。宗族血亲关系以一种牢固、隐秘的方式串联起晋江人的集体行动。

  “这是上百年来认定的价值观,大家更愿意相信自己人。通过宗亲会,普通人也能接触到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富商之间有交集是显而易见的。”黄石告诉时代财经。

  强大的宗族关系也奠定了闽商的风格:内部较为团结,对外合作则相对保守。一位与晋江商人打过交道的受访者告诉时代财经,很难穿透晋江商人的内部:“宗祠文化构建了高信任度关系,内部做生意不会‘搞手脚’,因为这意味着把名声搞坏,这也让他们对外部商人天生具有警惕心。”

  隐秘的商业往来:抱团小贷公司,渗透房地产

  在明面上,不进行商业往来是晋江富豪圈的传统。不过,时代财经发现,联姻背后富豪圈投资版图仍多有重合,拿近期订婚的丁佳敏和周力源来说,早在2015年,双方曾共同投资设立投资基金。

  天眼查数据显示,两岸青年(厦门)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股东行列就有福建七匹狼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与晋江万沣投资有限公司,而晋江万沣公司实控人即为特步副总裁丁明忠。

  除此之外,特步和七匹狼的另一联合资金也浮出水面,泉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万兴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特步集团持股比例超过11%,七匹狼相关企业持股10%。

  2021年,八马茶业的上市招股书一度牵引出强大的联姻局。八马茶业的亲家团包括安踏、七匹狼和高力集团。从八马茶业提交的IPO申请书可以看出与亲家的商业往来——分别向七匹狼、安踏销售14.46万元、10.83万元茶叶。

  事实上,八马茶业与同为晋商的亲家联姻后,交集不止是价值几十万的茶叶。作为八马茶业的领头羊,王文彬的身影渗透到七匹狼周家人的投资版图中,他的另外一个身份是周士渊的老丈人。

  七匹狼持股比例达29.9%的泉州汇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汇鑫小贷),由王文彬担任高管,其直到2017年才退出,该公司已经在港交所上市。另一家七匹狼旗下的恒禾置地(安溪)发展有限公司,王文彬也曾是公司股东。已被注销的晋江市普德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也是七匹狼集团成员,王文彬的弟弟王文礼持股达10%。

  安踏丁世忠曾在公开场合说过,晋江商人亲如一家,各家品牌之间会联合在一起采购,能够有更多的议价权。

  他的想法代表了大多数晋江富豪的心声。据七匹狼副总裁周士渊透露,福建本土上一代企业家之间的关系特别好,即使处于同一行业,彼此之间也是良性竞争,还经常聚在一起交流经验。

  值得注意的是,成立于2010年的晋江市总商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晋总投资”)几乎囊括了晋江富豪圈的半壁江山。其大股东是福建浔兴集团,股东名单覆盖361度、恒安集团、安踏、七匹狼、中国乔丹、特步、劲霸男装等公司高层。

  十多个富豪叠加起来的效益有多强呢?据媒体报道,晋总投资以近10亿元成功拿下晋江市八仙山公园商住地块。2013年,晋总投资还全资投资了晋江格林春天物业有限公司。不过此后,晋总投资很少再更新动态。

  尽管晋江各大家族企业一把手仍然活跃在一线,但后代婚姻利益最大化已是他们共同的诉求。在地缘、亲缘因素的影响下,闽商富豪圈自然成了第一选择。

  (文中受访者皆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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