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指数基金教父伯格：两次缔造“0到5万亿美金”的“先锋者”

2019年1月16日星期三，先锋集团的创始人伯格（John Clifton Bogle）逝世，享年89岁。

巴菲特在得知伯格逝世的消息后非常感慨。他对CNBC的记者说：“伯格对美国投资者的贡献无人能及......华尔街上很多公司啥也不做，就向投资者收取高额的费用。伯格做了很多，却不向投资者索要回报。”

正如巴菲特所说，伯格是美国乃至全球基金业的第一人。他一生创造了两个“0到5万亿美元”：

•他在1974年9月24日创立的先锋集团（Vanguard Group），资产管理规模达到5.3万亿美元。

•他在1976年推出了全球第一只指数基金。现在仅ETF（交易型指数基金）的规模就达到5.12万亿美元。

伯格1929年5月8日出生于美国新泽西，那是即将从繁荣变为萧条的时间。1929年10月29日道琼斯指数达到381点的高点后，一个月暴跌50%，拉开了大萧条的序幕。此后3年多时间，美国GDP下跌30%，失业率超过20%。相比之下，2008年的经济危机简直不值一提，当时美国GDP仅下降了4.3%。伯格的父亲在大萧条中输光了家产，开始酗酒，最终和伯格母亲离婚。

和衣食无忧只要在学而思拼搏的“海淀牛娃”不同，伯格从小就知道只有“挽起袖子加油干”，才能有口饭吃。1947年，伯格进入美国知名的普林斯顿大学（肯尼迪总统曾经在此就读）。

1949年12月，伯格偶然读到了《财富（Fortune）》杂志上一篇关于资产管理业的文章（Big Money in Boston）。短短10页纸，详细讲述了世界上第一只开放式基金——马萨诸塞投资者信托的运作，认为这个“小小的行业”将“快速扩张”。在美国东部寒冷的冬季、在温暖的图书馆，20岁的伯格开始他两个5万亿美元的征途。

1951年，伯格从普林斯顿毕业。他的毕业论文是《投资公司的经济作用》（The Economic Role of the Investment Company）。伯格将这篇论文寄给了当时基金业的一些重量级人物。普林斯顿1920级的大师兄、威灵顿基金公司（Wellington Fund）的创立者摩根（Walter Morgan）极为赏识伯格的才华，将伯克招致麾下，委以重任。在那一年，整个美国基金业的资产管理规模仅为30亿美元。

伯格没有在个股选择、短期业绩这些琐事上浪费时间，他一直在思考资产管理行业的格局。1970年，伯格被委任为威灵顿基金的主席。但有时候人到了顶点，就会摔跟头。1974年，伯格因为并购一家基金公司（Thorndike, Doran, Paine & Lewis）后整合不利，被董事会解雇。伯格承认，自己确实在并购上犯了“愚蠢的错误”。

强者总是把失败作为人生垫脚石。伯格注意到在短期业绩压力下，基金经理从“投资者”变为“投机者”。基金换手率从1950年代的30%飙升到1960年代的140%。明星基金经理就像好莱坞演员一样一炮走红，而后又在“均值回归”中如烟花般消散。他看不上那些拿着投资者的钱赌博的基金经理，决定玩点不一样的。

1974年，伯格开始打造一个全新的基金公司，他以“先锋（Vanguard）”命名这家公司。这是在英军以少胜多击败拿破仑舰队的尼罗河战役（Battle of the Nile）中，英军将领纳尔逊的旗舰。从这个名称，就可以看到伯格的决心。开始，华尔街以为又来了一个雷声大雨点小的公司。就像某些“PPT创业”公司一样，嘴上啥都能做，实际上啥都做不了。

1976年8月28日，先锋集团推出首只指数基金，首发募集金额仅1100万美元。整个美国基金行业的感受不是冲击，而是羞辱。全行业奇怪：怎么会出现这么一个傻子，设计出这么一个弱智的产品？

当时的行业巨头公开声称：“你不想接受一个平均水平的大脑手术，为什么要买一个平均业绩的基金？”还有公司四处散发海报，声称“指数基金不是美国货！”

指数基金开局不利，也没有像共享单车一样很快形成燎原之势。直到1982年，基金的规模才超过1亿美元。直到1984年，全市场才出现第二只指数基金。直到1990年，指数基金的规模只占股票基金规模的2%。

但就像托马斯•佩恩所说的“战争越艰难，胜利越荣耀”。以保险公司为代表的很多机构投资者，早就不满意主动基金收取高费率，亏了客户的钱还摆个大爷的谱（国内某些投资公司现在也如此）。逐渐认可指数基金产品，也用指数基金的低费率打压基金公司的气焰。指数基金迎来黄金时期。

春风得意之时，市场出现了一股“暗流”。1990年，多伦多股票交易所发行了“TIPs 35”，这是市场上第一只“交易型指数基金（Exchange-Traded Funds，ETF）”。本来先锋集团凭借指数基金的优势，可以轻易碾压对手成为ETF领域的老大，但伯格陷入了“创新者的窘境”。他认为指数基金就是用于长期持有的，每天申购赎回一次就足够了，没必要分分秒秒都在交易。“时间是你的朋友，冲动是你的敌人（Time is your friend. Impulse is your enemy.）”，伯格这样劝告投资者。

伯格绝对是为投资者好，无奈理性拧不过人性，大脑总是输给荷尔蒙。绝大部分人都想短期赚快钱，享受买入卖出的快感，宁可亏钱也不愿意等待。先锋内部有很多人看到ETF的趋势，想要改变伯格，却都被伯格扫入冷宫。直到1996年，董事会也向人性屈服，将伯格从董事长兼总经理的位置上劝下来，改任资深董事长。2000年，伯格辞任先锋集团的职务。

伯格不仅是投资大师，也是一位高产的作家，一生写了13本书。其中《共同基金常识》（Common Sense on Mutual Funds）等已经被引入中国。1993年，经济学泰斗萨缪尔森为伯格的第一本书《伯格论共同基金》（Bogle on Mutual Funds: New Perspectives for the Intelligent Investor）作序，赞扬伯格“将整个行业引向最优的方向”。事实证明萨缪尔森眼光不虚，指数基金1996年规模超过1000亿美元，2006年超过2万亿美元，现在仅ETF就超过5万亿美元。

伯格不仅是商界的斗士，也是人生的强者。他31岁就突发过心脏病，此后又发做过5次，还好每次急救车都及时赶到救了他。医生建议他接受心脏移植，否则再下一次发病就可能活不过来了。

他加入了等待心脏移植的队列，这个序列不会因为伯格的贡献而让他插队。伯格的指数基金击败了绝大多数的主动管理基金，但在生命和死神的赛跑中，谁说自己一定能赢？还好，1996年2月21日，66岁的伯格接受了一位30岁捐赠者的心脏。手术很成功，但对于高龄患者，没人知道他还能活多久。伯格自己也感慨：活不到先锋集团资产管理规模超过4万亿美元的时候了。

结果，伯格看到了先锋更为荣耀的时刻。截至2018年9月30日，先锋集团的资产管理规模超过5.3万亿美元。管理190只美国基金，220只海外基金。在全球170个国家和地区有超过2000万客户（2018年4月23日数据）。

有人问成功的秘诀，伯格的回答很简单：“只要你做对投资者有益的事情，钱就会如潮水般涌来”。截至2017年末，先锋基金旗下基金的平均总费率只有0.11%。中国现在很多基金的管理费、托管费、申购费、赎回费合计超过3%，所以：

我们需要一位中国基金业的伯格！